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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事将了烦事来,烦事不放我心上

何来不悔 郭哥 10185 2024-11-11 17:52

  --------紫禁城中太和殿内--------

  近几日,随着前些时候在登基大典上,因突发事变而滞留在宫中的庆典人员悉数撤离,以及刺客事件的平定,皇宫也逐渐恢复到了往日里的平静……

  “荒唐!这简直是荒唐!”

  ……呃,本该是平静下来的。

  皇宫,作为威严之地,是一国的象征所在,平日里在此之中,人人都是要自省言行得体否;礼仪规范否;举止端正否。

  在这样一个肃穆威严的太平之地,是谁敢……

  “朕仅仅登基四天有余,北阳府地居然就接连发生了两件大案!闹得人心惶惶不说,竟然还知情不报!尔是要造反吗!”

  ……哦,是皇上啊,那没事了。

  现在是早朝时间,自然皇帝需得在太和殿中接受各职官员们的奏章,不过按理来说,好好的早朝可不会出现皇帝一脚踢翻奏案这种事。

  此时的承历帝便气势汹汹的站在那张华丽非常的百兽椅前,头顶戴的冕冠因气愤而抖落的几乎要掉下来,一身宽大而合体的剑服此时竟是被他略显单薄的身子给撑的有几分魁梧的样式。

  或是登居高台的缘故,总之台下的众臣子皆是颔首示下,沉默不语。不过,也是因这事太过离谱,导致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他求情的。

  于是乎,那俯身跪倒在台前近乎是五体投地的臣属是噤若寒蝉,即便已经被陛下那一脚踢下的奏案给砸了一偏头,后脑勺现在正汩汩地流血,他也不敢做什么动作,只是叩拜在地静默候着。

  “两天!整整两天!”

  承历大手指着台下所跪的那人,一只衣袖被他挥舞的几乎要断裂开来,但依是以一种好似随时都要挥拳打下去的势头叫到:

  “古博城发生了上万人的暴动!这样的大事,奏折竟被压了整整两天!如果不是今早在宫门外有万民请愿,尔还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多久?”

  “十天?半个月?!

  “是不是眼看事情要压不下去了才紧忙在这个时候奏上来!?”

  见臣属只是跪趴在台阶之下一句话也不应,承历看他这副窝囊样子,只觉得更是怒从心中起,突然发觉左手还握着一只批注奏章用的红笔,也不多想,直接重重朝着那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不偏不倚,那笔杆的玉头恰好击中了他的后脑勺,又是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那用作批注朱红小字的虽是支小笔,但用的是红湘妃的竹竿再加上后嵌的那个半拇指大的玉饰,这狠狠丢下去,砸的可是不轻,立的又让那人脑子是闷的一下。

  “说!如果没有这万民请愿,是不是还想把这奏折再往下压!”

  “不……不敢!不敢!”

  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下意识想唯唯诺诺过去,可忽的想到陛下那盛怒的架势,便又立的加大了几分自己的音量。

  不过这后几声倒显得有些后继空缺了,可能是因失血过多,所以有些晕晕乎乎的底气不足。这幅样子倒是有些可怜了,不过是不会被人同情的可怜就是了。

  “不敢?尔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这一声喝出,承历直接抽出了腰间随身的礼剑,一手捏着剑尖,一手把着剑柄,虚空只比了一下准头,就直接丢了出手。

  只见“嗖!”的一下,那长剑便直直向着台下的臣属刺飞而去。

  “陛下!”

  台下忽的有人反应过来,皇上这是动了真火了!他这是想未经律法审理直接处决罪臣!

  刚刚登基四天多新皇这是要血溅太和殿啊!

  这哪能行?

