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流光划破夜空,巡夜的弟子正朝这边赶来时,一道紫光拦住了巡夜弟子,后续巡夜弟子转身离开。
——
时间如长河奔涌,你我皆是穿流而过的微尘。转眼十日已过。
玄剑峰后山,寒风凛冽。七岁的林逸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下劈动作,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不远处,白衣男子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如冰。
“明天会更好吗?”白衣男子心中暗忖,“这样坚持下去真的有意义吗?这孩子,练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剑道天赋都没展现出来。林逸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炷香后,林逸终于力竭,扔下木剑,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白衣男子缓步上前,声音清冷:“不着急吗?只有十五天了。”
“着急。”林逸抬起头,稚嫩的脸庞上写满倔强,眼中却燃着光,“但是我相信,明天会更好。”
白衣男子略一沉思,低声道:“举剑。”
林逸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木剑。白衣男子微微颔首,身形微晃,做出了一个进攻的起手式。
刹那间,林逸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跃起,双手举剑,带着破风之声向白衣男子右肋劈去。白衣男子右手虚抬,正欲格挡,却见林逸空中变招,手中木剑在头顶极速旋绕半圈,轨迹诡异地折向,直取左肋!
变生肘腋!
白衣男子眼神微凝,右手手腕一抖,电光火石之间,指尖已精准地磕在木剑侧面,化解了攻势。下一息,林逸双脚刚落地,白衣男子冰凉的手指已轻轻搭在了他的咽喉处。
寒意透骨。
“换。”
白衣男子后撤三米,剑气森然,转为攻势。林逸横剑胸前,严阵以待。
“攻!”
白衣男子连刺三剑,剑尖如毒蛇吐信,林逸狼狈躲过,正暗自庆幸,白衣男子却毫无花哨地直刺而来。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逸避无可避,脑海中灵光一闪:向后仰倒,双腿不动,借势旋转扫堂腿攻其下盘,定能逼退他!
然而,想法很丰满,身体却很诚实。
“砰”的一声,林逸仰面摔倒在地。他想学话本里的英雄来个“鲤鱼打挺”,试了两次,却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扑腾了两下,随后彻底不动了。
太累了。
白衣男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转身不再理会,自顾自地舞起剑来。
剑光如水,时而如惊雷乍破,时而如流水潺潺。身法步法浑然天成,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在林逸眼中,这套剑法美得令人窒息,却也难如登天。
看着看着,林逸眼皮沉重,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白衣男子收剑,走到熟睡的林逸身旁,轻叹一声:“唉!傻小子,永远不要用‘明天会更好’来骗自己。今天都过不好,训练不如意,明天那些未知的挑战,你又拿什么去面对?计划赶不上变化,世间诸事,怎会都顺遂人心?”
说到最后,白衣男子豪气顿生,山风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他右手虚空一抓,一面古朴斑驳的铜镜凭空出现。
镜面波光流转,这次直接对准了林逸。
镜中景象变幻,林逸的身影不断拉长、长大。只见镜中的林逸眉头越锁越紧,眼眶越来越红。二十岁那年,他终于崩溃,泪水夺眶而出,神色却在这一刻诡异地轻松下来。
镜中世界,林逸身着执法堂外门弟子浅橙色布衣。
那是他十九岁的装束。再往前推,十七岁是外门弟子浅蓝布衣,十五岁是外门弟子紫纹衣,十岁是正式弟子赤衣……而此刻,在他二十岁生日这天的身后巨石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外门弟子浅赤色布衣。
又降级了。
白衣男子施法放慢画面。
镜中的林逸哭了良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泪眼婆娑地看了看眼前的山水明月,一切依旧美好。他脱下身上的浅橙色布衣,整齐叠好放在一旁,对着浅橙色布衣磕了三个响头,又对着浅赤色布衣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他转身面向玄极宗山门,三叩首;面向米稳所在的玄剑峰,三叩首。
最后,他满脸不舍地看向执法堂方向,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良久,起身。他再次面向玄剑峰——那个他初来乍到、满怀梦想的地方。
终于,压抑的哭声变成了嘶吼:“来生……不愿再修仙!!”
