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李香呆呆的望着李二狗,轻声问道,她还从未出过村子,心里对外面的世界还是有一片陌生的恐惧。
李二狗望着前方,前路漫漫,一望无际,他也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最终的结果又会是怎样。不过他知道的是,不管走向哪里,都始终都会坚守呵护身边这个瘦小的身影。
“去城里!找三叔!”
李二狗仿佛已经做好了决定,背着行李,带着李香,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二哥,我来帮你背东西吧!”
“你那么小,长得还没包裹大呢,怎么背的动啊?还是我来吧!”
“我虽然个子小,但是我还是有力气的,我可以背的。”
“等你再长高一截再说吧....”
.......
在六月的黄昏,夕阳照过的古道,荒凉的大地上印着两道瘦弱的身影,此时正艰难的向前行进着。只是谁也不知道,在两人的身后瞧瞧的跟着两道黑影,从村尾便一直暗中跟着两人,眼里放着绿光,显得异常阴森恐怖。
李二狗两人一瘸一拐,慢慢悠悠,走了两个时辰,还未走到赵家镇上。此时天色渐黑,整个大地更显得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声音,李香紧紧的抓住李二狗的衣角,显得有一丝恐慌。按照李二狗的打算,自然先是在赵家镇过一晚,然后去运城。他跟李香说去运城找三叔,那还真不是骗她的,他还真有个三叔在城里,他也是从父亲的遗书里面知晓的,知道他有个三叔叫李福。
原来这李义原本一共是三兄妹,这李义是老大,下面有个妹妹名叫李秀也就是李二狗的姑姑。可惜这姑姑还没长大便夭折了,在后面李义又有了个弟弟,就叫李福。这李福打小就有志向,不甘待在青牛村一辈子为王家卖命,时常嚷嚷着要出去闯一闯,可这父亲李寿和兄长李义均对他的想法表示反对,要让他老老实实的在村里待一辈子。这李福自然不甘,终于在一次与父兄争执吵闹后,连夜背着行囊离家出走了。并且留言称混不出个名堂,誓不回村。可他这一走,却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在他爹李寿去世的时候,家里也没有传来他的任何消息。
这李义也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弟弟早已不在人世了。
不料却在几年前意外收到李福托人带来的书信,才知道他并没有去世,而是去到了西边两百里外的运城。并且他还在运城结了媳妇儿,长期留在那里了。因为家里面的一些因素,不方便出远门,所以一直未曾回来过。
这李义在临死前自然就料想过李二狗的后路,就在信中留言,告知其如果真在青牛村待不下去的情况下,就让他去城里投靠他的三叔。只是这李二狗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要去投靠他的三叔了。
天色愈加昏暗,李二狗收了收心思,顾不得其他,只得先赶快赶到赵家镇再说。毕竟在这一片山里到了晚上可是真不太平,野狼野狗什么的,都是非常致命的东西。而且他现在腿脚不便,到时真出了什么问题,更是难以应对。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还不现身?”李二狗突然对着身后一片树林喊去。
“哟!这刚要出来跟你们打个招呼,没想到你倒是先发现我们了。”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窜出两个黑影来。只见这两人均黑衣蒙面打扮,看不清真实面目。两人手里均持了木棒,显然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是王家派你们来的吗?”李二狗一脸紧张的看着眼前二人,然后将李香推开,让她远远的躲一边去。
李香看着眼前两人,也是吓得心惊胆战的,赶紧往身后远处的一颗大树跑去,然后躲在树后,探出一个脑袋,看着眼前的情景。
两个黑衣人见李香跑的远远的,却也毫不在意,他们自然不会相信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逃出自己的手掌。于是慢慢走了过来,在离李二狗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注视着李二狗,然后轻声说道:“不错我们确实是王家吩咐过来的。”
“你们想怎么样?我们已经离开青牛村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李二狗紧张的看着眼前二人,手心背后直冒冷汗。
黑衣人哈哈一笑,又往前走了两步,回答说道:“这王家自然是放过你们了,可这王家财主怕你们这路上不太安全,特意派我二人过来护着你们。毕竟这山里狼啊,狗啊,什么的太多了,恐你二人在路上不太平。”
“哼,你认为我会相信吗?”李二狗一声冷哼,却是不会相信这王德贵会有这般好心。
“你自然大可不信,但是我二人确实是受王掌柜所托,暗中护送你二人。不过令我二人始料不及的是,突然从山里窜出几只大狼来,我二人拯救不及,你们被狼啃得个精光。所以我二人也只得抱着你们被啃剩下的骸骨回村复命了。”黑衣人哈哈一笑,显得极为猖狂。
“你们这是打算杀人灭口?”李二狗冷冷的盯着眼前二人,汗水顺着后背流个不停。左手却背在身后快速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然后紧紧的握在手里。
“嘿,兄弟,你可不要误会,你们是被狼咬死的,可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可只是来给你们收尸骨的而已。”说罢,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提着手中棍棒便向李二狗缓缓走去。
就在二人提着手中棍棒靠近李二狗,准备往他头上招呼的时候。突然,李二狗左手一挥,一包白色粉末顿时被撒了出来,直往两人脸上抛去。
“啊!”
“这是什么?”
“我的眼睛!”
