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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投靠

寒仙剑雨夜潇潇 天命犹可违 5409 2024-11-11 23:04

  “香香...”

  “不要...”

  “不要离开我!不要!”

  李二狗猛的睁开了眼,立起身来,神情恍惚,开始左右张望寻找着什么。当看见李香正香喷喷的靠在自己的左腿上呼呼大睡时,顿时松了一口气。此时李二狗已满身是汗,衣服被汗水全部都打湿了,额角也是一片一片的汗水,顺着额头狂流不止。

  他挥去额角的汗水,长吐了一口气,透过杂草缝隙看了看外面,此时天已经微亮,道路已经清晰可见。他唤醒了熟睡的李香,两人啃了一些干粮,便起身继续上路了。

  他们要乘着清晨一早天气凉爽加紧赶路,然后在下午太阳火辣的时候找地方歇息。

  就这般走走停停,二人累了就随便找一处阴凉休息,到了晚上便找偏僻的山涧,石洞睡觉。没有食物的时候就沿路寻周边的农家换些干粮。偶尔有些农家见二人如此落魄,心生怜悯,也肯施舍一二,留在家中吃个饭或是睡上一晚。

  两人走走停停一个月,才赶到了两百里外的运城。

  运城坐落在青国极西之地,与吴国毗邻,此城占地约四五十里,常驻人口五六十万,这在青国所有城市中只算得上是一个小城。但鉴于城外有条大河“淮河”,河中时有商船来往,借此优越的地理条件,在此经商路过的商人却异常的多,这也间接带动了此城的经济,在青国西边,那是跟凉城并列其躯,颇有名声的城市。

  李二狗兄妹辗转月余时间,终于来到了运城城门外。看着眼前的一切,兴奋的张大着嘴巴乐个不停。

  高大的城墙足有数十丈高,青白大石整齐的堆砌而成,显得颇有气势。下面城门足有十余丈高,来来往往穿梭着数不尽的人,他们或锦衣打扮,或风度偏偏,都不是青牛村还有他们那个小镇上的人可以比的。来来往往的商贩拉着一辆接一辆高大的马车,不停的来回穿梭着,整个城市显得热闹非凡。

  李二狗带着妹妹跟着人群,一瘸一拐的便往城内走去。

  “你,干什么的?”就在李二狗带着妹妹准备进城的时候,却被看门的一个侍卫给拦了下来。

  李二狗一脸乐呵,赶紧迎上了笑脸,恭敬的说道:“这位官爷,我们是来城里探亲来了,麻烦给行个方便。”

  侍卫看着衣着破烂的二人,一脸鄙夷,轻声问道:“探什么亲?穿成这样。莫不是外地来的灾民吧!赶紧滚,此城不接受难民!”

  “别啊!官爷。我们真不是难民,我们真的是去城里探亲的,麻烦您给通融通融。”李二狗一脸堆笑,诚挚的说道。

  侍卫又打量了二人一番,却还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就是外地来的难民,于是又问道:“你有何证据证明你们不是难民?”

  李二狗听罢马上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在侍卫面前,轻声说道:“官爷且看,这难民哪有什么银子。我这二人只是长途跋涉,费尽千辛万苦才赶到运城的,身上看起来确实是落魄了一些,但我们可真的不是什么难民,还望官爷通融一二。”

  这侍卫见李二狗摸出一锭银子,立马一手夺了过来,两眼顿时放光,死死的盯着那银子,然后轻声说道:“既然能摸出银子,自然可证明你们不是难民,你们进去吧!”

  “多谢官爷!”

  “这?......”李二狗看那侍卫没有丝毫退还银子的意思,不由小心问道。

  侍卫见李二狗还想要回银子,顿时来了脾气,立马将银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接着催促起来。“看什么看?要进去就赶紧进去!要么马上滚开!”

  “不敢!不敢!我们这就进去。”李二狗无奈一笑,带着妹妹赶紧进了城,心里对着此人是一阵暗骂!

  城里街道的两边坐落了无数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每个铺子都挤了不少人,都在挑选着什么东西。

  “香香,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你看,这个在咱们镇上可是没有的东西。”

  李二狗拉着妹妹行走在人群中,不时的张望着,看着各种在青牛村和赵家镇没见过的东西,不时的指指点点,大声的呼喊,显得颇为兴奋。

  路上的行人却都充满鄙夷的看着两人,不停的讨论着两人是哪来的灾民,又是怎样混进城里的。李二狗却对此丝毫不在意,好似没听见一般,任由他们说去,只是自顾自的欣赏着各种有趣的玩意。

  “二哥,我饿了,我们可不可以吃东西?”就在这时,李香眼巴巴的看着李二狗,轻声问道。

  李二狗轻拍脑门,哈哈一笑,说道:“你看我,太高兴了,都差点忘了还没吃饭。走!哥带你去吃东西,吃好吃的东西!”

