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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芒

逆羽? 着实 3793 2024-11-11 18:08

  平安镇

  卯时始刻,一曳弯钩月影迷蒙,半角星光暗淡——黑夜的拥趸负隅顽抗。

  竹杖曳地,自静谧的破晓锵然作响,耄耋老者,面瘦头斑,轻敲着锤头,锤子振着下面的刻刀,木屑飞溅。陈梁是平安镇有名的能工巧匠,小可至百姓家中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大至商贾名流府前的两头石狮。迈入苍老的光阴,他没了年轻时的力气和眼力,便在镇上收了个徒弟。徒弟叫宋堑,不过在陈梁口中,他常叫做小宋。宋堑父母是四处游荡的商人,无暇照料他,便将他托付给了陈老伯。

  “陈伯伯,这碗要送至哪家?”宋堑怀里抱着一垒青色陶瓷碗盏,站在铺子前的街道上。“还是上次那家,慢点走,小心碗。”陈梁叮嘱道。“自然会的,莫担心。”宋堑灿烂地微笑,听到陈梁的答复,他不禁回想起上次到卢府跑腿时,适逢卢府主办的比武大会,精彩绝伦。他不禁又期待起来这次的遇见。

  车马来来往往,荡起尘土,纷纷扬扬,路侧的店铺都已开张,挂着各色招牌。宋堑不紧不慢的走着,直到目光瞧见熟悉的走马街,和街角气派的卢家府邸,才加紧了脚步。

  “闲杂人等,不容入内。”府前高大健壮的侍卫伸剑将宋堑拦住,“这是卢家在陈梁师傅那儿买的碗,我奉师父的命送来。”宋堑说着,便将碗递与侍卫。他将目光投向门内卢府的景况,冷冷清清,似乎今日是没什么比武了。转身,宋堑缓缓走下高阶,他已没什么念想了,然而一瞬间,像是琉璃碎地的声音清脆响亮,忽地涌来,宋堑猛地一怔,险些踩空从台阶上坠下。天杀的,莫非自己刚刚送来的碗就这么摔了。

  回头看,正如所料想的一般,碗的碎片散落满地,两名侍卫惊慌失措。宋堑疑惑的是,侍卫身旁还有位面容姣好的豆蔻女子,青衣素纱,他未曾见过,想来定在这卢府上地位不凡。小女子却假装摆出一副吃惊的神色,而后斥道:“你们可犯下大错了,父亲十分钟爱这些碗,如今却成了破碎的陶瓷片。父亲快要回来,给你们将功补过,快些放我出去买上一些,兴许能幸免于难。”

  小女子最终如愿冲出了厚重的府门和高高的门槛,像飞出笼子的鸟儿,眸子里闪射着欢欣的光明。她头也不回地飞奔,与愣神的宋堑擦肩而过,掠过一阵清风,混着她身上清新的花香。

  “小姐,等一下!”侍卫忽然一声大喊。她不悦地回头,“不准变卦!”“不是的。这碗是那位少年送来的,你可以跟着他去那个地方。”

  侍卫的手指径直指向了宋堑,卢小姐的目光也落在了宋堑身上。“我不识路,你带我走吧。”

  “啊,好……好。”宋堑紧张地走在了卢小姐的前头。可能是由于初识的尴尬,宋堑头也不回地自顾自走着,全然不顾身后东瞅瞅西看看,越落越远的卢小姐。

  “你等等我。”直到听到卢小姐细微的声音,宋堑才猛然回头,赶忙又走了回去。

  “卢小姐,你方才不是说令尊知州大人即刻要回来,不应该紧迫些么。”

  “我诓骗那些侍卫的话你也信么?真是嗔怪,家父不就区区一位五品知州,你们怎都对他如此恭敬。另外,你叫我芦苇就好。想问,你姓甚名何?”

  “宋堑。”

  “好名字——宋堑,你为我买串冰糖葫芦吧,就当作见面礼,等回到府里,我定回赠一件。”

  ……………

  几日过去,又是一天破晓时分,余留的夜色尚微凉,宋堑独自登上了离平安镇三里余的云茅山。

  “你又输了。”白靖州神色静谧,却又海潮般踊跃着几分悦色,手中攥着的木制长剑已架在了宋堑的脖颈处。虽是木剑,却似是铁锻般寒光四射。

  “以大欺小,不以为耻,何以为荣!”宋堑鼓起两腮,沉下身子坐下,两臂叉在胸前,愤懑地背对着白靖州。

  “每次还不是你先提出与我比试,我还说你蚍蜉撼树,妄自菲薄呢。”宋堑哑口无言,无以争辩,手里慢慢地撕裂片片枯落的叶,咔嚓作响。

  “白叔,你不是个乡医么,怎么拾得如此身手?”宋堑忽转过身来问道。

  “说来话长了。你只需明白,江湖险恶,总得有防身之段。”白靖州凝视着远处云山。

  “那你能教我武功么?”

