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恶客来敲门
碎金般的阳光从旧木窗斜洒进土屋,光束中尘埃浮动,照在李云澈侧脸上,在鼻梁一侧投下阴影,明暗界限分明。
了解百花蜂被擒经过后,他越发坚定了修真的决心。
且不说修士悠久的寿命,单是杀凡人如捏蚂蚁的强大力量,便令人神往。
“我需得杀死一名修士,掠夺灵根。”
念及此处,李云澈眉头皱起。
凡人杀修士,难如登天。
据百花蜂的记忆,即便是位于武者金字塔顶端的先天宗师,对付初出茅庐的菜鸟修士亦是败多胜少。
“虽败多胜少,但终归是有一线希望。”
李云澈倚着窗沉思,想明白一点:想要猎得灵根,唯有先成为先天宗师。
对于寻常武者,成为先天宗师千难万难,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但对于李云澈,难度降低了许多。
他出生于富商之家,十岁习武,内修《壮气诀》,外练家传绝学——《七煞绝命刀》。
碍于根骨平常,至今成就不高。
为了练刀,他不惜成为遭人鄙夷的刽子手,靠杀人领悟煞气。
如今获得百花蜂记忆和【百脉具通】体质,根骨短板补齐,还拥有了百花蜂多年习武的经验,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找准方向,坚定前行,稳打稳扎,再加上镇魂塔帮助,我定能成功!”李云澈目光坚定。
他脑海里渐渐有了计划。
百花蜂的绝学《踏雁十三式》必须练。
《瀚海功》是一门高深内功,比《壮气诀》精妙,必须转修。
《七煞绝命刀》作为家传绝学,杀伤力不俗,也得接着练。
心里有了方向,李云澈起身出门练武。
头顶阳光,他走到小院中央,闭目凝神调整气息。
汲取了百花蜂的记忆,他在思想层面上已经学会了百花蜂的武功。
然武功除了技法,还包括长期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
故此他需要练习,做到身心合一,将武学融会贯通,彻底化为己用。
李云澈闭目思索,决定先练《踏雁十三式》。
《踏雁十三式》取大雁惊飞、翱翔之意境,经过百花蜂改进,已然步入绝顶轻功层次,实用性强,适用于赶路、逃命、与人搏杀等各种情况。
李云澈调整好气息,缓缓睁眼,旋即双臂张开如雁翅,内力沿着特定经脉贯入双脚轻点地面。
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托起他的身体,他身体轻盈上升,速度奇快。
第一式——惊鸿冲霄!
他跃上一层楼高后旋即回落,回落速度很慢,仿若飘落的羽毛。
身体骤然加速下坠,稳稳落在地上,了无声息,姿态好似大雁降落在沙丘上。
第七式——平沙落雁!
李云辗转腾挪,动作越来越流畅。
【百脉俱通】带来练武之才天赋,叠加百花蜂的习武经验,他进步堪称神速。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是他的身影,速度越来越快,呼啸的风声吓跑路过的猫。
从下午到日暮,从零到有,从学会到精通。
《踏雁十三式》轻功登堂入室!
李云澈长吐一口浊气,收功而立。
“百花蜂耗费一年多时间才将《踏雁十三式》修炼到这般火候,五年圆满,而我再过八九天就能功成圆满,”他面露喜意。
“等到《踏雁十三式》圆满,凭借高超轻功,只要不是太倒霉遇到修士或者先天宗师,江湖中罕有人能对我造成威胁。”
嘎吱~!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少女从门外走进来。
她豆蔻年华,身材娇小,鹅蛋脸,身穿陈旧的素色布衣,有一种邻家小妹的娇柔感,脸上带着疲惫,见到李云澈露出明媚笑容。
“澈哥儿,”她笑眼弯弯打招呼。
来人名为杜幼筝,本是九年前李父在外行商时,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丫鬟。
李家衰落之后,李云澈遣散家仆,杜幼筝不愿走。
李云澈考虑到母亲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就把她留了下来。
这五年同一张桌子吃饭,同甘共苦下来,已然成为了一家人。
杜幼筝成年后,李母有意撮合两人。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李云澈虽身份低,但眼光高啊,自觉能够重现李家辉煌,看不上奴籍的杜幼筝。
“‘我’是眼瞎了吗?!”李云澈看着杜幼筝,感觉自个儿之前指定脑子有毛病。
这般极品的合法萝莉,搁在前世没一百万甭想娶回家,怎能拒绝!
更何况杜幼筝性格温良,任劳任怨,照顾一家子饮食起居。
他压下杂乱心思,问道:“绣坊的活儿做得怎样?”
“……”少女叽叽喳喳,诉说绣坊趣事。
李云澈看出少女快乐外表下遮掩着疲惫。
两人聊了一阵,杜幼筝进屋,李云澈拔刀演练《七煞绝命刀》。
吸收了百花蜂的记忆后,他的武道见识增长了不少。
就他看来《七煞绝命刀》的品级并不比《踏雁十三式》差,甚至更好,也不知先祖从何处得来这般精妙武功。
“夫人!你…你怎么了?!”
