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正明华明白,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是在唱片机发出的深海潮汐声中,安静重复他们过去无数次做的复盘。
少正明夷突然向少正明华抬起了左手,然后在少正明华安静的目光下用食指,指着他的身侧。
在一声轻微的声响后,上端漏完的沙漏的下端玻璃破了一个小洞,沙子顺着小洞铺在地面上。
少正明夷坐下这个最后的动作,然后盘腿曲腰,拿起黑子并等待着少正明华开始的言语。
“那个时候,我们完成复盘之后,预备去睡觉,并将这句话作为一切的开始和结尾。”
地面上的烛光在摇曳着,然后被置换成过去所燃烧的,另一簇烛光。
“感觉又是无聊的一天。”少正明夷看着蜡烛的灯杆哀叹。
“最近就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少正明华凝视窗外斑驳的光彩,展开折叠桌,开始继续描绘和捕捉那个「声音」。
躺在下铺的少正明夷,似乎有些不满少正明华的无视,于是便抬起双腿顶着上铺的床板。
少正明华向左右压了压低声:“晚上十一点了,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子时是一天新的开始,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少正明夷陷入在莫名的躁动中。
“所以最近就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吗?真是怀念假期。”
“我不认为朝不保夕的时光值得怀念,明夷你也该收心了,也好让叔父叔母放心。”
少正明华正在将声音转录成符文写在纸上。
“今天就是立冬,立冬一过,就是小雪大雪,天气转寒便是九九消寒,立春之后你也该初三了。”
少正明夷打断了少正明华的无聊言语:
“州试对我又没什么难度,反正最后还是到你那边去读书,倒是你呢?之后打算怎么过。”
少正明夷说着说着,突然就笑起来。
“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南海中学读书。”少正明华感到困惑说“还有,为什么要笑。”
“因为感觉有趣,你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这种话,很有趣。”
少正明夷继续说道:“不过要是你愿意的话,倒是可以和我一起去南海中学读书,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那里也没什么价值了。”
“我还没有整理完校史。”少正明华在短暂的沉默后继续说,“有时我总觉得,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某个时刻就好了。”
“但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少正明夷如放冷箭般,刺破稚嫩的妄想。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赤足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来挡住外面斑驳的光影。
那是一个高大方正的轮廓,即使少正明夷比少正明华小两岁。
但相较于少正明华的纤细柔和,少正明夷看起来高大方正。
“你这几年真的变化很大。”少正明华稚嫩地喃喃。
“你不也是吗?”
少正明夷吹熄了烛光,在房间盘桓。
“我们的父祖是兄弟,我们体内流着同样的鲜血,也拥有共同的姓氏。”
少正明夷冷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