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雨夜寻仇
大雨滂沱。
一波又一波的雨幕泼洒在窗户上,雷声阵阵,长风呼啸。
周武轻抖手腕,剑锋上挑,在何毕的喉咙上留下一道血线。
“守了你十天十夜,终于叫我找到机会。”
十日时间让他的眼中已经不再饱含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敌意,譬如孤狼捕食猎兔,狼和兔子并没有仇恨,只是出于最简单原始的欲望行动。
他将仇恨和怒火刻在了心里。
“终于找到你的破绽,实话说,你也不怎么样。我见过有些人害怕暴露,连续几十年都始终如一的谨慎,而你只坚持十天就露馅了。”
周武玩味地打量着何毕,忽然眼神中又绵延出懊悔,口中不住说道;
“你也没什么本事,若不是使用卑鄙手段偷袭,怎么也不可能伤到二哥和四弟。”
何毕抬起头,忽然笑着说道:
“话这么多,想来是这几日没人陪你聊天吧。”
这话好似一条火线,瞬间引爆了周武的情绪,他抓着剑柄的手上青筋暴起,连死人颜色的脸上都泛起怒红,他怔怔望着何毕,眼中布满血丝,心中千头万绪却只汇成口中一句话:
“好!好!”
说罢,直刺何毕喉心!
‘呯!’
一声脆响,剑尖竟好似遇到了什么坚硬物,被喉咙一下弹开。
“什么?”
周武大惊,身形好似飘忽,后跳至小屋门前,惊疑不定地望向何毕:
“我观察了你十日,你绝不可能有这种提升!没有功法没有秘宝,你到底做了什么?”
“观察十日就算算无遗策了吗?”
何毕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的身体因为久坐有些麻木,又因为迷烟的味道感到酸软,此刻放肆地在周武面前活动,对方却因为惊怒不敢动手。
“我防你防了十日,不还是忽略窗户上的小孔了?”
何毕说罢,周武的脸色变了又变,好似开了个大染坊,红的绿的蓝的黑的一起走过,口中骂道:
“好啊!原来你早就发现了那个小孔,只是为什么故意留下?你到底留了什么后手?做了什么手脚!”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会骗人,比起你也要自愧弗如!若不是看到你毫无防备,一口一口吸入迷烟陷入昏睡,我也不会现身!只是我不就明白,你到底准备了什么?”
何毕手放在脑后,轻轻扭转脖子,一声脆响,他终于感到有些畅快,随口说道:
“不必准备什么,吸了迷烟也够杀你。”
说罢,他的身影忽然从从原地消失,还没等周武反应过来,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平静说道:
“只需要把你引出来就可以了。”
雨落狂澜,砸在街道的青石板上。
面色苍白的男子撞碎门墙,从屋中倒飞出来,一身雪白的长袍在街上滚了三圈,满身泥泞,他微微张口,一口鲜血涌出,顺着水流扩散慢慢流淌至远方。
他坐起身,震惊的望着前方,何毕一只手提着长刀,从小屋中缓缓走来,闪电倏然而逝,亮着少年似雪衣摆飘荡,青丝飞扬。
“你也算会挑时间,免去了我洗地的功夫。”
抽刃出鞘,镀着碧光的锋芒让周武眼皮猛跳,刚刚那一脚已经踢碎了他的精气神,如今别说是赢的希望,如今就是想举起剑来,手都会微微颤抖。
“笑话!你觉得你能杀掉我?”
撕心裂肺的怒吼很快就被雨声盖住,面前的少年神色不变,仍提着长刀点地,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自己这一声嘶吼没吓住对方,反而像是为自己加油鼓气。
“看你吃不吃得住我这一剑!”
嘴上说得好听,周武却已经调转了身躯,浑厚的炁流周转,脚踩在青山板上,发疯似得就要逃走。
面前还是人家住宅,哪是好路?只是现在也挑不得好路,他跃上院墙,只要远离身后的煞神,哪里都是好路!
“御水术。”
周武再次跃起,但倾盆的大雨似乎有了重量,像一颗巨大的水秤压在他的脊梁上,他在空中失去平衡,整个人再次跌倒在地上,吃了满嘴污泥。
抬起头,何毕正冷冷站在他的身前。
“吃我一剑!”
提着剑的手刚要反击,雨点又纷纷如水弹一般,击打在他全身各处,臂膝的关节被雨滴穿透,整个人像个筛子到处漏血,饶是经历过各种伤痛,他此刻也忍不住凄厉地哀嚎起来。
一阵雷鸣声,恰到好处地盖住了惨叫声。
“把你藏宝的地点告诉我。”
何毕低下身子,用刀拄着地面说道。
“此刻?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武听到这要求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凉雨洒进嘴里,忽然又感到一阵恶心,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待到周武干呕停止,何毕才再次开口:
“大教习拿了钱不办事,我拿了你的钱,以后处理掉他。”
“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拿我当小孩糊弄不成?大教习只是没来得及阻止,况且我不告诉你,你就不报仇了?”
“那我就换个说法,他拿了钱,没办好事。”
周武瞪了一眼何毕,他感到四肢发冷,连颤抖都难以做到,疲惫感恰如身上流淌的水浪缓缓流进心头,他收起敌对的神色,疲惫地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藏宝位置,但我有一个要求。”
“不必说了,我不会答应你。”
周武‘啧’了一声,自己又不会去查证,连对一个死到临头的人撒谎都不愿意。他艰难地转过身,将脸冲着天上密密麻麻的乌云,叹息道:
“还真是个好日子。”
他闭上眼睛,感受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好像有一次赌骰子到一半,二哥把骰子扔到自己脸上时,也是这种感觉,只是那次二哥愤怒的语气卷着热浪,街上的风却有点凉。
一把锐利的长刀刺破了他的心脏,长刀上清澈的水波流转,顺着他的心脏向着四处蔓延,死亡的预感像针落在他的眼前,恍惚中,他似乎看到自己面前有身影在走,没停下等他,但走得很慢。
“走了,二哥。”
远方雷声轰隆,何毕拔出长刀,不再看脚下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