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禁军巡逻,西院有一处矮小的暖阁,并不惹人注意,暖阁地下还有两层,一层是皇帝修行之所,二层是皇室的宫廷宝库。
此刻暖阁中灯火通明,皇帝正设宴款待通天阁的人。
我从天而降落在暖阁,并未掩人耳目,门口伺候的四个太监,刚看见我便被我的神念冲击倒地。
楼下把守的禁卫,听到动静,立刻呼喊着冲了上来,甚至有人直接跃上二楼,来到我身边。
我没搭理禁卫,径直推开门,门内妙龄舞姬并未停歇,歌舞还在继续,皇帝的目光越过众舞姬,对于我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有些不悦。
我一脸煞气环视一圈,皇帝坐在主位,通天阁二位长老坐下位,还有几个年轻的弟子也在堂中入座,身侧皆有一两位美姬作陪。
突然走廊两侧涌进一大群人,动静闹得很大,皇帝挥了挥手,示意歌姬退到一旁,厉声喝道:“阁下好胆,敢闯朕的禁宫。”
我并未接话,只是扫了一眼身侧涌进来的禁卫,一下瘫倒一片,歌姬见我这架势,全都往后缩,一招便镇住了在场众人。
“贺某有些事情要问,让他们都下去。”我冷声道。
“原来是你~~”皇帝有些惊异,挥了挥手,示意禁军和歌姬退去。
待闲杂人等退去,我关上门,找了个最近的桌案坐了下来。
“几位就别走了。”我掐动在字诀,将想要起身离开的通天阁之人摁在了座位上。
“不知前辈何意?”做下首位的中年人抱拳道,“通天阁无意此间争斗,前辈可不要做傻事!”
“事情一次说个明白。”我一拍灵兽袋,放出了上使的元婴。
上使被禁锢的元婴落在桌案上,看了看眼下的局势,转身对我凝重道:“小兄弟,有什么指教?”
只是他的言语在场无人能够听懂。
“指教不敢当,这里是许国皇城,当中坐着的是许国皇帝,还有通天阁的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这么说,你打算放了我?”元婴有些不解。
“也许吧。”我没有明确回复他,看向在场众人说道,“这是你们要找的上使,很遗憾,他的肉身已经毁了。”
众人闻言皆不敢置信,再次齐齐盯着元婴上下打量。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坐首位的另一位纳神境老者问道。
“通天阁是什么意思?”我依旧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指了指上使的元婴。
很显然我的问题更大,老者回道:“此事干系重大,老夫希望阁下能将前辈元婴交给本阁。阁下又是什么来历,为何闹出这么大动静?”
“动静?笑话,难道通天阁以为我是幕后推手麽?我才到许国几天。”我满脸不屑,随后问道,“我两个徒弟呢?”
“不知道。”皇帝接话了。
“呵~”我笑了,“那说说你知道的,你们狗咬狗,怎么闹成这样,张榜通缉那么多人?”
“你莫要欺人太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阁下什么打算?”老者已经悄悄掐动暗诀。
“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这方世界太小。”我环视一周问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阁下什么意思?”老者眯起双眼。
“老东西,说说吧!”我无视老者的质问,直视上使。
“你~不是~”上使非常震惊,而后又似恍然,“你和燕脂是什么关系?”
“胭脂?”我反问道。
上使此时却是若有所思,闭口不言。
“嗖~”毫无征兆,我左手甩出火灵剑,一剑洞穿纳神境老者的脑袋,剑锋一转,割下了皇帝的头,绕了一圈,最终钉在了另一位纳神境的脑袋上,两个元婴小人破体而出,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窜出。
右手甩出“梁”,龙雀催动残剑,面都没露,瞬杀两个元婴,在场众人被我强大的实力震慑,面如死灰,我没打算留手,火灵剑眨眼间便收割了在场通天阁所有弟子的性命!
“你疯了!”上使惊愕道。
“他们没用了,咱们可以聊聊。”我走到另一张席案旁拨开尸体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自顾自斟酒。
“你~~”上使被我气得失态了,缓了一会儿心态却是完全变了,“就为了套我话,你也不用白白浪费血食啊,杀了多可惜。”
“我对这些没兴趣,阁下怎么称呼?”
“呵呵,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的行事风格,韩某领教了。韩某并不想生死道消,这个鬼地方,即便是出不去,能听听外面的事情也是好的,只求将来道友可以还韩某一个自由之身。”
“贺小凡。”
“韩褚。”元婴小人作了个揖,算是正经认识了。
“不记恨我毁了你的肉身?”我饮尽杯中酒。
“技不如人,韩某认栽。”
“认不认,都已经是这个结果了。”我见过的心思深沉之辈实在太多了,可不信这老东西,“说说吧……”
“这~该从何说起呢?”韩褚沉吟着。
“飞仙岛。”我也不催,自顾吃着点心,整个暖阁,我已布下神念结界,外人探听不到动静。
“飞仙岛?”韩褚疑惑道。
“怎么,你作为上使,难道不是来自飞仙岛么?”我反问道。
“贺道友误会了,韩某没听说过什么飞仙岛,韩某来自新罗宫。”
“哦,我明白了,是这些凡人的记载有误,飞仙岛应该就是新罗宫。新罗宫在什么地方?”
“在中州。”
“中州?”我并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呵呵,贺道友从哪里来,待了多久?似乎时间不长,没听宫里传出你的消息。”
“想知道我的来历?”我声音一冷。
“道友误会,韩某是担心,你对这片大陆的了解不够全面,你我二人交流会有一些障碍。相信道友也看出来了,这里山上山下根本是两套生存体系,连语言都是不通的。不过有一点韩某倒是好奇,你见过燕脂?但又说不通,你会山上的话,却又对这里不太了解。”
“我没见过你口中的胭脂,你我初次见面时,我也很惊讶,我一直以为这里是另一片大陆,没想到居然能听到家乡话,如果不是你先动手的话,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惭愧,韩某一时贪念,如今也是深感懊悔。”
“闲话少说了。”
“在这片大陆上大大小小出现过很多国家,在通天阁兴起之前,几乎没有安稳过,根本原因是因为当年要在这里修行,离不开血食,那些年修罗宫一直操纵着大陆的乱局,以保证血食的供应。直到七千年前,宫主带领通天阁兴起,推翻了修罗宫,建立了新罗宫,大陆的乱局才得以停歇,很少出现覆国之事,取而代之的是血丹制度,山下的人供养山上的人修行,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实力抵御三十三年一次的无极风暴。”
“推翻修罗宫之后,宫主为了建立血丹制度,对修罗宫余孽斩尽杀绝,又将通天阁与新罗宫完全隔离,凡超越五境者,必须待在新罗宫修行,若无任务严禁下山。如你所见,就连语言都不再相通,而山下则由通天阁负责维持局势,以防居心叵测之人祸乱众生。”
“这么说,你们宫主做了件功德无量的善事。”我心中已有猜想,新罗宫宫主会鹤鸣大陆的语言,也许他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七千年,你们宫主现在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