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要人
韩真自小生在长真门,十余年来,常在山中修道,很少外出历练。
做上掌门后,大小事务缠身,更离不得山门了。
像仙桥镇这样的尘俗聚居地,韩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踏足。
仙桥镇离临云坊市不过八十里,云头一纵,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筑基修士的云还带不得凡人,所以那老仆是被韩真一路提着衣领,拎过去的。
虽然勒得这老汉有些难受,但好在路程不长,转眼便降落云头。
到了张家门口,韩真把老仆往地上一放。
老仆却是腿软筋麻,站不住脚,瘫在地上,看来在云上被吓得不轻。
韩真左右环顾,眉毛微挑,这张家傍山而建,院落宽大,倒也有些气魄。
不过凡俗究竟是凡俗,在修仙者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老管家回来了!”
张家门僮瞧见了韩真两人,慌忙跑进去报信。
老仆颤颤巍巍站起来,躬身引路,歉然道:“仙长,里边请。”
韩真理了理身上的道袍,步入张家大门。
“什么?管家真的请来了筑基仙长么?”粗犷的声音伴随匆忙的脚步声,从侧廊传来。
来者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眉毛粗重。
转过侧廊,见到韩真,脸上如见到救星似的,紧张的五官一下子舒展开来。
“下民张家家主,张文虎,拜见仙长!”
“不用多礼,起来吧。”
韩真心中暗笑,人家是雇主,花钱请自己做事,还要跪拜自己,多少有些别扭。
“敢问仙长如何称呼?”
“姓常,称姓即可。”
“常仙长,厅堂已经被马家翻得不像样了,请到后院一叙,这边请。”
韩真一进门就发现了,前院一片狼藉,正厅更是残灰败壁,想必是历经了一番打砸。
好在被捉去的是少主,要是家主也被捉去,这事就不好办了。
“那马家是如何将那半座峰赠于你,又是如何来抢夺的?请张家主说个实情。”
张文虎请韩真入了座,奉上茶,屏退左右,这才长叹一声,一脸丧气地道:
“当年我还是张家少主,经父母之命,与马家长女定了婚约。”
“张家下了聘礼,未料到还没过门,那马家女儿就早亡了。”
“父母当时力劝,让我去张家女儿那里守了一夜灵。”
“当时马家认为我重情义,不仅没收聘礼,还将马家的一座山划出一半,当作嫁资送给了张家。”
韩真微微点头,心想到这里两家还算是和睦。
“当时以为是一座荒山,张家反正也不缺这半个山头,十几年来都不以为意。”
“未料到,今年下民意外发现,那山下藏着一条灵石矿脉。”
“什么?灵石矿脉?!”韩真瞳孔微缩,顿时吃了一惊。
这种东西可不是凡人能留得住的。
灵石是修士间的硬通货,至少在筑基以下的修士中是弥足珍贵的。
凡人掌控着一条灵石矿脉,哪个修士会发善心礼貌谦让?顺手夺来,凡人敢有半个不字?
无怪乎马家能请动筑基,一条灵石矿脉,任谁也会心动。
张文虎点了点头:“这条矿脉的消息,张家一直严格保密,就连之前请的武者、练气修士都未透露。几个月来,只有几个贴身仆役趁着夜黑,偷偷开采。”
“可不料,还是被马家发觉了。”
张文虎长叹一声,心有余悸:“起初我还想和他们一同开采,岂料马家要占掉我家这半边山头,独吞矿脉。又不知道去哪里请来一个筑基散修,让张家一群家士四散逃亡。”
“今早天还未亮,马家就派人来偷袭。”
“我听得警报,撇下妻儿,钻进山林,才死里逃生,只是我那十岁的振儿被掳去了……”
张文虎眼睛一红,扭过头去。
为利相争,伤及家人,韩真也心有戚戚。
“马家在何处?”
“就离张家东边五里。”
韩真从石凳上站起,声音铿锵:“去马家。”
……
仙桥镇,马家。
凌空之中,传来一声呼啸声。
咚!
韩真带着家主张文虎,如流星一般降落,来到马家门前。
五里的距离,韩真点头便飞了过来。
马家的门子瞧见两人从天而降,震得地上烟尘四起,吓得呆若木鸡。
“叫马家家主出来见我。”
韩真神色淡薄,冷冷说道。
声音虽低,却一字不漏清清楚楚传到门子的耳中。
门子被韩真这话吃了一惊,后背偎依着墙壁,努力让自己不因腿软瘫倒,顿了一下,便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再傻也知道腾云驾雾是仙家法力,如今张家带着仙长找上门来,料想是凶多吉少了。
韩真却暂时没有要动马家的想法,给一点颜色瞧瞧也就是了。
若是给脸不要脸,呼吸之间,马家就不复存在了。
马家院中原本还有些喧嚣传出,忽而静悄悄下来,听不见一声言语。
张文虎试探着问道:“常仙长,马家不会逃了吧?”
韩真摇摇头,笑而不语,方圆几百丈的气息都在自己的感知之中,马家现在正乱成一团呢。
再说,马家就算想走,能逃过自己的眼睛?
不一会儿,马家正门,一位中年男子迈着小步走了出来,年纪和张文虎差不多,身后跟着一群男女。
个个面如土色,冷汗直流,惊恐之色表露无疑。
马家男子率众人跪拜匍匐:“在下马家马仲武,仙长驾到,马家上下有失远迎,望仙长不要怪罪。”
“马二,快把我儿子放了!”张文虎情绪激动。
韩真低头看向为首的马仲武,目光如灼烧似的,让马仲武后背汗出如浆。
“快去把张家少爷放出来。”马仲武招呼了一个仆人。
很快,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被拉了出来。衣裳虽然华丽但有些脏乱,显然在马家没受到好待遇。
张文虎双眉一抬,神色大喜:“振儿,快过来爸这里!”
那少年眼睛略一扫过匍匐在地的马家众人,落落大方地朝张文虎走来。
韩真不由得目光一瞥,看向这少年,约莫十岁年纪,生的眉清目秀,伶俐乖觉。
更难能可贵的是,被仇家掳来还能神色自若,脸上没有一点惊惧之色,也没有劫后余生的跳脱。
心性不错,韩真心中暗自给出了评价。
看着眼前跪倒的一片,韩真向前两步,走到马家家主面前,不露丝毫情绪地问道:
“你家请的筑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