两声惊叫,白色粉末撒满了两人的脸庞,两名黑衣男子顿时跪在了地上,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眼睛,眼睛里面噼啪作响,眼角渐渐渗出丝丝血迹出来,跪在地上不停的哀嚎。
“小子,你往我们眼睛里撒了什么东西?”一名黑衣男子惊恐的问道。
李二狗挥了挥眼前空气中残余的粉末,慢慢的睁开眼来,然后冷冷的看着两人,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些石灰粉和毒药粉而已。放心!不致命,但你们的眼睛这辈子怕是永远也睁不开了。”
原来这李二狗早就提防着王家要尾随暗害,特意让张大牛去镇上买了这些东西,以作后手。没想到这王家果真还是找上来了。因为王德贵怕影响在村中的声誉,落人口舌,他断然不敢在村里动手。到了这荒郊野外的,再行出手结果他们,到时自然可推给豺狼虎豹,绿林大盗什么的。
其用心,何其歹毒!
“小子,我弄死你!”两名黑衣大汉虽然眼睛看不见了,身体其他地方却不受影响,一个翻身起来,就准备寻声找李二狗复仇去。他们还真不信了,一个瘸腿的毛头小子,他们还真对付不了了。
李二狗见此却丝毫不慌,从胸口摸出一把匕首,冷冷的看着眼前两人,轻声说道:“你们二人现在速速离去,我还可饶你们一命,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我可还从来没有杀过人呢?”
“放你娘的狗屁!”一黑衣男子闻声,提着木棍狠狠朝李二狗发声的方向劈去。
李二狗轻轻一闪,轻松躲过。接着寒光一闪,左手握着的匕首狠狠的扎在了黑衣男子的胸口,黑衣男子一声闷哼,捂着胸口,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嘴里不停的冒着血水。
“将头转过去,躲在树后,不要看!我一会儿就过来。”李二狗对着远处躲在树后的李香一喊。李香顿时将头缩了回去,不敢再探出半分。
“你做了什么?”另一黑衣男子听见了同伴的一声惨叫,喊了几声,都没回声,顿时一惊,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李二狗冷笑一声,愤声说道:“你们不是要做那夺命使者,勾魂索命吗?我这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你想干什么?”那黑衣男子已然惊惧万分,此时双眼什么也看不清,但已然感觉到不好,身躯不停的往后退去,直连退后了数步,被一块石头给绊倒,狠狠的坐在了地上。
他惊恐万分,双手不停的在前挥舞着。
“我想干什么?都是你们逼的!我给过你们活路!是你们自己紧追不放,如今可别怪我。”
李二狗看着眼前坐在地上的黑衣男子,杵着拐杖,两个脚步走了过去,左手握刀,对着他的胸口狠狠的插了下去。
“扑哧”一声,那名男子也应声而倒。身躯缓缓的躺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惊恐难以置信的表情。
“下辈子别再投靠王家,更别碰上我李云!”
李二狗杀了人,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看见眼前的两具尸体,心中一阵难安。他这也是第一次杀人,说不紧张和惧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也没办法,那王家不肯放过他们,放二人离去,只会再招来祸端。
李二狗冷冷的看着眼前两具尸体,将匕首抽了出来,在黑衣男子身上擦拭了一番,便收了起来。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情绪,将二人身上钱财给摸了放入自己腰包,才慢慢朝李香那边走去。
“香香,出来吧!我们走了。”
李香探出了个脑袋,朝那边看了看,只能依稀看见两个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动静,然后小声的问道:“二哥,他们怎么了?”
李二狗摸了摸李香的脑袋,走过去将她的视线遮挡住,然后轻声说道:“他们是坏人,刚才被狼给咬伤了,现在躺在地上休息呢!”
“真的吗二哥?有狼吗?我们会被会被吃了呀?”李香双手紧紧的拉住李二狗的手,探着脑袋左右观望,查看着狼的踪影。
李二狗哈哈一笑,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说道:“香香别怕,狼已经被我赶跑了,他们再也伤害不到我们了。我们走吧!”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二狗带着妹妹借着微弱的星光继续一瘸一拐的上路。只是因为李香怕黑,又怕山里有狼,一路紧紧的抓着李二狗不放,不管李二狗如何安慰,都没有任何作用。李二狗无奈一笑,只得任由她抓着,继续前行。他没有朝赵家镇走去,而是又挑了一条偏僻的路从另一个方向去往运城,因为他担心王家后面还有追兵,在镇上过夜会有一定的风险,于是还是决定在山里过上一夜,然后第二天直接前往运城。
不知走了多久,李二狗看到了一个小山洞。这个山洞长在半山腰处,是天然形成的,并没有多大,但容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选了这个休息的地方,李二狗又在附近捡了些木棍和一些杂草,将洞口勉强遮住,以防晚上休息的时候被野兽给发现。两人躲在洞内吃了一些干粮,喝了一些水后,就这么呼呼的睡了。
这天晚上李二狗做梦了,梦见了自己的爹娘,还有兄长小妹。一家五口幸福的团聚在一起,嬉嬉闹闹的。接着他又梦见王德贵提着大刀一个一个的杀光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亲、目前、兄长,还有小妹全部都死在他的面前。王德贵一脸恐怖的对着他哈哈大笑,如狱血魔神一般。他痛苦的嚎啕着,提着大刀又杀光了王家的人。他双手沾满鲜血,站在血泊里如嗜血恶魔一般,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接着他又梦到了妹妹离开了自己,他哭喊着去追妹妹的身影,可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一步一步朝自己慢慢远离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