  “自然可以,不过你需要学会感悟一招一式的运用,加之勤学苦练,乃有成功之日。”

  “只要能学得武功,任何困厄我都不会怕的。”宋堑眸子里透出光亮。他的念头很单纯,他想用武功来淬炼身体,身体壮实了,打铁,背石,挑担,更不要说简单的炊事,他都能干的好。

  “好!那我便来教你这第一式——太清剑法。”

  只见得白靖州将手中木剑平拿着,而后随手自草地上拾几块一搁置在剑的剑身上,“繁多的剑法为后,悟剑才是剑术修行的首要。当你的灵魂同这剑的剑灵交汇贯通,才能自若地挥出精彩的锋芒。因此,你须做的第一步,便是照这个动作一直坚持。”

  白靖州脱下身后背负的剑匣,单手在剑匣上方轻轻拂过,剑匣乃开,静静地躺着一柄长剑,锋芒毕露,流光溢彩,剑上极地之冰般森寒的气息缠绵悱恻,它却似旷野上掀起的烈火,灼烧着宋堑的眸子。

  白靖州盯着宋堑的神色,开口娓娓道来:“这把剑源自于百年前虞国的顶级炼剑师炼制的宝剑,曾在虞国将军,也是一代剑宗的霍子居的手中御敌万千,可惜虞国终而抵不过五国联合的刀戈铁马,霍子居因亡国之悲和兵败之愤自刎,他的剑在最后沾染了自己的血后便在乱军中隐入尘土,不知所踪。”

  “那白叔你的剑是从何而来的?莫非是赝品。”宋堑疑惑地问道。

  “喏,采药时在那山头上捡的。剑上有铭文,我给你讲的都是铭文告示给我的。若不是它说,我还真不认得所谓的一代剑宗霍子居呢,也不知道所说的五国伐虞的历史,再怎么说,我也曾游历四海九州,见识不能算短浅。”循着白靖州的指示,宋堑看到一座寻常的山,只是草木似乎更丰茂些,拢在山头的云彩更浓重些,除此外乃与他周身环抱的群山一样的姿态,一样的云蒸霞蔚,恍若仙境。

  “白叔,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如此宝剑,怎会轻易为我捡到,不过我倒无心考虑太多。既然是柄好剑,我就当仁不让地收下了。今天将赠予你,感激之话不必多说,我觉得聒耳,以后好好练剑,便算作对我的回馈。”白靖州说着,不禁扬起嘴角。

  宋堑一阵无语,觉得这白靖州戏可真多,把一柄来历不明还带着诡秘气息的捡来的剑送给自己,居然还让自己别感谢他。当然用不着感谢,宋堑还没来得及口诛笔伐他呢。

  剑连同剑匣被一齐塞进了宋堑怀中。“我先走了,还得给小圆子熬药!”白靖州有些癫狂的身影很快隐没在了缥缈的林雾中。

  夜色尽了,日球徐徐悬起,天光乍破。此刻,宋堑的目光与缕缕日光一齐交汇在他身前的木匣子上,圆润的光芒摄入宋堑的瞳孔。

  “你今后,就叫芒吧。”

  不知为何,宋堑很高兴,觉得内心在舞蹈,他的眼就像是阳光下的一翅飞羽,跳动着欢欣的光明。

  “白叔,等等我,爹娘去赶集了,他们叫我在你家借住!”宋堑飞奔起来,背负着剑匣,一阵风似的穿梭过林子。

  日与夜继续交替下去……

  一衣带水,一盏小舟晃荡地漂游。

  “芷圆姐,你这船确定牢固么?”宋堑小心翼翼的摇曳着船桨。不论宋堑如何卖力地向后挥桨,船都只是前移一小段后即停下,像是一只失水的蚯蚓在大地上趔趔趄趄。

  “我爹说这船划到京都都没问题的,钓个鱼不在话下。他还说他曾经就是驶着自己做的船游历四方的,还差点被景帝任用为海事总督呢。”白芷圆说得一本正经,清纯甜美的面庞透露着未经世事的单纯。

  宋堑撇撇嘴,心想你还不如我了解你爹。

  清风徐来,撩拨着白芷圆的秀丽发丝。虽年唯十六,然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

  顺着河流,小船慢慢驶入了一个湖泊,而后在湖岸停泊……

  白长黑短之夏,总多几纷扰。

  夕阳似火,不依不饶,不肯掉进幽幽山坳。

  余晖似血,草木披甲,金光闪闪。素湖湖面水波不兴,无人作漾。

  素湖于宏村南际,各岸皆有一衣带水汇入。往矣,舟往不绝,断水绝流,不可不谓其之昌繁富庶。

  今,村中犬吠人嚷汇入各家炊烟,升入艳红天幕,消息了,村中小径也无踏地声,全无曾经模样。

  “你们两个,从何而来啊?”浑厚而又响亮的声响荡在宋堑同白芷圆两人耳边,循声望去,是一位健壮的中年男子,腰宽膀圆,肌肉丰满,撑着粗糙的乱麻衣服,但却面似儒生,器宇轩昂,颇有儒雅气质,与之身材俨然不符。

  “我们是灵山来的,素湖以群鱼之乡而闻名,听说它如今到了渔期,便想来捕鱼烹食。”宋堑一面答道,一面将捕鱼所用的工具自船上卸下。

  “那你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现在已然到了渔期后期,湖里的鱼已被打捞了近一个月,早已没什么余存了。”

  “不过吃不到鱼了而已,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怕赶不到灵山去。”宋堑神色担忧,凝望着远处渐渐模糊消逝的夕阳和无可挽回的被吞噬的光明。

  “别担心,我爹说了,这里有位他的旧交,我们可以到他家借住。”白芷圆平静地道。她从未忧愁过任何事物,脸上总是喜悦或是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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