  只是那些人刚想出手,却发现已经迟了,那长剑已经“噹啷”落地了……

  长剑直插在地,其剑尖竟是透入了地砖三指之距,落了个稳稳当当。而在旁的,则是汩汩流血不止,瘫倒在台阶下的呈奏臣属。

  (“呼……”)

  众人见状,不由心间稍稍叹了口气,缓了下心思。

  那剑端是没有刺中他的,只是恰好插在了他眼近前,约莫是惊惧之下受不了这猛地一吓给吓晕了去,看来皇上还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去,把他拖下去。”

  不需承历多说些什么,自有明事的属官吩咐随监将吓晕过去这丢人东西给拖了下去。

  回过身去,承历又重回到了那自永安时便留存至今的百兽椅前,那百兽椅大极了,就单说那一个椅背也长三尺有六,高一尺有七。坐在像这样的一把椅子上自然不会有多舒服,而且它的存在也注定不是为了『舒适』而生的。

  目光越过皇椅,承历他只是细细地端详着其后屏风上,所阳刻刻出的那些飞禽走兽,从上到下,而又自下至上,一切都刻画的栩栩如生。

  当然,更重要的是『等级森严』,『秩序使然』。

  他既然是万万人之上,一国之主的皇帝,身居要位,那么他所该做的就当是『主持秩序』。

  俯手拾过散落在皇座上的奏章,因他当时有些激动,所以便摔落的用力了些。

  这时承历只是轻轻的将纸张重新抚平、折叠起来,又用两只手在上来回按了些按,估摸着该是将奏折细致理好了,这才郑重其事的重新将它翻开。

  那些断裂与折痕虽是无法消失了,但终归是“安”的,虽然无法再担上个“好”字,却还是留得个“安”的。

  翻过几页,承历终于还是又看到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东西……

  “古博城,来往行商游人死亡一百二十七人!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至今没有全数!”

  寂静良久,打破这沉寂的,却是这样一道以略显稚嫩的声线说出的无比沉重的言语。而承历捧着这奏折,却也不去看其下众人的反应,只是面色沉重的对着众人接着往下念道:

  “就连仙衙阁门生都死了十二人!受伤六人!”

  “更可悲的是派往集市的维和部队,死亡二百四十四人!受伤一百七十六人!而且伤兵之中,大都落下了终身残疾,甚至有的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说完,又缓缓将那奏章小心合上,承历看着台下众人的目光,仿佛无地自容般拍着心口极为难耐的说道:

  “心痛啊!圣明公未宾天几时,朕即将先帝委之重所负如此,朕实为负先帝!负此重寄!”

  承历重重的拍着胸脯,大有不该接此重任,全当辞去职务以此谢罪的架势。

  其下众臣子听见陛下未登基几日,竟是说出这种丧气话来,接连争先出口劝道:

  “此事皆因上有奸佞于其作梗,下有乱党在其为祸,致成此灾,则是万万怪不得陛下头上的。”

  “万事皆有因有果,此事当是法其党才是!”

  “但依法亦不之,闹得如此扰扰至举国震怒,凡为乱者,不论主从,都当斩首示众以此才能明正律法。”

  “可陛下初登大殿不过几日,民心未稳,如此一来,是否会在民众之中立起新皇生性严酷的印象?以至不利于为后者?”

  “乱党行迹如此肆意妄为,定是想着趁陛下君威未展之时大闹,此行此举实在有驳君王的脸面,让天下人不安啊!”

  “是!该是严惩才是!”

  待到其下一众大臣的声势渐渐趋同,所言之向也大抵相似之时,承历才逐渐有了动作。只见承历帝他将那奏章小心收置后,又难忍的看了眼那封皮才将它给彻底收了起来。

  清了清嗓子,承历只是宣停道“众位卿家一番肺腑之言让朕很是感动,诸位都是忠心于家国社稷,忠心于人民生计的。”

  说道这里,承历不由又是叹了口气,神态略显低沉的说道:

  “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除了那些乱党祸事令朕痛心之外,最没想到的,竟是臣子之中出现了为谋私利,不忠国家之人,实在是……”

  说着,承历便又有些难以为继了。

  “对!该是照此严查下去!揪出其中贪污受贿的大小言官,依法严惩才是的!”

  这句话一出,又是引得一众附和,而且声势之大,大有要将这太和殿殿顶给掀翻的架势。而且看他们这幅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哎呀,今天的太和殿也是一片欣欣向荣啊!

