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勇德佩
夜幕降临,沈星一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
幸好,爷爷写的几封家书还在。
摸着信封,似有一硬物在发光发热,手指在光滑的纸面上摩挲,沈星发现,纸的质量很不错,比开蒙读物还要好。
沈星抽出一封信。
发黄的纸张,微微变浅的墨迹,以及陈年的褶皱,在昏暗如豆的烛光中,诉说着一桩桩小事,仿佛穿越了时空。
岁月穿梭,故影犹在。
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养着鸡鸭的菜园子,黄花菜地旁有一条小水渠……。
承欢在祖父、祖母膝下,虽无车马音竹之乐,只粗茶淡饭,却是沈星这一世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想到往事,沈星抬起头,淡淡的笑在嘴角微微勾起,跟着一口白牙亮起,微笑从唇边漾开到整张脸。
“爷爷,奶奶,我好想你们啊!你们一定也很想我吧!
没有你们的日子,孙儿有了委屈,也不知道要找谁诉说。”
沈星展开其中一封信,是写给他的,以前年幼从未注意。
“卿卿吾孙,见字如面:
吾至爱汝,……,吾之将死也……,汝父之爱汝,亦如吾之爱汝也!勿由罹卿之痛而尤之,……,每临大事有静气,切记!祖父,嫡!”
满纸尽是谆谆之言,沈星看罢,眼前闪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慈眉善目的,对别人却不苟言笑,所以藏兵峡的老卒对他又敬又畏。
信里祖父预感到自己要死,让沈星不要怨恨自己的父亲,说他也有自己的苦衷,老头儿好像知道一些事,但在信里没详说。
也通过字迹确定,“为国为民,死生壮阔”,这八个字,的确是祖父沈嫡写的。
“每临大事有静气,孙儿记下了。”,沈星手指一搓,祖父的信笺下还有一张信笺,是祖母的口吻,祖父代写的。
和记忆中的祖母一样,信里絮絮叨叨地,让沈星记得穿衣保暖,好好食饭……,甚至长大娶妻,和妻子相处之道,怎么照顾孩子,都说了一通。
每一个字都很平常,沈星却反反复复看了四五遍,看着看着,沈星最终绷不住,双眼通红,眼眶含泪。
虽然孑然一身,但爱,从未离开过!
半晌,沈星拭干眼泪。
“爷爷,奶奶,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长大了,未来会越来越好的,你们放心吧!”
随后,沈星从信封里倒出一面玉佩,玉佩表面用一柔软织物包裹着,也因为它,一叠信封温温的。
祖父在信里提过,玉佩是儒家的勇德佩,功效守正僻邪,戴之百无禁忌。
解下套着玉佩的柔软织物,露出莹白的玉身,光晕流转,一看就不是凡物。
玉佩正面,刻着一个燃着烈焰的拳头,周边的空气扭曲,百兵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熟悉的杀意,和白天在碑林感知到的幻象,极其相似。
“难不成,白天并不是幻觉?”
手握勇德配,沈星没有心惊,反而生出横行无忌,视天下如无物的感觉。
翻到勇德佩的背面,镌刻着十六个字。
“大义用拳,知死不辟,勇德君子,无畏无惧!”
这字迹蕴锋藏润,刚柔相济,大异于祖父的草莽风格。
祖父在信里说,儒生戴着它,敢上谏君王;习武之人戴着它,能充盈血气。
不过,祖父也特意叮嘱,很多人都惦记勇德配,所以不要轻易将之示人,且心性未定之前也不要戴它,因为把握不住。
“把握不住?呵呵,爷爷,你也太小瞧你的孙儿了。”,沈星把勇德佩的系绳穿过脖子,玉佩放入衣襟与胸口相贴。
只一会儿。
“咚咚咚!”,沈星心跳加快,渐渐的,空气躁动起来,心跳声越鼓越响,体内血液翻涌。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精力无穷了?勇德佩的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吧!”
不久以后,沈星浑身发热,再也按捺不住,“砰!”的一声,用力摔开大门,往澜河而去。
“一条大河波浪宽……”
……
阳光刺破黎明,翻越山脊,渐渐骄阳高照,穿过窗户,照到沈星的床上。
沈星一梦醒来,只觉腰酸背痛,全身无力,比干了一天重活,再加上一夜七次还累。
“怎么回事!”,记得昨晚去澜河泡了好久,难不成生病了?
“哎呀,我的勇德佩!”,一摸胸口,玉佩竟然不翼而飞。
沈星急了,连忙四处翻找,那可是祖父叮嘱要他好好保管的遗物。
“哦!原来在这里!”,沈星松了一口气,柔软织物套着勇德佩,静静地躺在床边,“还好,你没丢!”
隔着柔软织物握着玉佩,没有炽热的感觉,这说明织物也不是凡物,只要套着它,就能屏蔽勇德佩的功能。
“嘿,不错!
一物克一物,不管在哪个世界,再硬的东西,套子都克的住。”
又把玩勇德佩一会,沈星终于记起今天还没有下河捕鱼,看天时,已经差不多下午三点,往日这个时候,早就鱼获满满回家了。
“哎呀,不行,我要赚钱!”,沈星匆匆下床,穿衣洗漱,吃饭一气呵成。
随后,他把昨天的鱼获,分出几条,就给隔壁黎叔送去。
路过黎叔家的牛棚,一头黑色的水牛卧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干草,看起来四肢无力、神情憔悴,吃得不痛快。
一人一牛的视线,在空气中对视,“嗨,牛哥!”,沈星随口打了声招呼。
水牛一顿,干草衔在口中,踉踉跄跄地后退一步,忽然脚下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哈哈,只知道马有失蹄,原来牛也有失蹄,真少见。”,沈星大笑着走开,没注意牛哥幽怨的眼神。
随后,沈星看到黎叔的二女儿,农家少女还未彻底长成,健康肤色下的身姿已盈盈。
比起前世的锥子脸,这样天然生成的,看起来顺眼多了。
“雯妹妹,早上好!”
按往常,二妞早就甜甜的应了,今天却咬着嘴唇怪怪的看着沈星,没有搭话。
然后是大妞,不等沈星打招呼,大妞的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怎么回事,今天你们全家都怪怪的。”
难道昨天黎叔和大妞、二妞说了要给我娶亲的事?
见鬼,大家这么熟悉,可真是尴尬啊。
“叔,婶,我给你们送鱼来了。”,沈星大声喊着张黎,张黎不在家里,却正好从外头赶回来。
“不要叫了,我在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