屋内忽然传出杜幼筝的惊叫声。
李云澈心里一个咯噔,丢下刀跑进屋内,看到杜幼筝正吃力搀扶软倒的母亲。
他脸色大变,走近查看,看到母亲面如金纸,嘴唇灰白,眉头拧成一团,满脸痛苦。
“筝儿,你照顾娘,我去请郎中!”
李云澈当机立断,扶着母亲躺在床上,跑出门去。
顾不得行人异样眼光,他一路飞奔来到医馆,拽着郎中回到家中。
病床边,老郎中捋着山羊胡,坐在板凳上为李母诊脉,面露凝重。
“唉!”他忽然叹气摇头。
李云澈心跳都慢了半拍,连忙问道:“大夫,我娘怎么样了?”
“令堂之脉,沉细而涩,乃肺气不足,气血瘀滞,生机渐微,即便拿药吊命也撑不过一年。”
“小郎君还是早日准备后事吧,”老郎中起身,提起药箱就要离去。
此番言行,显然是觉得李母没有继续医治的必要了。
杜幼筝闻言只感觉鼻子一酸,眼泪珠子落成了串儿。
李云澈不死心,抓住老郎中衣袖:“难道就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有倒是有。”
老郎中迟疑片刻,开口道:“武道先天的真气有调理肺腑之能,效用更胜药石,小郎君若是能请到,令堂定能治愈。”
他顿了顿,将到了嘴边的“仙家”又吞了回去。
仙家手段无穷,定能医治凡人疾病。
然无论是仙家,还是先天宗师,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哪是凡人能够接触得到的。
李云澈却是暗松一口气。
如今的李家一无钱财,二无人脉,请先天宗师给母亲治病断无可能,但或能自个儿突破先天。
一年时间,虽然有些紧,加把劲还是有希望的。
“多谢大夫解惑,还请大夫为家母开药。”
“小郎君可要想清楚,令堂病入膏肓,所用之药名贵,一副药需得二两银子,且药不能断,莫要到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老郎中忍不住相劝。
这寻常巷陌人家,生活尚且需拼尽全力,哪能负担得起昂贵的汤药费?!
“澈儿,咱们不治,”床上,母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说话有气无力。
“你留着银钱把筝儿娶过门,延续李家香火才是要紧事,我这没用的老婆子死也就死了,咳咳!”
“夫人,不,我不要你死,”杜幼筝只感觉心中越发悲切,掩面哭泣,语无伦次。
“娘!筝儿要娶,你也要救!”
李云澈目光坚定看着老郎中:“我意已决,请大夫开药吧!”
生而为人,若连自己至亲至爱之人都护不住,那么日后追忆起来将会是多么的悔恨!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全力以赴试上一试。
不求尽善尽美,但求无怨无悔!
至于银钱,有了本事还愁搞不到钱?!
李云澈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旁杜幼筝悲喜交加,脸红得好似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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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黄昏,愁云横卧在小院上空。
杜幼筝端着水盆进出房门。
李云澈手持蒲扇在院子里煎药,屋内时不时传出母亲的咳嗽声。
院门忽然被敲响。
“谁啊?”
李云澈头也不回喊道。
砰砰砰!
敲门声越发急促,却无话语传来。
“这谁啊?!”李云澈心里微恼,放下蒲扇快步向门口。
“别敲了,来了!”
他打开门,看到一名灰衫汉子站在门外,面带虚伪笑容,狭长双目却闪烁着阴鸷,身后四个歪瓜裂枣地痞站成一排。
李云澈眉头微皱。
来者名为张豺,是风波县有名的地痞头子,猛虎帮头目,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平头百姓畏惧他,称一声豺爷。
前段日子杜幼筝仅是从巷子里经过,就被张豺看上。
打听过杜幼筝背景后,张豺碍于李云澈大刀的威慑,不敢用强,提出购买亦遭到拒绝,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你来干什么?”李云澈身体堵住门,用行动说这里不欢迎你。
张豺却是浑不在意:“我听说令堂病得厉害,特来看看。”
“家母卧病在床,不便见客,请回吧,”李云澈漠然伸手关门。
“唉?别急着关门啊。”
张豺一把把住门沿,快速说道:“令堂治病要花不少银子吧,不若将那婢子卖予我,包管不让你吃亏。”
“此事绝无可能,休要再提!”话语斩钉截铁,蕴藏着压抑的愤怒。
“给脸不要脸!”
张豺身后,一个歪眉斜眼的地痞跳出来,指着李云澈鼻子叫嚷:“豺爷肯买你的妞儿,那是看得起……”
“我看得起你祖宗!”
李云澈本就因母亲生病而恼火,又遭人上门找茬,怒火一下子喷涌出来。
他不等地痞把话说完,巴掌抡圆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耳巴子扇在地痞脸上。
地痞头一歪,两颗带血牙齿从嘴里喷出,身子偏转摔倒在地上,脑瓜子嗡嗡响,眼中满是懵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