  真是热闹而辛苦呢!

  ……

  --------古博城中一家客栈卧房之内--------

  此时的东郭偃端躺在卧床上,看起来似是熟睡般,安稳极了。

  但实际上,东郭偃此时是陷入了昏迷之中,自十二日晚开始算起,到今日,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不行!发生这么大事,还是该把偃哥儿立刻送回蜀山接受长老掌门的救治才是!”

  在旁轮流看守着东郭偃情况的是范海东和齐营丘二人,单思恭则是前些日去帮助那些仙衙阁子弟们整理安排汇报情况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该是阁老留他还有什么余事未尽。

  看了整整两天,范海东终是耐不住,觉得继续把东郭偃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还是应该尽快带回蜀山接受最为完善的医治才是。

  不过齐营丘却是不这么想,眼看范海东说着就要动手去搬东郭偃起身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就把对方打了回去,横身挡在东郭偃床前,张着两只臂膀拦叫道“我看你敢!”

  “齐营丘!”

  范海东被他这么一推也起了脾气,甩手一指,恶狠狠的说道“我也不想看到偃哥儿有危险,当下之事,只有把偃哥儿立刻送回蜀山他才能安全!”

  “那你能保证你能把老大周全无缺的送回蜀山吗?”齐营丘依旧不肯放身,同样回撞道“那晚救治时你也在场!你也亲眼看到了当他人使用真气接近老大时,那噬体的煞气只会更加肆虐!对老大的伤害更大!”

  “只要我们一人设法消释煞气,一人为其护体,快马加鞭,不消半日,就能够把偃哥儿安稳送回蜀山!”范海东点着齐营丘激动的说道“你怎么就非得这么犟!”

  “谁能消释这煞气?这可是那魔刀的煞气!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齐营丘也同样回指过去,气势汹汹的说道“阁老检查后也说了,在没有其它真气激发的前提下,煞气不会主动侵蚀老大的身体!”

  “那阁老要真有能耐他怎么不直接出手把偃哥儿救醒?还不是不会那道念决?”范海东十分激动的说道“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回蜀山请来一位会念决的长老,偃哥儿也早该醒了!”

  “不是像现在这样!亲眼看着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没有半点办法!”

  “你以为我好受吗?”

  齐营丘拍着胸脯说道“我这两天为老大整整起了近百次卦象!都没办法算出他是吉是凶,我该怎么想?”

  “……”

  “唉!”“唉!”

  二人不约而同的哀叹一声,皆是在心中默念道:

  (“当初若非只学这事,也不至于救不了这眼前人。”)

  “我再为老大起一卦占卜凶吉吧。”

  “那我再去添些食材,好让偃哥儿一醒过来就有东西吃。”

  虽是为这事搅得二人心烦意乱,但他们两个到底没有互相争闹一场,让这件本就足够糟糕的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等等!怎么又有煞气外溢!”

  ……

  --------陇安城中仙衙阁上--------

  “现在看来,三天前幽梁城中作乱的那两派人,皆是出自这古博两方的指派了。”阁老边整理着单思恭交付的情报,边是说道“这也算是有了个始终。也好,知道主谋,也能给百姓一个交代。”

  “阁老,这……弟子没有辜负门派的期望,做出了应做之事。”

  话至半当,单思恭还是改了话口,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们做得都很好,真是少年英雄啊。”

  “不敢当。”

  心念于此,单思恭回忆起了三天前的事。可是,不同于幽梁中大事将了的畅快如意,虽然在这边的动静更大,自己也经历了一场远要险过那般的战斗,但……

  经历更多,所做更甚的单思恭却并没有半些相应的自豪,相反,事情结束之后,一种难以明说的郁闷笼罩在了他的心间。

  是的,没有轻松,没有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当真如此?”的失真感。

  自己没有竭尽全力;自己没有做到最好;自己没有完全肩起长事之职;自己没有成功担住众人的期望……

  单思恭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当中,他觉得自己还能做得更好,如果事情可以重来的话,他一定还能更快的结束事端,救下更多……不!如果能够重来的话,他甚至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既知事情全貌的单思恭这般自忧道。

  单思恭如此自责难平,以至于没有留意到这已经是阁老第三次在叫自己的名字了。

  “单思恭?”