  虽然李二狗二人在路上用了些钱,那看门的侍卫又摸走了一锭银子,可他兜里还剩下不少钱,吃顿好的,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多久,李二狗就来到一家饭馆外面,看这装修,却也还算不错。李二狗带着妹妹正打算踏步进去,却被一看门的店小二给拦了下来。

  “哪来的臭要饭的!赶紧走开!别地要饭去!”说罢,便要赶二人离去。

  李二狗顿时一怒,大声喊道:“你说谁是要饭的?你别狗眼看人低!又不是不给银子。”

  “呵!就你穿成这破样,你说不是要饭的,谁信啊?赶紧出去,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说罢,不容李二狗继续争辩,便将两人给轰了出去。他可不管李二狗身上是否真的有钱,就算真的有钱,可二人穿成那副乞丐模样,也会扫了里面其他食客的兴。于是毫不犹豫的赶了出去。

  “妈的!狗眼看人低!不就一看门狗吗?嘚瑟成啥样了?”

  李二狗骂骂咧咧,一脸不悦,带着妹妹就打算离开去别家吃去。

  “二位如果不嫌弃,可来小老儿这里吃碗面,不知如何?”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摆小摊卖面的老者却一脸微笑的看着李二狗二人,作出邀请。

  李二狗顺眼望去,看着老汉好心,心中一暖,于是深作一揖,轻声说道:“多谢老伯美意,万万不敢嫌弃,我们这就过来。”

  李二狗带着妹妹,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小摊,寻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这小摊不大,只有三张桌子摆着,摊前挂着一面小幅,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刘”字,显然这摊主应该是姓“刘”的。目前也只有李二狗二人在这摊位坐着,再无他人。

  “小兄弟可是来城里寻人的?”老汉一边忙着做面,一边询问着李二狗的来历。

  “老伯果然是明眼人,我兄妹二人确实是来城里投靠亲戚的。”李二狗见老汉一眼就看出二人来由,没把他们当成要饭的难民,不由得更加的敬佩。

  “这没什么,这年头天灾人祸的,东边大旱,西边连年大战,很多百姓流离失所,都不得不背井离乡,来这城里讨一丝生活。你们也着实不容易啊!”老汉一声叹息,显然像这种场面应该见得不少。

  李二狗也连连点头,连声称是。

  “来,二位请慢用,桌上有盐醋,若觉得味道不够的话,你们自己再添点。”

  老汉端来两碗面条,里面还煎了两个鸡蛋,放在了李二狗二人面前。

  “多谢老伯,您忙您的。”李二狗二人接过面条就开始狂吃起来。显然在这么长时间的赶路途中,没什么机会能如此放松下来好好的吃上一顿。

  “来香香,把这个蛋也吃了。”李二狗将自己碗里的煎蛋给夹了过去。

  “二哥,我已经吃过一个了,这个蛋你吃吧。”李香又将蛋给夹了回去。

  “那就再吃一个,香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了这个鸡蛋才能长得高高的,今后才能保护二哥啊!”李二狗又将鸡蛋给夹了回去。

  “嗯!我今后要长得高高的,帮二哥赶走那些坏蛋。”

  李香没有将鸡蛋再夹回去,大口大口的就给吃了下去。

  李二狗看着妹妹吃饭的样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接着大口吃起面来。

  “来小哥,我这又煎了一个蛋,算是我请你的,不收钱。”

  就在这时,老汉又煎了一个鸡蛋放进了李二狗的碗里。

  李二狗赶紧将碗递了过去,对着老汉深深头致谢,感激道:“多谢老伯美意,这个蛋一会算进去便是,我身上还有些银子。”

  “没事,你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社会艰难,大家生存都不易,我小老儿在这摆个摊,也能糊口,少挣两个钱便是。”老汉却是拒绝了李二狗加钱的想法,转过身去继续忙碌着。

  “老伯,您可是姓‘刘’?在这摆摊多久了?”

