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家之争
“这件事还是得我亲自去一趟。”
“是不是请一位长老过去即可?”秦安平不无担忧地看着韩真,低声问道。
韩真理解秦安平的心思,自己这位爱徒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
毕竟不清楚对方的来路,以掌门之尊涉险,不得不叫秦安平担心。
徒儿的这般关切,倒是让自己心中一暖。
韩真摆了摆手,摇头道:“我会相机行事,不必担心。”
长真门五位长老都是筑基初阶炼己境的修为,如果出现什么自己都搞不定的状况,长老更难说了。
更何况,若真是到了危急地步,自己还不会傻到死磕送命。
“照料好峰上事务,我去去就来。”
韩真留下一句话,便纵起云离去。
渊云阁离长真门主峰不过五十里,对韩真而言,短短一刻钟时间便到了。
筑基修士在云中可以藏形匿迹,在坊市中自然不能再大摇大摆。
因此,韩真到了渊云阁,先从后门进入,叫来掌柜罗轩。
“掌门,您怎么亲自来了?”罗轩一脸谨慎和茫然,恭敬问道。
韩真听到前厅人声起伏喧闹,心知今日生意又是一如既往的好,微笑着打趣道:
“罗掌柜,我来这里领个活。”
“掌门说笑了,可是上午那张家来人,要请筑基高修的那件事?”
韩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看来罗轩对这里大小事情都理得很清楚。
“掌门这边请,属下将此事由来一一禀告。”
罗轩请韩真进雅间稍坐,简要说了说情况。
今日清早时分,渊云阁刚开门没多久,街道上行人还稀稀落落的时候,就有一位老仆匆匆忙忙撞了进来。
伙计一问,那老仆只说要请掌柜的,有急事委托。
罗轩一出来,那老仆便跪地不起,涕泗横流,直呼救命。
扶起老仆,待其稍安之后,老仆开口就是“要请一位筑基仙长,救我家于水火之中”。
罗轩吃了一惊,心想有什么事情要请动筑基出手,又详细问了情况。
原来,这老仆是八十里外,仙桥镇张家的管家。
张家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尘俗家族,世代经商,又有百亩良田沃地,几顷草场林木,家底殷富。
临近的马家,与张家本是世交,几代人秋毫无犯。
近来,马家突然看上张家半座山,强要夺去,张家自然不许。
于是两家先是械斗,后来请了武者,再请了练气修士,纷争不止。
可这一次,马家居然不知从哪请来一个筑基散修,让张家悚惧不已。
筑基散修倒是没有直接出手,可张家请的那些练气修士一听来了筑基,纷纷作鸟兽散。
张家一下没了防备,被马家突入,掳了少主去。
张家不得已,闻得临云坊市有个渊云阁行侠好意,差管家老仆连夜奔来,请渊云阁出手相助。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本来上午接到的委托,渊云阁会中午再送上峰里。我见这老汉心焦不已,所以修书一封,上午便差人送到秦总执事处。”罗轩低声道。
韩真面色不变,沉吟半晌。
张家在临近毁家灭族的危难之下,仍不愿将那半座山拱手相让,还要拼命挣扎,不合常理。
除非是下面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张家老仆说的,也不能尽信。
真相如何,还要自己亲自去一趟才清楚。
“罗掌柜做得不错,那老仆现在何处?”
“已经让伙计带到茶室暂歇了。”
“带他来见我吧。”
“是。”
韩真摘下印有长真门样式的素白披风,取下头上玉冠,要来一顶斗笠戴上。
筑基修士对自身肉体的掌控,已经超出寻常练气修士的想象。
韩真伸手在脸上随意一捏,便将自己的模样大为改动。
在外抛头露面,不能以掌门真容示人,以免给长真门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原本剑眉入鬓、面容清秀俊朗的面孔,一下变得五官深刻,轮廓粗犷,看起来外表凶悍不好惹的样子。
寻常人看去,绝不会将眼前的韩真与长真门掌门联系到一起了。
不一会儿,伙计便将那位老仆带了过来。
老仆看见韩真坐在上首位置,连掌柜的都要侧坐,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请仙长救我张家上下老小。”老仆慌地跪下,一张满是褶皱的脸因为情绪激动,眼睛鼻子几乎皱成一团。
这悲愤的情绪,在韩真看来不像是演的,张家这次的确麻烦不小。
“站起来说话吧,我且问你,那马家为何要抢你张家的土地?”
不搞清楚之前,韩真也不好轻易答应。
万一是什么理亏的事,师出无名不说,反倒助纣为虐,大大有损渊云阁名声。
“回仙长,那半座山确实是张家的,马家图谋不轨,强取豪夺,我张家饱受欺凌……”
韩真此时带着斗笠,旁人看不清自己神情,此时眼中却一阵精光。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夺抢,犯得上两家相争。
要说对方平白无故来起纷争,韩真心中八分不信。
韩真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罗轩听出韩真的心思,转头对老仆锵声道:
“这是我们渊云阁请来的筑基仙长,你若有什么欺骗隐瞒,叫你张家也吃不了兜着走!”
老仆闻言一惊,刚一站起来,又双膝一屈跪下:
“回仙长,那半座山,本是二十年前马家当作嫁妆送给张家,如今自然是张家的,老汉此话绝无半句虚言。请仙长明鉴。”
原来这张家和马家还是姻亲,只是此前送出的土地,如今马家要反悔。
理在张家,不在马家。
至少师出有名了。
“好吧,那我再问你,那半座山有什么宝贵,值得两家争得头破血流?”
老仆诚惶诚恐,汗出如浆:“老汉实是不知,仙长屈尊移驾至张家,家主会同仙长交待的。”
韩真微微颔首。
这老仆或许真不知道,或许只是不愿在渊云阁讲出来。
但韩真心中料定,两家相争的这座山不简单。
“起来吧,随我去张家。”韩真起身。
“多谢仙长,有劳仙长!”
老仆狂喜,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展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