  “啊,是、是阁老,还有什么事?”

  见终于有了回应,阁老才接着说道“宫中传了消息,除却严惩在羁凶犯,加紧全国巡捕之外,还要设宴嘉奖大乱之中平定事端之人。至于那些受阵法影响酿成大乱的百姓……”

  “……嗯,你这些天准备准备,等到旨意传来就带着弟子入宫去吧。”

  “不了。”

  单思恭对此只是一口回绝道“弟子还有掌门亲命在身,实在……实在是难以抽身,这次出任的领队所做不错,让他代弟子出席便可。”

  “……既你执愿如此,那便依你吧。”

  “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确认无事之后,单思恭就此告离了阁老,下了仙衙阁,向着古博城的方向回去了。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

  --------古博城中一家客栈卧房之内--------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老大身上突然就冒出这些黑气了!”

  “你没动他?”

  “你以为我是你啊?快别说了想想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会那道念决!”

  “那这可怎么办!”

  齐营丘与范海东二人围在东郭偃的床前,手忙脚乱几乎是忙做一团,却也是胡乱忙着,全不知该做些什么。

  也是,他们如果知道该做什么的话,东郭偃也早该醒了。

  “先、先探探偃哥儿的脉象如何!”

  范海东终是耐不住焦急,出手为其探查起了究竟。

  这煞气凶狠,旁人若要出手探查非得运出真气护体不可,但这煞气偏又会因真气而激荡,对陷入昏迷的东郭偃造成更大的损伤。所以,于此之下二人实在是不怎么清楚东郭偃现在的情况如何。

  “怎么样?”

  看着刚刚出手,把住东郭偃手腕没几时便受不住疼痛撤开手的范海东,齐营丘连忙上前询问道“这煞气是因何而出?”

  “不清楚。”范海东边为自己祛除煞气侵蚀,边是说道“不过我刚刚探查到偃哥儿的脉象似乎正在逐渐微弱,但到底是不是如此我也不知,因为时间太短,我也没来及仔细检查。”

  拦下也要上前探查的齐营丘后,范海东又说道:

  “脉象微弱一事我虽不清楚,但依我看这煞气外溢似乎不是坏事……”

  “为什么?”

  “……这煞气虽然凶狠,但若无真气引导,煞气也从未主动侵蚀肉体。但现在你我并无出手,这煞气却自发运出,我想……或许是偃哥儿即将醒转,真气内行而成。”

  听到这儿,齐营丘不由高兴到“也就是说老大要醒了!”

  “先看看吧,我也不确定,要是真没醒的话我们得立刻把偃哥儿送回蜀山!”

  “行!”

  确定该做如何后,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守候在了东郭偃的床边,随时准备着事发有异直接御剑搬他回山。

  此时,盘亘在东郭偃体内的煞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在周身缠绕,那猩红而灼人的无数黑红线条仿佛有生命般的曲折着,看起来像极了几十条缠绕在一起不断扭动身躯的长蛇,只一眼便令人心烦。

  “咚、咚、咚!”

  初时这声音还很细微,几乎是被那肆虐的煞气纠缠之声所掩埋,但渐渐地这声音掺杂其中已是可以被人分辨。直至现在,这声音已如鼓点般响起,并让人再也无法忽视了。

  “这是……心跳声?”

  “脉搏正在壮大!偃哥儿正在从龟息潜心的入定当中醒转!”

  而且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些肆虐扭曲的煞气正在逐渐消失,但又并非是凭空消散,而像是真气蕴运一般,被自发的内敛回了体内。

  “……”“……”

  齐范二人面面相觑,皆是不知这是何种情况。

  “我去看看!”

