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别
“为了女人啊!”
沈钦白并不掩饰,吃得满头大汗。
“我本来以为那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
程潇潇顿了顿,“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像是会做出那种荒唐事的人。”
“年少不懂事。”
沈倾白清楚那些破事被传得有多离谱,也不解释什么。
这事情终究是翻篇了。
“可一月前你还是未入武道的小白,那日…”程潇潇欲言又止。
那日距离沈倾白最近的便是她,招式看得也是极为清晰,绝非普通的功法。
虽说只是简单抓擒背抛动作,但哪怕是数年浸淫的武夫也完成不了这么好,就仿佛是融汇自创一般。
可沈倾白大不了她几岁,这就又显得荒唐至极。
“想学啊,我教你啊。”
他笑呵呵开口。
“其实我也觉得你那日几招,很像是雀刀门的风范。”
“咳咳——”
程潇潇剧烈咳嗽,“世子估计是看错,世界上刀法相似太多了。”
她有些慌乱,扒拉了口面条。
她并不想让沈倾白知道自己是雀刀门门主的女儿。
“悄悄努力,然后成为刑官,惊艳所有人。”
程潇潇暗自发誓,却不知道自己掩饰已久的身份,早已被对方洞察。
“大抵是看错了吧。”沈倾白皮笑肉不笑。
程潇潇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考量,他这出人意料的功法最大可能便是来自于王府。
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将世子教成材,可见背后的师傅修为是多么可怖。
在心里盘算了可能的武道高手,却发现没有一人能够对得上号。
程潇潇心中起伏不定,再一次觉得沈府底蕴雄厚,这世子是沾了不少父辈的光。
“走了。她付银子。”
瞧着这妮子发愣的样子,沈倾白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
这点面钱倒不至于付不起,只是说好程潇潇请,他便不会掏钱。
主打得就是分明。
走出巷子,沈倾白并未闲逛往府中方向走去。
雪下得有些大,但那一袭白裙却是极为明显,就这样站在门前。
“江玖涵,你来干嘛?”
沈倾白皱起眉头,自己已经如她所愿退了婚书,难道还要纠缠?
“我要走了。”
“去青峦宗?”
“嗯。”
她低着头,风雪声很大甚至都要压过嗓音。
“恭喜。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进去。”
沈倾白抬起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能别像陌生人一般嘛?”
江玖涵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声音更加低了,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这件软甲,你收着。就当是我对你的赔罪,有些话应该早些说开。”
沈倾白回过头,怀里被塞进一件金丝材质的软甲。
摩挲着上面的阵脚,哪怕是再不识货,他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凡。
【回府数日,江玖涵想明白很多事情,也清楚自己想要追求的是那虚无大道。】
【但过往与你的记忆,却时刻在脑中盘旋。她这才认识到自己过去的错误。】
【注:天蚕金衣:天阶护体法器,水火皆免,刀剑难伤。】
沈倾白挑眉,“静怡师太给的?”
江玖涵点了点头,张了嘴巴想说些什么,最后苦笑一声,转头离开。
“若是三年后没休成剑仙,想回来做世子王妃,我也当那日喝多酒记不清写什么。”
沈倾白声音极大。
江玖涵小脸微红,不知是羞愧还雪冻的,转过身子极为认真盯着他的桃花眼。
“若是不成剑仙,我便从青峦山跳下去,也不会做你妃子。”
原本还有些愧疚的江玖涵,连忙大声辩解。
“你知道,这话传出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上赶着上门。
若你成了剑仙,按约定也需护沈府一年之期。这笔买卖怎么算我都不亏。”
沈倾白放声大笑。
江玖涵捏着拳头,强忍住心里的火气。
风雪迷住眼睛,这少年似乎真得有些不同了。
“你现在也算修行武道。
若是三年后,封海大会重新召开时,你要能是能来,并胜过我。
哪怕这剑仙不做罢,我还给你揉肩搓背洗脚。”
江玖涵似乎是有些负气,又或是一激。
话刚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不是怕完成不了,而是以他这情况三年后恐怕连封海大会的门槛都够不着。
这话着实是有些伤人了。
“倒时候我可得走上一日路。”
沈倾白嘴角微扬,将那幅金丝软甲收进怀里,朝她摆手便进了府。
“要是觉得惋惜,现在反悔。江平侯也乐得见。”
沈纪南把弄着铜球,眼神中颇有几分玩味。
“嗯?”
“那…你真打算去那封海大会?不是爹看低你,就算是我当年也才够资格参加过两次…”
沈倾白打断了沈纪南忆往昔的话茬,嘴角吐出几字来,
“神金,输人不输阵啊,瞧您才刚不掌兵多久就忘了?”
沈纪南微微点头,但半响回过神来,破口大骂,
“小崽子,倒教育起你爹来了?”
……
长街外。
程度南站立雪中,如同一尊雪人像。
“为什么,为什么江师妹会将师尊赠予的软甲给他。”
指尖深深嵌入到手掌之中,看着两人的举动,眼中充满着不解和嫉妒。
哪怕是需要道歉,也不需要用这么珍贵的法器去抵债。
这件软甲哪怕是一品的剑修的刀刃,都无法刺破胸膛,就算是有钱都无法换来的。
他不理解,师妹就这样把它送出去了?
“江师妹糊涂啊,虽说那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又何必赔上自己去赌一时的口头胜利。”
听见封海大会时,程度南嘴角微微颤抖。
静怡师太抬起头,眉头微皱。
虽说心有不满,但是对于江玖涵的天赋还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一届的封海大会,青峦剑宗总算是要脱去倒数的帽子了。”
江玖涵缓缓走来。
青峦宗的师兄弟已经等候多时,枣红马无聊地蹬着蹄子,将雪花踢得到处都是。
又是一声长嘶。
江玖涵最终没有接过他手中的裘衣,只是淡淡开口,
“师兄,该启程了!”
一个少年的心,此时悄悄碎在雪中。
雪花飘飘,北风呼啸,天地一片苍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