剑光一闪,血溅五步。林逸自刎而亡。
镜面波动,米稳的身影出现在林逸遗体旁。他静坐在地,盘膝打坐,泪珠滚落。他不好说什么,选择在二十岁生日这天坦然赴死,就能知道这十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是何等的绝望?大好的青春,就此凋零。
镜外的白衣男子看着睡梦中流泪的林逸,又看了看镜中痛不欲生的自己,脑海中回荡着那句凄厉的“来生不愿再修仙”。
一炷香后。
镜中的米稳捡起剑,看着林逸的尸体,似是想通了什么。他看着镜内外的白衣男子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米稳抱起林逸不知往何处去了。
是他造成了一切。若无他,这孩子不会莫名成为“主角”——一个没有任何气运加身、天赋上限仅是筑基的“主角”。
不只是林逸,还有米稳,他们都成了全宗门、全域的笑话。笑话将永远传下去,而林逸的生命,却定格在这个冷清寂寥的夜里。
大争之世,人才辈出。路不好走,凡事皆有定数!
“林逸这个懦夫,却又那么勇敢。功业未建,魂归九天,不智也!”
镜外的白衣男子收起古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双手掐诀,一道璀璨的剑诀印入林逸额头,随即冲着林逸的神魂朗声喝道:
“出生寒微非是耻辱,大丈夫当能屈能伸!胸无大志者终将受制于人;当抛头颅,洒热血,平这世间不平事,虽千万人吾往矣!切不可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白衣男子伸出左手,在林逸眉心一点,自顾自地低语:“家族,血脉,天赋,气运……哼,道,不需要这些。”
转身离去前,一枚玉简悄然落在林逸身旁。上面刻着十八个字:
为正义,为苍生,赴汤蹈火,死不回头,终有所得。
睡梦中的林逸,眉头终于舒展。他梦见自己身处一个美丽的国度,那里没有纷争,没有烦恼,只需做好自己就好。
……
二十天后。
玄剑峰不远处的密林中,紫衣护卫带着众人找到了林逸。
原本米稳、林妮儿等人已焦急万分,若非紫衣护卫出示了林逸的魂灯,并断言“另有机遇”,三人早已下山疯找。
但当看到林逸的那一刻,三人皆震惊失语。
二十天不见,那个连练气都没入门的凡人少年,竟一跃成为了正儿八经的筑基修士!
这机缘,令人艳羡,更令人敬畏。林妮儿和林祥对视一眼,暗暗发誓:定要努力追上林逸的步伐。
……
执法堂山门前。
紫衣护卫领着林逸现身,周围低阶弟子见状,纷纷恭敬行礼,执法堂弟子更是投来敬畏的目光。
林逸抬眼望去,只见执法堂大门由三根巨大的白色大理石柱矗立而成,柱身雕刻着囚牛、睚眦、嘲风等神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石而出。
越过大门,一座数十丈方圆的大殿映入眼帘。殿前一块不显眼的牌匾上书“执法堂”三个大字,笔走龙蛇,透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威严。远处云雾缭绕,琼楼玉宇若隐若现,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此时,一道流光从执法大殿方向疾射而来,落地化作一名紫衣道袍的青年。
那人收起飞剑,拱手施礼:“仙使亲至,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紫衣护卫连忙还礼:“在下何德何能担得起‘仙使’二字?仅是受人所托,将小友送至执法堂即可,还请曹师兄好生安排。”
“那是自然。别人的面子不给,您的面子,执法堂必须得给。”曹师兄笑吟吟地说道。
紫衣护卫不再多言,交代林逸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掌门一脉亲自送弟子至执法堂,这还是首次。林逸不知道,自己能给那位大人物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待紫衣护卫走远,曹师兄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面无表情。
“曹亮,九道子,执法堂副堂主。走。”
他不待林逸回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唤出飞剑,示意林逸站上来,随即化作遁光,朝着执法大殿后的生活区飞去。
脚下疾风呼啸,林逸握紧双拳,心中激荡不已。
执法堂,我来了。
时间如长河,你我穿流而过,转眼十天已过。此时七岁的林逸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双手下劈的动作,站在不远处的白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林逸的动作,明天会更好吗,这样坚持下去真的有意义吗?他真的一点剑道天赋都没有啊,林逸你该怎么办。