  终于,还是齐营丘下了决定,他推开范海东的阻拦冒着煞气噬体的风险重新为东郭偃探查起了脉象。

  出乎范海东意料的是,齐营丘并没有遭受到煞气的侵扰,相反,他极为自如的探查着东郭偃的脉象,甚至在他稍稍使用真气探查内相的时候,也同样没有激起煞气的反扑。

  “如何?”

  “脉搏、心跳,血液的流动已经逐渐恢复……等等!这是?”

  “什么什么!”

  看着一脸惊讶,不知作何反应的齐营丘,范海东直接抓住了东郭偃的另一只手,探查起了让齐营丘如此惊讶的原因……

  “!”

  二人瞠目结舌,都不敢相信自己探查到了什么。

  “所以……这是那个是吧?”

  “好像是,『真炁循环』……”

  修士虽然会循着气息吞吐、血液流转不断将体内的杂缺驱逐体外,从而达到不生外病,强身健体的目的。但其单论真气而言,并不足以能被血液带动周天运转从而完成循环,这是由于『积累不足』的缘故。

  当修为突破炼精化气,真正踏足『炼气化神』之境时,真炁才会自发的在体内开始周天循环,不论是修士本身是否有意。甚至是当修士陷入昏迷之中,真炁也会自主以脉络为依,沿周天循环,为修士治疗伤势。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东郭偃的修为到达了什么地步,但该是没有超过单思恭的。真炁循环,这是修为达到炼精化气巅峰的单思恭都不能做到的事。

  “不对,这不是真正的真炁循环。”

  这么想着,范海东点了点头,做出副了然如此的样貌,终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东郭偃是因为耗尽了真气无法压制体内盘踞的煞气,才导致被煞气噬体昏迷。

  虽然这些煞气会绞杀自外而来的真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东郭偃本身的恢复是客观存在的,所以原先在体内盘踞的煞气在遵循脉络运转时,途经三关九窍就会带动那些恢复的单薄真气沿小周天运转。

  以此,随着身体的愈加恢复,被煞气裹挟的真气也会越多,直至脉络运转以真气为主导时,便会由煞气为驱,继续带动奇经八脉、十二经络以至于完全的周天运转。

  明白这体内循环来源的齐范二人,终于清楚东郭偃就快要醒来了,欣喜之下若非范海东有所阻拦,否则齐营丘就要直接扑上还没醒转过来的东郭偃身上了。

  “有呼吸了!有呼吸了!”

  闻言,范海东往东郭偃鼻下探了探,发现确实有了细微的呼吸,高兴之余还不忘出手探一探他的面颊。

  “体温也在回转,面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是吗!?”

  齐营丘一听也不由又惊又喜,下意识想探手查看下,不过还是按捺了这念头下来。只是,当他真的见到东郭偃的体征逐渐好转时,齐营丘还是不住的拍着手,大笑道:

  “活了!活了!”

  “你再吵就活不了了!”

  “啊!”“呀!”

  只见前一刻还躺在床上生气缺缺的东郭偃,下一刻就抬手指叫了一句,这般突遭,还是不免吓了齐范二人一跳。

  不过眼见他真的醒转了过来,二人还是高兴地多,他们两个几乎是瞬间便围聚了上去,凑在东郭偃的床边你一句我一句的叽喳个不停。

  以东郭偃的想法来看,他们两个像极了阔别许久,才终于找到妈妈的小鸡崽儿。

  “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对我能够醒过来这件事这么惊喜呢?”东郭偃挠了挠头,疑惑到“对于这事这么意外,怎么?这么快就盼着我死?”

  “哪有!”“哪有!”

  看着异口同声的二人,东郭偃边是轻笑边是指点道“你们两个!”

  “偃哥儿。”

  范海东叫住了还在嬉闹的东郭偃,满是真挚地说道“你已经昏了两天了,我们都很担心你,见到你没事,我们都很开心。”

  “老大,你昏迷两天这刚刚醒来会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要不要回趟蜀山好好检查检查?”

  “我好得很,区区余毒还能伤到我不成?总不至于我会被这魔刀的煞气给控制了吧?”

