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日子，李青阳铁了心要收服器灵，日夜不歇酿得了数十坛好酒，岛上随处可见一人一猪亲近的身影。

　　“来，握个手，握手会不会，刚才不是教过你么？”

　　“握手不会，那点头呢？就像这样。”

　　“哎对对对，乖，给。”

　　能力不差，智商不高，给口喝的就乐得屁颠屁颠。

　　李青阳看着它，满眼都是自己二十多岁的样子。

　　一旁的湘莲哑然失笑：“你还真打算把它当狗训？”看着李青阳身上的莲衣，她心中隐隐欢喜，那天的气也消了大半。

　　“你可别小看我们哼哼，只要有酒，比你聪明。”李青阳拿出两坛最新的杰作，传说中的酱香酒，循循善诱：“哼哼，你要是能带我回红尘天，以后每天给你两坛。”

　　有了新名字的小乳猪盯着酱香酒满是渴望，只是眼神却很迷惑。

　　“我看笨的是你，它哪知道红尘天是哪。”湘莲拿出北斗罗盘，上次横渡她多得了一个，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她指着上面的道纹标记道：“就是这里，哼哼能做到么？”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这可是圣器的器灵啊，谁能不爱。

　　小乳猪哼哼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酒，意思很明显。

　　李青阳大喜：“好，那你马上带我们去，我现在就给你两坛。”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无涯岛开始以二人脚下为中心坍缩，山峰、林木等等岛上的一切开始慢慢变矮。

　　全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李青阳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三维世界变成了平面。

　　整座无涯岛化作了一幅山水画卷，如大道闲笔，仅十画便勾勒出天地至理。

　　一六共宗，为水居北；二七同道，为火居南；三八为朋，为木居东；四九为友，为金居西；五十同途，为土居中。

　　两人站在画卷上宛如做梦一般，哼哼则是急得直拱嘴，哼哧哼哧要酒喝。

　　“洛书！竟然是洛书！”待看清脚下图案的五行真意，湘莲突然惊呼起来。

　　“洛书？那是什么？”李青阳问道。

　　“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洛书是上古凰族圣器，妖族两大至宝之一...”说着说着，湘莲脑海中灵光乍现，竟是顺藤摸瓜从数万年前的乱麻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湘莲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帝江是上古妖祖，落霞神女作为他的红颜知己，极有可能便是凰族，洛书是落霞神女的圣器，而你作为帝江转世，所以才有可能在神女雕像前获得五行灵根的修炼之法，那套功法根本就是凰族的传承！”

　　到后来，湘莲脸上如罩寒霜，眼神锐利如刀：“你果然是妖祖帝江，好手段，我差点又上了你的当！”

　　“啊？”李青阳懵了：“我怎么又成帝江了？”

　　“不然这一切你怎么解释？”

　　“我解释个锤子。”李青阳脾气也上来了：“咒术已经解了，从此海阔天空你想去哪去哪爱干嘛干嘛，我一个小小散仙，你要是看我不爽，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瞎费什么口舌。”

　　湘莲对帝江的恨意深入骨髓，一时冲昏了头脑，如今被一语惊醒，不由得大感惭愧：“我...我...抱歉...”

　　“没什么。”李青阳大度地摆摆手：“别说是你，这回你说的我都信了，可你看看我，哪有半分像从前？”

　　他是真的信了，从一开始就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回血誓，到后来量身定做的古经，宿命轮转，当真无可违逆？

　　想到这，李青阳顿时心生大恐惧。

　　看他脸色落寞，湘莲以为他不肯原谅，想起自己曾试探过他的真身根本和妖族无关，也是自己执意带他回六欲天寻求破解咒术的办法，又想到他引剑兵解的决绝，竟只是为了自己能早日获得自由，心中大痛：“是我想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觉得你也没说错。”李青阳倒是坦然接受，转世就转世，妖祖转世很丢人么？至于别的，他帝江做的孽，关我李青阳什么事。

　　湘莲大急，扯着他的衣袖露出极为罕见的委屈神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嗯？李青阳和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他反应极快，趁势拉住小手，一股细腻柔软的感觉直达心底，他强压心头荡漾道：“别这么说，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都知道的。”

　　湘莲一阵慌乱，连连退后：“你，你干嘛，我...我可是你师父。”

　　“师父？师父更好啊...”

　　下身痒痒的，李青阳低头一看，原来是小乳猪在一旁等了半天，不耐烦地拿头拱他的小腿。

　　一岔神的功夫，湘莲抽回了玉手，红着脸道：“还是先回红尘天吧。”

　　“先回红尘天，后干嘛？”

　　“该干嘛干嘛！”

　　看样子，时机转瞬即逝，李青阳恨恨瞪了一眼哼哼，取了两坛酒扔过去：“酒驾注意点，出了事非把你做成烤乳猪。”

　　......

　　山水画卷在天空中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星宿海，直接遁入虚空。

　　周遭一片黑暗，一道淡淡的金光护罩缓缓升起，护着他们不受外界的干扰。

　　哼哼醉倒在地，发出呼呼的鼾声。

　　一路上，李青阳没话找话，湘莲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情形与横渡忘川时一般无二，心情与来时却是迥异。

　　那种痒痒的，心跳加速，又不知所措的感觉，李青阳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

　　直到快到忘川渡口，湘莲才开口道：“我要去找一样东西，需要一段时间，你...你一个人小心，姜家的实力不容小觑，你不要乱来，等我回来。”

　　“啊？什么？你要走？”

　　不等李青阳答话，湘莲已经消失在天际，不见了芳踪。

　　“不是，你倒是好好道个别拥抱一下什么的，整这么潇洒干嘛。”

　　“还有，我要去哪找你啊，你让我等你，在这站着等么？”

　　李青阳一阵大无语。

　　过了好一阵子，他猛然惊醒。

　　我不会...被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