一炷香之后,林逸放下木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白衣男子走到林逸身前说道“着急吗?还有十五天。”
“着急,但是我相信明天会更好。”林逸信心满满的说道。
“举起剑来。”白衣男子略一沉思,低声道。
林逸深呼一口气,举起剑来,白衣男子顺势做出一个进攻的动作,点了一下头。
林逸眼中精光一闪,跳将起来,双手举剑向着白衣男子右肋下劈而去,白衣男子右手持剑正欲格挡,林逸手中剑忽的从脑袋上快速转了一圈,反而冲着白衣男子左肋砍去,白衣男子看到林逸变式,右手手腕一抖,电光火石之间,白衣男子不仅格挡住了林逸的攻势,下一息林逸落地时,白衣男子的手指已经在林逸咽喉处,寒毛都觉得碰到了白衣男子的手指。
“换。”白衣男子向后后退三米,改为进攻架势,林逸把剑横在胸前,采取守势。
“攻。”白衣男子向着林逸连续刺出三剑,林逸堪堪躲过攻击,正暗暗庆幸的时候,白衣男子毫无技巧一剑的向着自己刺来,林逸避无可避,便向后仰去,本想着两腿不动,快转一圈,进攻白衣男子的下半身,令他知难而退,守住这一招。白衣男子此时看到林逸的反应,眼神刚亮起,就又熄灭了。
林逸想法很美好,身体却很老实,直接睡倒在地上了,还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打了两下,干脆不动了,累了,大口的喘着粗气。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林逸。
施展了一个鹞子翻身,在不远处站住后,自顾自的舞起剑来,时而快,时而慢,身法步法十分舒展,浑然天成,至少在林逸看来,这套剑法自己练习起来很困难。
看的胳膊有些撑不住了,往地上躺了一下,只觉得累,闭上眼,想小憩一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白衣男子舞完这套剑法,走到林逸身旁,轻声道:“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唉!小伙子,永远不要用明天会更好来骗自己,今天都过不好,训练不如意,明天那些未知的挑战,怎么去接受,怎么去面对?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世间万物,世间诸事,又怎会都顺遂人心。”
白衣男子说到最后几句话时,豪气万丈,风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白衣男子右手一捏,出现一面古朴的小镜子,将小镜子对准林逸,镜中的林逸不断长大,只见林逸的眉头越来越紧,眼眶越来越红,不多时,镜中的林逸在二十岁的时候,承受不住压力时,眼泪流了出来,神色一时间轻松了下来,只见此时林逸身着执法堂浅青色布衣。橙衣道袍在十岁的时候就换成了浅赤衣,十五岁的时候换成了外门弟子的布衣,上面有一道紫纹,十七岁换成了浅蓝布衣,已经没有了纹路,十九岁换成了青色布衣。在他二十岁生日这天,注意看就能看到身后的一块大石上整齐地放着一套绿色布衣,又降级了。白衣男子施法将画面放慢。
只见画面中,林逸哭了良久,眼睛都红了,但是没有哭出声,泪眼婆娑的看了看眼前的山、水、月亮,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衣,又看了看绿衣,走到绿衣旁边,将自己的青衣脱下,整齐地放到旁边。退后一步向着青衣磕了三个响头,又冲着绿衣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向着玄极宗中间位置磕了三个响头,再次转身向着米稳的居所玄剑峰磕了三个响头,又满脸不舍得看向了执法堂的方位,又是三个响头。
良久,起身,再次面向玄剑峰,自己初到的地方,终于哭出了声,大声嘶吼道:“来生不愿再修仙,啊~。”剑光一闪,林逸自刎而亡。镜中林逸附件空间一阵波动,米稳出现在了林逸遗体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泪珠不住地流了下来,右手捂住自己嘴。不敢相信,林逸就这样选择在自己二十岁的生日这天,坦然赴死。这得有多绝望啊,大好的青春就没了。镜中也出现了白衣男子身影,不过此时他背对着镜外的自己,不知悲喜。
镜外的白衣男子,此时发现睡梦中的林逸哭了,又看了看镜中哭泣的米稳还有他身旁的大好儿郎的尸体,满脑子都是那句“来生不愿再修仙”。
一炷香之后,米稳捡起剑,看着林逸,似是想通了,冲着镜内和镜外的自己,咧嘴一笑,镜内和镜外的自己还没来得及制止,米稳随林逸而去,是他造成的一切,没有他,这孩子不会莫名成为气运之子,一个没有任何气运加身的气运之子,一个天赋上限是筑基的气运之子,林逸和米稳都成了全宗门,全域的笑话,笑话将永远传下去,但是他们两个人的生命却定格在了这个平时一样冷清的夜里。大争之世,人才辈出,路不好走,凡事皆有定数!