  东郭偃只一副轻松地样子从床上撑起身子,在他们二人面前自如的曲直着两只臂膀,接着说道“看!除了暂时不能调动太多真炁之外,我还能有什么事?”

  “不能调动真气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严重了吧?”

  面对范海东的反驳,东郭偃却是嬉笑道“再怎么说那也是魔刀的煞气,落得这种结局算是够好了吧?反正我对于这个结果已经足够满意了。”

  “我还是觉得……”

  “你这个臭颠勺的能不能别多嘴了?去管管你煲得那盅老汤吧!这儿没你事了!咋正烦人!”

  “呦!我的汤!”

  经齐营丘提醒,终于记起自己灶上还用小火煨着一盅老汤的范海东赶忙跑了出去,见终于落得个安静,齐营丘才接着问道:

  “老大,你真的没事了?昏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嗯……要说起昏迷的时候,那时我做了一个梦。”

  “哦?什么梦?”

  看着满脸认真的东郭偃,齐营丘也不免竖耳聆听了起来。

  “是啊,一个很有趣,好长好长的梦,我梦见……两个小人。”

  “两个小人?”

  “对,两个小人一直围着我。”

  东郭偃摆着两个手指说道“一个,说要把我带回蜀山去,带回蜀山才安全。另一个,说要把我留在这里,不让他带我。然后这两个小人就吵起来了,我正看着好戏呢,突然有人拽我,就把我给拽醒了。”

  “这、呵呵……”

  齐营丘尴尬的笑着,边是挠头,边是辩解道“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嘛。”

  “‘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嘛’,啧啧啧……”

  东郭偃无奈的支正了身子,指着齐营丘招手,示意他先过来。待到齐营丘凑到近前,东郭偃才接着说道:

  “伸出手来。”

  “嗯?”

  “伸出手!”

  “哦、哦!”

  “不是,是另一只。”

  “啊?到底要……”

  “啧!”

  “好好好!”

  齐营丘终是藏不住,有些蛮不好意思的伸出了那只被煞气侵蚀的右手。

  也是,他为了能给东郭偃占出凶吉,做出最好的判断,大小近百次起卦难免沾染煞气,被这煞气所伤也是在情理之中。

  东郭偃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后接过手来,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就这么喜欢逞强?”

  “没有!”

  齐营丘赶忙想要抽手回来,却发现东郭偃握的很紧,一时他也抽不出来。

  东郭偃握着齐营丘那只伤手,对他说道“你们不是奇怪为什么我能这么快醒过来吗?虽然我也不大清楚,但原因就该是如此了。”

  说着,他的指尖微微闪光,点向了齐营丘受伤的那条右臂。

  “不,老大你刚刚醒过来,就这么消耗真气……”

  “拉倒吧!我可没你这么盲目。”

  只是这么一点,那盘踞在齐营丘右臂内久久郁结的煞气便立的消散而去,再无踪影。

  “这、这就是……”

  东郭偃将齐营丘治完的好手随意一甩,接着说道“静心清魔决,这些糟心事都是这玩意儿惹出来的。”

  “不过这也真是道神奇的念决,回到蜀山后,我也该学学才是。”

  “随你吧……对了,海东那是去干什么了?什么老汤?”

  才想起刚刚匆匆离去的范海东,东郭偃就这么随口问了一句。

  “哦,听说他从百草氏杜家的交换门生那儿得来了一张食疗方子,说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党参当归乌鸡汤’,喝了能十全大补什么的。”

  “哇哦,听起来不错,感觉有口福……”

  “是啊,他从三天前老大你昏迷的那个晚上就开始熬了,就等着一醒过来,就能让老大你喝得上。”

  “……嘶!!!不行!我得逃!”

  眼看东郭偃掀了床被翻身就要下床,齐营丘赶忙拦道“别啊!待会儿汤就端过来了!老大你喝口再走啊!”

  “熬了三天的汤……这能喝吗?”

  “嘶……”

  ……

  “嘿嘿,鸡汤来……嗯?人呢!”

  范海东端着鸡汤,看着空无一人的卧房如此疑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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