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眠月楼
这白云城李青阳熟悉的地方不多,再次来到伯伦楼,只觉恍如隔世。
“这白云城,可有什么消遣的好去处?”
随手丢出去两块仙石,他李青阳现在也是财大气粗的主儿了。
伙计还是从前一样的恭敬,却没认出返老还童的李青阳:“您是头回来吧,白云城有四绝,咱伯伦楼的酒,摘星阁的棋,潇湘馆的丝竹,眠月楼的美人儿,整个北境都是数得着的。”
李青阳嘿嘿一笑,四绝?我怎么只听到了一个地方?
眠月楼...眠月楼?
李青阳神情一凛:“眠月楼在哪,你现在马上带我去。”
“我还有别的...”
李青阳掏出一大袋仙石:“这些都给你。”
“好,好好,您这边请。”
眠月楼。
名字起的香艳,造型却古朴典雅,并没有刻意营造奢侈艳俗的氛围。
雕花大门,琉璃屋顶,仅从外观来看,倒像是诗书风雅之处。
走进门来,也没有庸脂俗粉的莺莺燕燕,烛光摇曳,琴声悠扬,给人以若即若离朦朦胧胧的感觉,充满了诱惑和神秘感。
要不是老鸨嗲声嗲气地一句“公子可算来了,奴家想死你了”,李青阳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李青阳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这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赵玄诚的。”
赵玄诚,正是矿场赵老大的全名。
他临死前嘴里一直叫着眠月楼,不甘的眼神李青阳记忆犹新,特意赶来,就是想探明缘由。
一听这名字,老鸨的脸色瞬间冷淡了下来,语调阴阳高声叫道:“琥珀,你的情郎又派人来找你了。”
从里间走出来一名高挑女子,风姿绰约,体态柔美,神情明显有些不悦,可看见李青阳荧光流动的华贵衣着,又刻意收敛了几分,施了个万福道:“公子,请跟我来。”
进到楼上房间,珠帘低垂,半遮半露,一张粉红闺床横在里屋,欲说还休。
“公子和赵玄诚是朋友?”
李青阳本想问同样的问题,反倒被对方堵了嘴。
“算是吧,那你们呢,是什么关系?”
琥珀抬起头,笑容灿烂:“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而已。”
仅仅只是这样?李青阳心中犹疑,难道真的只是普普通通一发入魂的单相思,或者烂俗一点的风尘纠葛?
“公子稍坐,我去为公子上酒。”琥珀低着头,倒退着走出了房间,眼底略过一抹阴狠,却是李青阳没看到的。
等她回来后,身段愈发柔软,殷勤劝酒,媚态怜人。
只是每次李青阳问到赵玄诚,都被搪塞了过去。
“如此良辰美景,公子何必谈些不相干的人。”
这种地方的女子,或纯洁,或妩媚,或妖艳,或清冷,千变万化,李青阳自然不会轻易被蒙骗。
可惜无论他怎么问,对方都是只谈风月,没有半句话落在实处。
“赵玄诚已经死了,你知道么?”李青阳决定单刀直入,说罢认真地看着她的脸,想从上面看到一丝真情流露。
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琥珀起身,笑容缓缓褪去,冲着楼下大声道:“七爷,就是他,一直在打听红河石谷的消息。”
呼啦一声,楼下涌进来一大堆甲士,进到房间里把李青阳包围得水泄不通,进出的各个通道也均有人把守。
李青阳心里明镜,暗叫糟糕,佯怒道:“这就是眠月楼的待客之道?果然是店大欺客啊。”
叫七爷的大汉上前一步,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打听红河石谷的消息?”
“我打听你老母啊,我有提过红河石谷一个字吗,你们就直说,是不是想讹钱?”
七爷压着火气道:“那就请你跟我们回去,调查之后...”
“调查你妹啊,下次你和你老母滚床单的时候,我也找你调查调查?”
李青阳毫不客气地打断,满口污言秽语,却坐在那安然不动。
这些身穿重甲的个个都是好手,真动起手来他绝挺不过第二招。
他把仙识探入须弥戒中,不断地撞击那副山水画卷,试图唤醒里面正在睡觉的哼哼。
甲士们看他大大咧咧坐在那,以为他有所倚仗,也不敢冒然动手。
毕竟涉及到如此惊天血案,谁也摸不透李青阳的底,只要把消息递回去,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犯不着拼命。
场面一下子僵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待听说是和红河石谷有关后更是炸开了锅。
“你听说了吗,姜家在红河石谷的矿场被妖族抢了,在场几万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听说了听说了,姜家可是发布了天字一号追杀令,悬赏一百万仙石呢。”
“妖族真是无恶不作,就该杀入四梵天把他们赶尽杀绝。”
“这小子看上去也不像妖族啊,难道是人族奸细?”
“奸细更该杀!听说这次就是有奸细里应外合,才打了姜家一个措手不及。”
群情激愤,却也有些不同的声音。
“妖族?妖族已经数千年没什么动静了,怎么会为了区区一座矿场大动干戈?”
“区区一座矿场?红河石谷,那是北境最大的矿场,这位兄台好大的口气,想来也是出身仙王世家吧。”
“正因为是红河石谷,正因为是姜家的产业,我才觉得蹊跷,姜家强者如云,妖族得出动多大的力量,才能把数万人无声无息间全灭?数千年来,四梵天已经沦为人族狩猎场,大妖隐世不出,怎会突然为了点仙石动手?”
李青阳已经被姜家甲士重重包围,看着热闹却没什么参与感,有几个年轻人多嘴了几句,一下子成为这些急公近义的热心肠们攻击的焦点。
“有什么难理解的,妖族豺狼,做出什么事我都不奇怪。”
“说的就是,豺狼之心,不屑揣度,你要是能理解了你也成妖族了。”
“诸位,诸位,看见没有,他居然为妖族说话,必是奸细!”
这边还在对峙,看客们已经先乱起来了,吵得是唾沫横飞,不可开交。
须弥戒中,哼哼终于给出了回应。
李青阳伸了个懒腰:“诸位要是给不出什么说法,我可要先走了。”
甲士们紧张起来,为首的七爷一咬牙:“上!”
“哼哧,哼哧。”一道粉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包围圈中央。
众人一呆:“猪?”
下一瞬,就不见了李青阳的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