  “小兄弟说的不错,我是姓刘,我们刘家从我父亲那一代就来这摆摊了。我父亲死后,我又接着在这摆,算算年头,我在这也摆了有近五十年了。虽说挣不了几个钱,但还是能勉强养家糊口的。”

  李二狗默默的点了点头,穷苦人家的孩子没有门路,也没有机会读什么书,这子承父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代人重复着上一代人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变,这也是穷苦人家的无奈。这李二狗父亲在王家做个文书,在村里还是个教书先生,他原本也同样希望李二狗传承自己的行当,继续在村里做着文书教书的事情的。可惜这世事无常,这李二狗不是安分的主,得罪了王家,甚至被赶出村来。就算他想做这文书,教书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了。

  李二狗二人吃完面,又休息了一会儿,结完账,谢过老汉,便起身离去了。然后朝城北方向走去,那里便是去他三叔家的方向。

  城北比起城里其他地方,也算是比较偏僻的了。这里街道行人明显没有其他地方多。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是层次不齐的,还有部分更是显得破烂不堪,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街上的店铺大部分都没什么生意,只零星的几人逛着,更有甚者还有部分店铺都紧闭着大门,没有开门做生意。这边景象与刚进城门口那里的繁华相比,简直又是另外一副天地。

  城北有个铁匠铺,叫“周氏铁铺”,也不是什么大铺子,平日就打些厨具、农具卖来为生。店铺里没有其他伙计,就两口子。平日里两口子忙进忙出,互相协作,也能将铺子经营下去。

  此时已是临近傍晚,店铺里没有其他人,就一男子。

  那男子年约四十,长得一身魁梧,腰间围了一个破围裙,此时正一脸专注的打着一块铁,脸上的汗水落在烧红的铁上,噼啪作响。男子身后的屋里空空荡荡,却再无他人。

  李二狗带着妹妹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看着打铁的男子,轻声问道:“请问这位大叔,李福可在这家铁铺做工?”

  那男子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穿得像乞丐的二人,疑声问道:“我便是李福,不知小兄弟找我有何事?”

  李二狗闻言大喜,瘸着腿赶紧又往前挪了两步,兴奋的说道:“太好了,你真的就是三叔。我终于找到你了!香香,赶紧喊三叔。”

  “三叔......”

  李香却是怕生的很。尤其看着这李福长得是身强体壮,颇为威严,更让她害怕了三分。只敢躲在李二狗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来。

  李福闻言大惊,赶紧撂下手中东西,迎了出去,立即问道:“你喊我三叔?你们可是我大哥李义后人?”

  李福紧紧的盯着李二狗二人,这眼睛,这眉毛,跟他大哥那是真有七分相像。

  “没错,三叔,家父正是李义。正是我兄妹二人。”李二狗激动的难以平复心情,赶紧确认的说道。

  “快!孩子,快进来!让我好好看看。”

  李福多年未见亲人,也是显得异常激动,赶紧将李二狗兄妹拉进了屋子坐了下来。然后又倒了两杯水,开始连串的询问起来。

  李二狗也是将家里面这些年的一些情况,遭遇的种种磨难都描述了一番,只是将一些隐晦的事情隐藏了起来。

  一番话语,听得李福是老泪纵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哪里还像个精壮的成年男子?

  这也难怪李福,自己早年就出了家门,常年在外飘荡,在外无亲无故,饱受世道沧桑。就连自己的父亲死了,都没有机会回去看上一眼。自己的姐姐早年夭折,这唯一的哥哥却死得这般凄凉,留下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苟活于世。这李家落魄得如此寒碜,让他心里五味具集,好不是滋味。

  “你们兄妹放心,有我李福一口吃的,自然饿不着你们,你们在这好好待着,今后就跟着我过日子了。”李福抹掉眼角的泪水,一脸郑重的说道。

  “多谢二叔收留。”李二狗也是拭去眼角的泪水,带着妹妹给李福深深的磕了一头。

  李福赶紧将二人扶起,连说不用。

  在后来的一些闲谈当中,李二狗知道了。原来这李福早年离家出走后,辗转去了很多地方,也一直没混出个什么名堂。他想着自己一事无成,一直也无脸回去。后来一番辗转,来到了运城,混迹了几年,娶了一个寡妇,接了这个铺子,便在此留了下来。在稳定后,也托人给李义带过两封书信,告诉了他关于自己的一些事情。所以李二狗通过自己父亲的遗书,才能找上门来。

  只是李二狗不知道的是,他娶的寡妇名叫周秀,原本嫁给一个姓张的铁匠,可惜没过几年好日子,那姓张的铁匠就患病死了。后来托人介绍下,他认识了周秀,做了这“上门女婿”,也将这个铺子顺理成章的接了下来,跟着周秀学起了铁匠的营生。但乡亲邻里总是爱借此开玩笑,说这“张氏铁铺”里面的人却又都不姓张,气的两口子是牙痒痒。这周秀干脆将“张氏”的招牌给撤了,换上了“周氏”的招牌,这“张家铁铺”自然就变成了现在的“周家铁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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