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时分,林逸并没有为自己进入执法堂而感到兴奋,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自己一个人去执法堂真的好吗?正在翻来覆去的时候,屋外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敲了敲窗户,那黑影轻声道:“嘘,不要出声,出来一下。”
林逸转过身,看到窗口的黑影,低声问道:“你是?”
那人也不搭话,手一挥,一道白光掠过,林逸还没来得及发出喊声,就发现自己和周围空气都静止了,只有自己的一双眼睛还能转动,那黑影淡淡地说道:“别怕。”
随后二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米稳紧接着便现身在林逸屋外,看着远去的二人,打了个响指,解除了那黑影对此地的时间禁锢的法则之力。
那黑影右手提着林逸,御剑飞行速度极快,林逸被风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又说不出话,内心极度恐惧,只希望米稳快些发现自己失踪了,赶来救自己。
——
一路无话,大约飞了四分之一柱香时间,那人停了下来,将林逸放到一张席子上后,便解开了林逸身上的法术。林逸急忙用衣袖揉自己的眼睛,眼泪把眼睛都糊住了。
擦干眼睛后,林逸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这位神秘的“仙长”。那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狰狞的白虎面具,面具上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那双眼眸中似乎藏着万千星辰,又仿佛是一片死寂的虚空,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白衣男子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握在林逸的手腕上,仿佛一道铁箍。
“本座今日传你道法,你不可告知与他人,皆是你努力所得,懂否。”
“小子一切愿听从仙长安排,仙长大恩,小子定当谨记。”眼下这个情况,加上又被对方抓住,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嗯。”
那人放开林逸,从虚空中摸出一把木剑,递与林逸
林逸接过木剑。
“看好了,这是第一式,‘风起云涌’。”
白衣男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随着他的引导,林逸手中的木剑缓缓抬起,剑尖微垂,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与此同时,白衣男子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林逸的左肩,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林逸只觉左手掌心微微发热,仿佛有一团气流在盘旋。
“左手聚气,右手引剑。气走少阳,剑走太阴。记住了,这不是让你用蛮力去砍杀,而是用‘势’去压垮对手。”
白衣男子一边说,一边带着林逸的手臂挥动。
“呼——”
木剑划破空气,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猛虎下山前的低吼。林逸惊讶地发现,当左手掐诀产生股热流涌动时,右手的剑竟然变得轻若无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这是风的力量,左手聚的风可以通过右手剑随心所欲御风而发。
“这就是……仙法?”林逸心中震撼。他也是下午见过玄剑峰的师兄们施法,有的是用符箓,有的是掐诀念咒,哪有这样轻松如意的?这简直是把两只手当成了两个人用!
“别发愣,练!”白衣男子松开手,退后一步,冷冷道,“练到你能把这棵树的叶子削下来为止。”
他的声音依旧冷漠,但林逸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逸抬头,只见身旁有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松,枝叶繁茂。
“是!”林逸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的感觉,左手掐诀,右手挥剑。
然而,没了白衣男子的引导和灵力,那股热流瞬间变得不听使唤,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左手刚聚起来的气逐渐开始消散,右手的剑觉得越发沉重;勉力将右手剑刺出去,左手的气就散了。
“啪!”木剑打在自己腿上,林逸疼得龇牙咧嘴。
“废物。”白衣男子毫不留情地嘲讽,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刚才那股热流哪去了?一点也察觉不到他的运行规律吗?这是‘醒神丹’,它的药力可以帮你拓宽经脉。”
林逸接过,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什么名堂,就一口吞了下去。
那人见林逸将“醒神丹”吞下后,开道口:“‘醒神丹’呢,有个好处,就是他的药力可以帮你拓宽经脉,但是呢,你的风起云涌在一个月内达不到初步的境界,醒不了神,你就会死。不想死,你就要往死里练。”
林逸一听“死”字,浑身一个激灵。大脑中显现出“醒神丹”后遗症发作时的痛苦,那种全身红肿、无法呼吸的绝望感袭来。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不能死!我还要进执法堂,我还要出人头地!两年后我还要和林妮儿、林祥二人荣归故里呢。”
林逸再次举起木剑。
一次,两次,十次……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手臂酸胀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对抗千斤重担。但神奇的是,随着每一次力竭,体内那股清凉的药力就会顺势冲开一处闭塞的穴位,随后带来一阵舒爽的暖流,让疲劳瞬间消散大半。
这哪里是练剑,这简直是在拿命换机缘!
林逸一边咬牙坚持,心中却翻涌着无数念头。同时大脑中显现出自己后面初入玄极宗执法堂,因资质平庸被同门嘲笑,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比别人慢半拍。显像中的自己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可如今,逆天改命机会就在眼前,代价却是生死一线的折磨,显像中的自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
“这到底是什么?”他一边挥剑,一边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真实?自己真的只能做个普通人?”
他看着显像中执法堂的威严,显像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师兄们冷眼旁观的样子。显像中的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现实里面的林逸怒吼道:“我不要,我不能输!我绝不能输!”
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向命运挥出一拳。他不再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而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次灵力的流转。他开始尝试将左手的灵力与右手的剑势更紧密地结合,甚至开始观察显像中出现各种可能的战斗场景。
“如果对手从左侧突袭,我该如何应对?如果灵力耗尽,我又该如何反击?”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更加专注。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站在执法堂的高台上,面对众人的质疑,用这一套剑法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知过了多久,林逸已经记不清挥了多少次剑。他的动作从生涩变得流畅,左手的气流与右手的剑势开始有了微妙的共鸣。
“嗡——”
木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剑身震颤,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响。
“嗤!”
一片松针被剑气带落,在空中缓缓飘落。
“有点意思。”白衣男子原本抱臂倚在树旁打盹,此刻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站直身子,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辉。那张白虎面具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神秘莫测,“才半个时辰,就能引动气机。看来那‘醒神丹’没白喂。”
林逸顾不上擦汗,眼中满是狂热。他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左手的气不再是累赘,而是剑的翅膀。
“继续,不要停。直到你不需要想动作,身体就能自己做出反应为止。”白衣男子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小子,这‘风起云涌’可不只是一种变化,还有的学呢。”
夜风呼啸,月光如水。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子夜,一个少年在荒山野岭中,一遍又一遍地挥动着手中的木剑。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宣告: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在他身后,那个戴着白虎面具的神秘人,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着一件即将出世的绝世神兵。
“林逸啊林逸。”白衣男子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护得住你一时,护得住你一世?这执法堂,可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
远处,玄极宗的方向,几道流光划破夜空,似乎是巡夜的弟子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朝这边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