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命锁
仆役们纷纷退去,李夫人整理情绪,眼眸落在秦俊时两人身上。
“我也清楚以自家老头哪里能让世子屈驾来凭吊,想来也是为了我家老头调查来的。”
“我一妇人,儿子也有残缺。此事的确有私心,你们可知道他是死在哪里?”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板着脸庞,面色阴沉,开口道,
“他便是死在那小妾的床榻上,你说,你说要是真得说出去,我家老爷声誉还怎么保得住。”
沈钦白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此事竟然还有内情。
也难怪李夫人不愿意慎衙司介入其中,堂堂祭酒却死在女人身上。
说出去怕不是也不用在京都立足了。
“李大人真是…真是雅兴啊。”
沈钦白一时词穷,但秦俊时却连声开口,“慎衙司也并非不近人情,此事我们会守口如瓶,也会尽快让李大人下葬,但还需按流程记录些口供。”
“那名小妾如今在哪里?”
眼见事情进展有所突破,秦潇潇脸上也露出笑容。
“既然如此,下葬后我让府内所有人配合。至于那名贱人,如今就被我关在闺房中,这几天没去理她,也不知道还活着不。”
她恶狠狠开口道,手指指向走廊的最后一间房内。
沈钦白等人推开房内,一股腐烂味扑面而来,桌上这几日送来的饭菜几乎都没怎么动,已经有股馊味。
柳氏蜷缩在屋内角落,一旁便是李祭酒身死的床榻,这几日一直锁在屋内,可以想到压力有多么大。
她头发披乱着,双手抱在腿前,眼神中已经有些许呆滞,整个人都有些不正常。
透着光亮,还是能看得出年轻,有几分姿色。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沈钦白暗自感叹,质疑,理解。
“李夫人,你这几日就一直将她关在这里?”秦俊时微微蹙眉。
“那又如何,她不过是我家老爷纳得妾吧了,还害死了老爷。要不是不能见血,我早就将她杖毙。”
瞅见有人进来,柳氏显得有些慌乱,大声高喊道:“老爷别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不是我,不是我。”
她疯狂将丫鬟的手挣开,想要溜出这屋子,秦潇潇也只好一记手刀下去,让她物理安静下来。
“看样子是精神状态受到很大影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秦潇潇眼神满是遗憾,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柳氏,不由生出一分怜悯。
“李夫人,我还有些细节需询问你一番,至于潇潇你在这屋子探查一番,不要遗漏什么物证。”
秦潇潇点头,认真在屋内查看起来,至于沈倾白则是无聊坐在木椅之上,等待柳氏醒来。
她长相还算清秀,穿着绫罗华服,白嫩脖颈上佩着一副银制长命锁。
“世子殿下,请让我给二夫人擦拭一番。”
“这几日二夫人受了极大的刺激,根本不肯让人碰她,身子也是肉眼可见瘦了下去。”
丫鬟端着盆水,颤悠悠开口。
沈钦白问道,“二夫人长得漂亮,想来跟李祭酒也是疼爱有加吧?”
“那是自然,只要喜欢老爷哪有不买的理。这次老爷离开,二夫人也难受得很,我送来的饭菜都没吃几口。”
沈钦白不露声色开口,“这番恩宠,李夫人怕不会生气吧?”
丫鬟笑着开口,“本来夫人也不喜欢,还和老爷大吵闹过几次,只是后来二夫人怀了身孕,这才收敛了脾气。还送给二夫人一副长命锁!”
他笑意微收,眼神落在柳氏脖颈上的长命锁上。
眼眸微闪,沈倾白施展出空冥神瞳,银锁内部镂空,里面一览无余,却在银坠的小孔中发现零星黑点。
“你家夫人与李祭酒关系如何?”
沈钦白一边开口,一面将那长命锁取下,一个极为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丫鬟笑盈盈道,“那自然是极好的,世子可能不清楚,我家老爷未中举前便和夫人定下婚约,就算是公子年幼患了脑疾,老爷也没有怎么训斥。”
搜查完毕的秦潇潇走来,用胳膊喷了下发愣的沈倾白开口,“走吧,等秦都卫问完话便可以回去,这事倒是麻烦你了。”
她心中是有几分遗憾,毕竟是第一次办案,脑瓜子里早已把话本中娇妻害夫,与下人谋夺家产一套想了个遍,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结局。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到青衣捕快。”
秦潇潇见他不开口,凑到他身前,“这长命锁我年幼时也有个,像世子这家世也是常见才是。”
沈钦白闭口不言,将掌心倒出的零星小黑点与那长命锁收入怀里,径直朝屋外走去。
“慎衙司有规定,不能随意拿民众的东西…”
秦潇潇抬起手,柳眉微蹙,也只能朝丫鬟抱拳致歉,然后也匆匆离开。
李府灵堂之中,秦俊时手中簿子早已记录满当,而一旁的李夫人却一直掩面哭泣。
“夫人节哀,我们慎刑司也是按规办事,至于李大人这隐私之事也会潦草带过,不会让此事传开。”
秦俊时轻声安慰,但眼眸却落在那黑色的棺木之上,出于直觉他都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但京都仵作也验明过,没有外伤。
“或许是我多想了。”
他心中暗思,却见沈钦白快步朝这边走来,身后沈潇潇小跑赶上。
“秦都卫,世子…”
秦潇潇小声在他耳边说着,眼神中满是焦急。
秦俊时皱眉道:“世子,你这是?”
丝毫没有理会两人,沈钦白倒是转过头盯着李夫人通红的双眼,笑着开口,“夫人倒是大度,就算这般不喜欢都能给妾室这价值不菲的长命锁。”
那副长命锁就这般重重放在桌上,李夫人瞬间瞳孔紧缩,但随即神情又恢复正常开口,“有哪一个男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但我就是再不喜欢,但她已经有了身孕我也只能放下芥蒂。”
“若是各位大人不信,大可以在府中询问,我这一月来是不是对二夫人照顾有加?”
“这倒是不错,世子我这也有下人口供佐证。”
秦俊时拉着深钦白袖口,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灵堂之地胡闹,“这事就到了,世子殿下的忙,秦某牢记在心。”
沈倾白摇摇头,将口袋中的那数颗小黑土取出,面色平静开口,
“这些东西,恐怕李夫人比我更加熟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