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机巧
一阵清风拂过广袤林海,惊起绿涛起伏。
牙獐撅起蹄子,跑得飞快,身后跟着穷追不舍的少年。
穿过幽暗的密林,顿时豁然开朗,眼前是一面波光粼粼的湖泊,其中水草丰美、鱼虾成群,不知名的水鸟,黑压压的一片盖在上边。
谁能想到,在这崇山峻岭之中,竟藏有如此明珠?
孙皓一时看痴了,呆呆地朝湖边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着:“我的獐子跑哪去?”
这时,湖畔一块大青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其一侧,是一面光滑的石壁,映照着他的倒影。
细细看去还有团黑影蠕动,模样大小皆类牙獐。
孙皓有些好奇,伸手触摸石壁,就在碰到的一瞬间,似是有股力量将他拽了进去。
再睁眼,此处已不是青源山。
灰蒙蒙的天幕下,是一片断壁残垣,暮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机可言。
残破的废墟斑驳着历史的沧桑,令孙皓不由得想象此处昔日的繁华。
不远处传来牙獐的啼叫,将孙皓拉回现实:“好畜生,躲到这来了!”
循声望去,牙獐的一只蹄子卡在碎石之中令它动弹不得。
孙皓快步上前,这畜生也不挣扎,任由孙皓将其制住。
倒坍的石墙交叠在一起,形成暂时稳定的平衡,孙皓牵着牙獐小心翼翼地朝废墟里走去。
到处都有人生活、居住过的痕迹,此前似乎是座城镇。
孙皓四处张望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高塔前,半截石塔矗立在废墟中犹如鹤立鸡群。
塔前左右两边各有一尊怒目圆睁、栩栩如生的武士石像。
即便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土,也能感受倒一股不动如山的威严,其雕工可窥一斑。
将牙獐牵到一旁,孙皓伸手推开石门,想要进塔一探究竟。
忽地,一柄大刀挥砍而来,门前两尊石像竟动了起来。
“擅闯禁地者,死!”孙皓耳边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惊得他向后一跃,方才躲过。
“轰!”的一声,大刀落空,陷进地里。
下一刻,石像倾倒如山,震起尘土飞扬,石壳子湮灭成粉,露出其中被岁月磨损的精密机巧。
“这是傀儡机关?”孙皓双眸放光,蹲下身子在这堆废品中搜寻着什么。
找了半天,灰头土脸的孙皓突然放声大笑,在他手心里赫然躺着几颗熠熠生辉的石头。
这是灵石亦称灵晶,蕴含天地灵气,除了供修士吸收修炼,还是一些阵法,机关必不可少的材料。
相传这等机关造物便以灵石为食,因其灵智有限,对操控者忠心不二、悍不畏死,也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比起这几颗灵石,或许这对傀儡的价值更高,前提是完整可用的傀儡,而不是地上的废品。
傀儡实力受限于材料品质,很难超过炼制之人,故而被多数人视为旁门左道,与阵法、符箓、丹道不可相提并论。
“能以傀儡机关镇守,相必里边肯定藏了好宝贝。”孙皓心中一热,来不及掸去身上的尘土,便急不可耐地冲进塔里寻宝。
刚跨过大门,他便在一堆碎石瓦砾中寻到一只四四方方的玉盒。
拂去尘土,孙皓赞叹着玉盒精美,不禁感慨道:“难怪有那买椟还珠之人。”
打开玉盒,一股药香铺面而来,令他精神大振,定睛看去盒中贮藏灵丹三颗,玉简一枚。
小心翼翼将其倒出,正欲细观之时,三颗灵丹竟齐齐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
即便有玉石密封,亦难挡岁月无情,孙皓只得惋惜来迟一步。
万幸盒中还有一枚玉简,不至于一无所获。
玉简是修士用来记录信息的载体,使用时将神识投入其中便可读取。
只是孙皓还未凝神,拿着玉简也只能干瞪眼。
“能用玉简记录的东西,肯定不会差。”孙皓在心中默念道:“贼不走空、贼不走空……”
将玉盒收好,孙皓踏上石塔二层的阶梯。
可惜这里空无一物,石门紧锁,孙皓琢磨了半天也无空可钻。
“想来好宝贝应该在门后!”
孙皓心有不甘,摸索了好一会才在石壁上寻到一凹槽,里边还留有几颗早已枯竭的灵石。
“难道是要用灵石来开门么?”孙皓一时间有些舍不得,万一这门后尽是些破铜烂铁,岂不是亏大发了?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孙皓心一横,往里投了颗灵石进去。
见石门没有反应,又投了一颗、两颗、三颗,索性全都扔了进去。
光芒自存有灵石的凹槽起,沿着石壁上雕刻的脉路流转。
轰隆一声,石门开启。
里头当中,一只傀儡人被激活,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举剑指向孙皓。
孙皓不敢怠慢,取下背后钢叉对敌。
只听得“嘎吱嘎吱”几声,傀儡人拖着腐朽的身子,走了没几步便倒在地上,机关零碎散落一地,想来是年久失修。
傀儡散架后,孙皓环顾四周欲哭无泪,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这门后就这么一个残破的傀儡人。
他快步上前,想在这堆破铜烂铁中找回他那几个灵石的本钱。
“住手!”
孙皓猛然回头,这才发觉身后站着一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人,正一脸悲愤地看着他:“你竟欲对傀儡行如此禽兽之事!”
“世事多艰呐!我族人才竟凋零至此,你个未筑基的小崽子也想得圣者的传承?把你家大人给我叫来。”
孙皓摸不着头脑,既不知所云何物,也不知这老头哪来的。
“你个老头走路也没个声响,吓我一跳!”孙皓说道:“什么你族我族?我修道不足一年,没筑基怎么了?”
老者见他一副猎户打扮,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急忙问道:“你这野小子姓甚名谁?”
“我姓孙,单名一个皓字,青源山黄泥村人是也。”孙皓答道。
“你,我不认识,青源山我倒是知道!”老者毫不留情面,冷哼一声,又问道:“现在外头是什么情况,玄机后人传到第几代了?你且与我说道说道。”
这下轮到孙皓了,学着他的模样,同样冷哼一声,赌气道:“外头啥情况我倒是知道。只是跟你,哼!没什么好说的。”
这下轮到老者着急了,赶忙找补道:“这样,我有秘法一卷,只要你肯说,我便传授与你,你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