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阁旁边有个衙门专职管理税收,一年收两次粮,因为有雨师的存在,常年风调雨顺,税是收一半留一半,基本每户农家是半年白干,但好在生活得下去。
商人则是收银子,想在城里做生意,每一门生意都要在前一年交一笔银钱给衙门,赚钱赔钱,这笔钱都要交。若是敢挂羊头卖狗肉,一家老小全部抓紧大牢当血奴。
血奴是这里最惨的人,他们存在的价值仅仅是给通天阁的修行者提供修行所需的灵气,这灵气便是他们的气血,通天阁顶楼有个药鼎,雨师便是通过它祭炼血丹修炼的。
获取气血的方式也不仅是血奴,在这里生活的每个人都要定期提供少量血液供雨师修炼,比对待血奴要温和得多,当然也可以用牲畜的血或者他人的血代替,若是如此,每次提供的量要翻三四倍。
从县衙的舆图里,我们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基本认识。宛城只是一个小城,下面有七个村庄,宛城上面是炎州府,属于许国,下辖三个州府,版图算个中等。整座大陆的版图差不多是当初尹越韩三国的两倍大,其上大小国度有十几个,最大的两个国家叫大奉和大恒,大奉占九州之地,大恒占八州之地。
这里没有春夏秋冬,自然也没有春节,每年年初,他们会举行一场为期三天的祭祀仪式,祭拜的神明叫“折耶罗陀”,祭品则是这一年雨师积攒的血丹,我知道这里存在罗陀的时候,隐隐觉得这里与雷鸣寺可能有些关系。
举办完祭祀仪式,接下来的五到十五天太阳会消失一段时日,长短不固定,这段时间天地陷入黑暗,传说折耶罗陀会派使者巡视诸国,若是他觉得某个城池的血丹不够数,那么整座城都会被他血祭。宛城存在八百多年,血祭一座城这种事,从没发生过。
天黑之后,祭台周围没有人,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不需要人守着。我从祭台的鼎里取走了四颗血丹,血丹可以给我提供灵气,但仙儿成材不行。
在这里,所有修行者都是利用血丹修行的,交易也是以血丹进行。这里没有灵石,炼丹也罢,血祭也好,甚至双修,本质上都是依靠气血来提升修为。通天阁的修行者筑基后便会被派驻各城成为雨师,每座城必然会有一位雨师,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云彩,根本不下雨。
白天仙儿成材不出门,即便穿了当地的衣服,鹤立鸡群的个头也非常扎眼。他俩在家闲了半年,也不能烧菜做饭,天天看书破译文字。我有时会裹身麻布,出去溜达溜达,学习当地的语言和文化,回去再将所见所闻传授给二人,就这样混了半年,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只差一个身份。
我们住的这户人家,原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儿子发了笔小财,将二老接去了炎州府,已经五年没回来过了。我在县衙查了附近几户人家的情况,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并不适合利用这户人家的身份做文章,但我还是在县衙的户籍档案里加了三行,补了名符,盖了县印,横竖我们不在这里生活,不犯在通天阁手里,查我又能怎么样。
解决了俗世身份,还需要一个通天阁的身份,我只好借用那位雨师的身份,偷梁换柱,换走了他的身份令牌,盛雨笙。
有了身份,我们便离开宛城,决定去许都转一转,进一步了解这里的同时,寻找回去的办法。
储物袋不能用,确实很不方便,我们三人背着包袱出了城,偏僻处我催动真元,一朵灵炎从掌心窜出,随即一柄灵剑握于掌心,是火灵剑,得亏火灵剑不是放在储物袋里的。
二人见我竟然可以祭出灵器,眼中满是兴奋之色,也尝试着打开储物袋,表情再次变得诧异起来,我随即解释道:“不用试了,确实不行,我跟你俩不一样,但也仅限于此了。”
“哈哈,我说师叔您怎么不走大路,原来是有捷径。”成材盯着火灵剑打趣道。
“注意称呼!”我板着脸说道。
“是,师傅!”成材作揖拜道。
仙儿在一旁抿着嘴,忍着笑。
雨师很少会离开驻守的城池,我模仿结丹境的遁速,按照舆图的指引,尽量绕开城池,前往许都,武尚城。
来到这里,这还是第一次使用真元,刚飞一会儿便发现了不对劲,在这里使用法术比在鹤鸣大陆消耗大得多。
“往后尽量不要使用法术,消耗比以往大了三四倍。”我嘱咐道。
二人应承下来,我又继续说道:“这次去许都住不了多久,你二人尽量不要出门,那里毕竟是一国之都,难保没有元婴境修士。等我打探完消息,再另寻去处。”
“师傅……”成材欲言又止。
“怎么了?”
“师傅,我和师姐商量过了,我们想自己出去走走,我们也想替师傅分忧,您一个人毕竟分身乏术,我和贺师姐好歹是结丹境界,咱们既要找路回去,又要寻犬师叔和雷蝎。以往人生地不熟,全凭师傅照顾,如今我们也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基本的了解,我和贺师姐也想出去转转,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磨炼。”
成材说得很诚恳,我思虑良久,答应了他们:“好,你们有这个想法很好,这确实是一次磨炼你们的机会。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说说你们各自的规划。”
“祖……师傅,我和成材想独自闯荡一番,去往不同的国家,一来砥砺道心,二来寻找犬师叔,三则是找找回去的路,如果我们一直被师傅护在身边……”仙儿顿了一下,微微抬首,“往后的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
“嗯。”我应了一声。
“我想去……”仙儿刚想说什么,只见她偏头看向左前方,“祖爷爷,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如今我们一路向西,太阳在东北方,我偏头看向西南方,盯了好一会儿,突然又看到一束闪光。
“看到了。”成材说道。
“嗯,我们过去看看。”我应了一声,调转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