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竹院
刘云起拜入炼血门的经历,比简休要离奇很多。他从小在猎户家长大,八岁时和隔壁小孩赌气,于是别上剥皮刀,拿起长矛,拣了几个捕兽夹,就往山里跑,誓要剥一块狼皮回来甩隔壁脸上。
结果剥狼皮的时候被狼群围住,戳死两头狼后被狼王咬了脖子。快死的时候,一位炼血门长老路过,看到此子如此勇猛,就捡回宗门,认作了义子。
本来有位长老当义父,那也是有头有脸,可不到一年,义父死了。之后便被简休父母领养。
“简哥,咋回事,还吐血了?”刘云起几步追上简休,低声问道。
简休一时没想好说辞,只好回道: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过几天我再和你说。”
“对了,赵宇那边有我线人,最近好像要找我们麻烦,我天天在那些长老眼皮子下干活,应该不会冲我来的。你今天还要值夜,小心点。”
“没事,赵宇要真是个狠人,就不会等一年再动手了,出不了什么大事。”
虽然简休把赵宇性格摸得七七八八,但心中也有些忐忑。那位公子哥有点神经质,不好说会不会突然发癫。好在自己迟早要跑路,不用担心这些。
他担心的是那位发小,刘云起。
自己如果留他一个人在炼血门,那他就是叛徒的兄弟。下场有多惨,不敢细想。
如果带他一起走,他会和自己一起吗?
他会不会告发自己?
简休看向刘云起。
这个男孩从被领养开始,就和简休臭味相投,经常一起玩到饭都忘记吃。两年来从没怀疑过简休,甚至简休性格大变,也只觉得是父母双亡所致。
丢下兄弟,那和修炼杀人功法何异?
转瞬间,简休心中已有决断。
两位少年迎着夕阳,走在回去的山路上。清风徐徐,吹散了交谈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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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光,接近凌晨的夜空璀璨无比。
简休身穿青色长袍,伸着懒腰,进入祭品坊。坊间路边挂着一排排灯笼。
他刚刚结束了当天的功课,有些倦意。又想到今天还得值夜,困意更盛。
外门名义上将弟子的一天平均分成三份:休息、功课、干活。前两项管的很松,教坊一直有老师授课,书坊也是全天开放,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唯独干活,除非特殊情况,不然一定要干满四个时辰,否则直接扣一天的饭。
练功练到吐血自然不是特殊情况。
简休走进青竹院,他要在这里守夜到第二天早上。
整个祭品坊用来豢养凡人,也就是祭品。青竹院则是他们的住所。
这里围墙和房子都用竹子搭建。竹楼一个挨一个码在一起,组成一个群落,由此得名青竹院。青竹院一个个阶梯式排布在山腰,每个院到了晚上,都会安排两名弟子守夜,防止凡人逃跑。
院子住着八百多名凡人,院门口有一间稍显精致的木屋,这是守夜的地方,其余都是一排一排的竹楼。
简休来的早些,一个人待在木屋里,思索着。
想要在外面的群山中活下去,有两个条件。
第一,自身的实力可以轻松干掉猛兽。
第二,躲过宗门后续的追杀。
这两样目前都无法实现。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轻松杀掉猛兽,炼气三层加上一些武器完全可以做到。虽然自己现在连一层也没有,但如果有足够多的猪用来献祭,短时间应该能达到。
一头乳猪七魄的量大致相当于一个成人的千分之一,一头成猪相当于成人的十分之一,这些信息都是写在书上的。宗门世代相传的炼魄功法主要针对人族,对其他生灵转化率很低。
曾经有修士杀了整座城的牲畜,结果得到的灵气还不如炼化一个普通人来的多。倘若前世的功法能把猪炼化完全,那十头猪就相当于一个人。
至于第二条,父母曾说过,炼血门境界最高的是几位金丹期的修士。
炼气、筑基、金丹、紫海、元婴、合体、登仙。
金丹在这个世界并不是神通广大,至少没法通过神识抓人。自己只要在宗门反应过来之前跑的越远,被抓到的概率就越低。
简休脑海里有一个粗略的计划。他刚打听过了,给宗门提供猪肉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弟子,在山脚下运作着一家养猪场。
那时心里只有一种反应:
养猪?
这下专业对口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男子。
“简兄,炼魄开蒙可顺利?”
说话的李奉是简休的老搭档,经常一起干活,二十五岁的年纪,也算是年轻一代。
“哈哈,别提了。”
简休熟络地交谈起来,他和此人还算聊得来。
一如既往,两人聊了快一个时辰。
简休来了尿意。
“我去后面解个手,等下回来。”
支会了一声,便推门而出,绕到屋子后面。
一阵抖动过后,正欲提裤。
嘭!
一道踹门声在耳边炸开,简休瞳孔紧缩。
就在刚刚,赵宇领着两个小弟,人手一根短棍,穿过院门,奔向木屋,一脚踹开房门。
本来趴在桌上打盹的李奉,直接腾地一下站起来,紧张地看着赵宇。
此刻,赵宇站在屋内,咧着嘴,四处扫视。
木屋是个单间,一进门便能一览无余。
显然,这里只用李奉一个人,他要找的人不在。
没找到简休的赵宇嘴咧的更开了,像一头瘆人的狼,逼视李奉,其意味不言自明。
两人相隔一张桌子,四目相对。李奉心里发毛,对面什么身份他当然清楚,但他感觉心中有一股气,撑起他的身子,钉在地板上。
他始终没说话。
赵宇脸色顿时阴沉,把棍立在桌上,手搭在棍上,头搭在手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上李奉:
“简休,在哪里?”
声音低沉,像一座随时爆发的火山。
李奉咬着牙,只好回道:
“他刚出去,不知道什么事。”
“滚”
李奉仿佛没听到这个字,无动于衷。
“不想滚是吧,”赵宇加大音量,他身后的小弟识趣地把门关上。
吱呀吱呀的关门声疯狂刺激神经。
李奉终于扛不住了:
“我还要值夜。”
“没事,我帮你值,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讥讽挂在了赵宇脸上。
李奉神情憔悴,只好走出院门。走了几步,突然朝天比了个三的手势,随后快速离开。
“那个手势的意思,应该是告诉自己屋里有三个人。”
简休靠着墙,心中暗道。
他隔着墙,每句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确实有点麻烦,要是被他们打的半个月下不来床,那时间就耽搁的太久了。
院门口肯定被他们看着,翻墙很可能会被墙头的竹尖刮伤,那上面涂满了毒。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思索片刻,简休向青竹院深处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