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兰本是小城,城内只有三个元婴境,其中两个是凶犯的老相识。这一战着实凶险,原本十一个人对付一个凶犯,中途二人反水,当场杀了三人,剩下六对三。
好在凶犯在后兰城的消息已经通知了周边城池,援军正在路上,否则就这么耗下去很难说胜负在哪一方。最后三人各自挟持了一个人质,逃了。
很不幸,其中两个人质就是陈家祖和贾记术,还有一位不太熟悉的女修,名字叫江莫婉,被凶犯本人掳走了。
叶双双一行六人追出去,也不敢动手,就远远跟着,他们在等合体境来收拾残局。
凶犯一行也不傻,知道身后追兵打的什么算盘,所以决定兵分三路,除掉追兵,才有一线生机。
三人分头逃遁,缉道司犹豫了,从凶犯展现的实力来看,两个人是万万不能追他的,但也必须分兵,于是决定四个人去追凶犯,叶双双和吴意跟踪另外两个,让二人沿途留下记号。
最终凶犯落了网,江莫婉活了下来。
贾记术被贼人掳去了东边,吴意最后将他救了下来,叶双双去追被掳去西边的陈家祖,陈家祖死了,叶双双重伤,贼人重伤遁逃,不知所踪。
贾记术原本是跟着陈家祖出门见见世面,如今陈家祖死了,他没有身份,也无职务在身,便在御衙的护送下,和叶双双一起回了玄极宗。
回宗后,贾记术回到翰城生活了几年,那段时间他得知瞿音也进了玄极宗,只是不知拜在了哪座山头。不久,叶双双找到他,将陈家祖的遗物交给了他,他从叶双双那里得知陈家祖救过叶双双一命,叶双双劝说夏知晴收他做了记名弟子。几百年后,贾记术突破元婴正巧赶上夏知晴渡劫成功,夏知晴一高兴,便收他做了正式弟子。
在山上的日子,贾记术很少出门,没任务的时候就是闭关,瞿音也差不多。直到两人同时接到宗门安排去晶合省轮值,当他们再次相遇时,贾记术已经成了瞿音的师叔祖,碍于身份和当初的芥蒂,瞿音对他非常冷漠。
晶合省是采矿大省,其内正开采的灵石矿就有十座,其中两座直属朝廷,四座属于玄极宗,剩余四座现在分属宋、梁、楚、辰四大家族。
碍于玄极宗和朝廷的威势,四大家族采矿所得,有一半需要上交,玄极宗与朝廷各分一半。四大家族当然不愿意,但明面上一定要妥协,只能暗地里偷偷摆弄手段。
矿场虚报账目是不可能的,因为各个矿场每日采矿的数额是定额,年头到年尾每一天都一样,量到了必须停工。但这个规则里有漏洞,灵石数量对得上,可对质量并没有明确要求,一堆灵石里,灵气充盈程度定有不同,有熠熠生辉的,自然有暗淡无光的。
这里面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晶合省的十大矿场历来都是这么干的,这事算是晶合省的潜规则。
原本摸一点好处也不易察觉,可就是有人贪心不足,拿得多了自然露出马脚,为此朝廷杀过不少人,管理四大矿场的四大家族,除了辰家,另外三家都是后来上位的。
贾记术的这次轮值便是遭遇了朝廷清洗宋楚两家,他为了救瞿音,丹田受到重创,自此仙路再难寸进。
贾记术养好伤后,对修行和人生的看法改变了很多,他坚持完轮值的任务,没有回宗,通过御衙传信拜别夏知晴,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和逛荡人间的想法,夏知晴同意了。
出发前,瞿音找到他,提出和他一起游历,被他拒绝了。
至此就是我们以前闲聊,贾记术没说起过的事情,他游历的那些年遇到的那些事也聊了一些,大多是些老话重提,以前唠嗑吹牛的时候,添油加醋讲过很多。
两千多年,他跑遍了大江南北,好像就没他不知道的东西,啥都能拿出来扯一扯,神水宫扶摇观他都去过。
回到玄极宗时,他已经三千岁了,他决定回来,因为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倒不是怕死,主要是为了见一面瞿音。
两人见面聊了很久,说了什么他没在信里说明,之后分别,贾记术又下山逛荡去了。直到晏都大劫,北梁封城,他踏上了赤霞岛。
岛上有他两个熟人,都是当年去晶合省共事的同僚,有过命的交情,一位叫胡华,另一位叫满三月。
五年前我在炼妖楼揭了一封任务贴去找黄小白,结果被一只妖狼偷袭,逃回岛前收拾的那具元婴境尸骨就是满三月。
贾记术消散前那句没头没尾的感谢之言,原来应的是这件事。
信的末尾有几句托付之言,大意是他在这世上无牵无挂,请我把储物袋交给瞿音,如果做不到,储物袋里东西就算赠给我了。
看完信没多久,韩聃楚岁杰来到焚妖楼送尸体。往常两人都是送完尸体便走,刑罚殿事情很多,这几个月倒也会留下来唠会儿嗑。
我先出门迎接他俩,楚岁杰喊了一句:“老贾,出来,来活儿了。”
“韩兄,楚兄,贾老哥刚走。”
“出去了啊,得,咱们干吧。”楚岁杰无奈道。
我摇了摇头:“我正打算去流云阁,贾老哥身死道消这事儿我得上报。”
“什么……”二人皆是一惊,韩聃讶道,“死了!三个时辰前刚见过面,好好的,怎么回事?”
“贾老哥是寿元耗尽,寿终正寝的。我也觉得很突然,他就在我眼前坐化的。”
“这也太突然了。”韩聃和楚岁杰对视一眼。
“老贾最后有什么心愿吗?”楚岁杰问道。
“他没什么遗憾,走得很平静。”
“那就好,那就好。”
“这趟麻烦二位老哥了,我现在去流云阁。”
这时,秋百川从焚妖楼匆匆出来,大声急道:“贺师叔,我好像听到你说贾师伯坐化了。”
待他近前站定,给韩聃楚岁杰见了礼,我点了点头:“你贾师伯刚走。”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秋百川愣住了,我们三人看着他,他平复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会这样?”
我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说道:”别想太多,你贾师伯寿终正寝,走得很平静。”
“嗯,我懂。”秋百川应了一声,偏过头去,看向远方点点闪耀的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