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表演的不错
砰、砰、砰
简休敲开了一扇竹门。一位睡眼惺忪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
男子二十出头,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看得出来,平日里没少受简休照顾。
“怎么了?”男人抓着头发,满是不解。
简休语速很快:“帮个忙,你现在穿件青色长袍,到北边竹墙那棵大杨树下站着,记得面朝竹墙。”
“啊?你这地方选的,”那男子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
现在这情况哪容得他讨价还价,简休斩钉截铁地说道:
“别废话,你也不想你下个月达到祭品标准吧。”
男子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回房间换衣服。
简休没有一点停留,一路小跑到木屋附近。
木屋的门敞开着,赵宇三人贴墙而立,其中一狗腿子站在门旁,手里紧握麻袋,打算等简休一进来,直接闷起来打。
“老大,那人不会回去通知简休,搞得我们在这里白等一晚上吧。”
十六岁的年纪,做事不周全,再正常不过。听到小弟的抱怨,赵宇暗暗后悔,当时就应该把李奉绑在屋里藏好。事到如今,只好说些狠话:
“他敢?简休今晚不来,明天就去打断他的腿……等下,来了来了,”赵宇在窗边偷看,顿时兴奋起来。
门口不远处,一位青衣少年慢悠悠地走来。只见那少年走到离门口五六丈处,突然停下。
随即,向反方向狂奔!
“草!快追!”
赵宇大喝一声,冲出房门。
青竹院中,三人手持短棍,追逐一位少年。微弱昏黄的光,从小道边的灯笼里投射出来,印出四道模糊的身影。
路边的灯笼越来越少,杂草越来越多,四道身影也越跑越模糊。
“老大,这小子真能跑,再往前跑,连灯笼都没了。”
“怕什么,跑这么偏僻,他肯定要进死胡同,”赵宇大口喘气,边跑边激励士气。
正说着,前方的少年一个右转,消失在转角。
“快,别跟丢了,”他用嘴喘着粗气,跑到转角。借着星光看向前方,勉强看清了一抹青色背影,背影立在竹墙下,旁边是一棵巨大的杨树。
哈哈!死胡同!
休狗,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赵宇振奋不已,心中酣畅淋漓。
“老大,这里怎么这么臭?”
胜利就在眼前,哪管的了这么多闲言碎语,他现在活像一只斗胜的公鸡,发出志得意满的鸣叫:
“冲上去,给我打!”
这位炼血门掌门的孙子、横行无忌的公子哥、赵家未来的期望,一马当先向前冲去,二位小弟紧随其后。
啪!
啪!
啪!
眼前一黑。
“老大,我们掉粪坑了!”
含糊不清的话语传入他的耳中,而比这更含糊的是周身粘腻的触感。
用来喘气的嘴连忙闭上,只觉得口中被塞进来一团稀粥。一个激灵,那团异物顺着食道,钻进胃里。
所幸赵宇水性不错,慌忙之中翻过身来:
“你给老子闭……咳咳……咳。”
呕!
心理上的屈辱感,生理上的异物感,一齐上涌。
赵宇一边吐,一边拼命往回游。
对岸愈发地清晰,同样慢慢清晰的,还有一位少年。
少年从一簇草丛中起身,拍了拍青袍上的杂草,走到岸边蹲下。
他嘴角带笑,俊俏的脸庞逆着漫天星光。
第一次,这位公子哥,仰视一位同龄人。
“快,快帮我,”赵宇手伸向简休,眼里充满求生欲,没有一丝体面。
简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轻而有力:
“滚”
赵宇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似的向简休方向扑腾好几下。
本来就离岸边不远,这下一只手竟然扒到了岸上。
“不想滚是吧。”
简休收回笑容,起身用脚一踩,待赵宇吃痛放手,再向赵宇的脸用力一蹬,直接把他推出去三尺多远。
“啊——啊,啊!”
怒极攻心,赵宇面色扭曲,好似变成一个失心疯,在黄色的海洋中翻腾,尖叫。
这把两个狗腿子给吓懵了。
其中一人渐渐回过神来,凄惨地看向简休:
“大哥,我真的从来没有想惹你,都是赵宇让我干嘛就干嘛,求求你放我一马。”
简休沉默片刻,要知道,如果这三人齐心协力一起上,自己虽占地利,也胜算不大。
而且,跟三个掉进粪坑的人打一架,那自己岂不是也算是掉进粪坑了?
“哦,你想上岸,那赵宇同意吗?”简休玩味地注视他。
那狗腿子好像懂了,他看向一旁——赵宇折腾累了,正仰面朝天,浮在水面上。
浑身的恶心使他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老……不对,赵宇他从小就喜欢吃屎,到这里就跟回家一样,我不一样,我还是个正常人,我现在只想回家洗澡!”
简休满意地笑了,找来一根树枝,打算把他拉上来。
赵宇满脸不可置信,大脑有些短路:“你……你……”
“你什么你,你不最爱吃吗,你今天正好吃个够,”狗腿子拉住树枝,继续发挥。
不一会,他就被拉上了岸,没有一刻停留,直接跑路。
粪坑里还有一个狗腿子。
简休又拿出一副玩味的样子,注视他,好像在说:
该你表演了。
这位狗腿子有点慌。因为上一位发挥的实在太好,相当于把天花板封死了。
我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超越他?
简休要是不满意,我又该如何?
灵魂三问如同三道牢笼,让他深陷其中。他的水性比赵宇差远了,无法一动不动的浮在水面上,只得不停的扑腾,这导致他吃了好几口东西。
我不要再吃了!
缓缓上涨的饱腹感,在慢慢折磨他。
随着一团新汤汁入口,他的眼中顿露凶光,一巴掌甩在赵宇脸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
“你竟敢打我!”
话音刚落,两人扭打在一起,汁水四溅。
赵宇因为之前折腾的太疯,没了力气,敌不过自己的小弟,被一把推开。
“哈哈,不错,不错,”简休在岸上击掌称彩,实在有些绷不住。
“简休大哥,快,把我拉上来。”那人焦急说道。
被推开的赵宇正奋力游回来。
树枝伸出,他一把握住,迅速上岸,回头瞄了一眼赵宇,一溜烟地跑了。
简休转头看向赵宇,他像只落汤鸡,却又恶狠狠地盯着简休。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是你先惹我的。”
这倒是简休的真心话,他要是杀了赵宇,明早自己就会被千刀万剐。
视线越过粪坑,刚才还站在杨树下的那人,早已偷偷溜走,于是朝赵宇摆摆手,转身离去:
“你水性不错,自己上来吧,我先走了。”
简休路过木屋,没有停留。他并不打算继续值班。
炼血门严禁同门相残。像简休、赵宇这种在宗门里出生的小孩,更是从小集中起来,统一学习门规法度。
赵宇自然也被这些观念影响,可他身份太不一般,门规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道德约束。
简休可不敢赌他会一直遵守道德底线。
得加快速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