“两个懦夫,但又那么勇敢,功业未建,魂归九天,不智也!”白衣男子收起古镜。
双手掐诀,打出一道剑诀,印入林逸额头,随后冲着林逸神魂朗声道:“出生寒微非是耻辱,大丈夫当能屈能伸,胸无大志者终将受制于人;当抛头颅,洒热血,平这世间不平事,虽千万人吾往矣;切不可莫等闲,白来少年头,空悲切!”
白衣男子伸出左手,在林逸额头一点,自顾自的说道:“家族,血脉,天赋,气运,哼,道,不需要这些。”随后转身离开,一枚玉简出现在林逸身旁,里面写着十八个字:为正义,为苍生,赴汤蹈火,死不回头,终有所得。
再看林逸这边,眉头舒展开来,梦到自己在一个美丽的国度,享受着那里的美好,没有纷争,没有烦恼,做好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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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后,林逸被紫衣护卫在玄剑峰不远处的树林里找到,原本林妮儿与林祥还有些着急,毕竟林逸已经失踪了十五天了,要不是米稳将林逸魂灯给了林妮儿与林祥二人看了,并说林逸另有机遇,不然二人早下山去找了。
但看到林逸,二人都有些震惊,二十天不见,林逸竟然从一名练气都没入门的凡人,一跃成为了正儿八经的筑基修士,这机缘令人羡慕啊。林妮儿和林祥也暗暗发誓,自己二人也要努力追上林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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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大门前,紫衣护卫带着执法堂正式橙衣弟子林逸出现后,周围的低阶弟子看见紫衣护卫和林逸都急忙行礼,表示敬意。
林逸只见这执法堂大门是由三根白色大理石柱堆积而成,大理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的雕刻栩栩如生,随时可能会活过来。越过大门一座数十丈长宽的大殿映入眼帘,中间有一块不显眼的牌子,上书“执法堂”三个大字,三字一气呵成给人一种雷霆万钧之感。再往远处,云雾缭绕,琼楼玉宇若隐若现,湖光山色,交相辉映,清风徐来,美不胜收。
执法堂内一紫衣道袍青年御剑而来,不多时就到了林逸二人身前,那人收起飞剑施礼道:“仙使亲至,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紫衣护卫急忙还礼道:“在下何德何能担起的仙使之责,仅是受命将林逸送来,怎知惊动了曹堂主。”
“仙使领少掌门令,自然担得起本座亲迎。”那曹堂主笑吟吟地说道。
紫衣护卫,也不多说,给林逸交代了几句之后,跟曹堂主道别后,就转身离开了执法堂地界。掌门一脉亲自送弟子道执法堂,还是首次,毕竟谁敢从掌门一脉手里抢弟子呢。
林逸只见曹堂主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多岁左右,明显比紫衣护卫小很多,但他是执法堂几位副堂主之一,林逸来之前米稳有交代不要乱打听,不要乱问话,林逸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服从安排。
曹师兄打量了一番林逸,开口道:“曹亮,九道子,执法堂第一副堂主,随我走。”也不待林逸开口回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唤出飞剑,叫林逸跳上去,然后冲着执法大殿后面的生活区飞去。
林逸的心情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不安,但执法堂,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