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五行剑炁论》作为低境界天一弟子的根本功法,首要是锻炼出一身凌厉剑炁,至于搬运灵气、体悟五行,虽也必不可少,却是次要。
宛衡他们身为天一弟子,各有修炼偏好不假,可无不是剑在气先的真剑修。
此人这般修炼法,根基是厚了,修为是高了,却漏掉了至关重要的剑炁,战斗力岂非要大打折扣?
难道说,他修的不是剑?
过了几日,金一仙伤势彻底痊愈,飞遁之速愈发迅捷,宛衡又发现了一丝不谐之处,此人赶路用的是法修飞行术,并非剑遁术。
“中孚师弟是没有飞剑,还是尚未修习剑遁?”
宛衡忍不住问道,他意思很明显,你修炼的《五行剑炁论》、《造化道体》都是天一功法,唯独飞行术不是,究竟意欲何为?
宛梁也觉出不对,将神识扫过来,金一仙却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解释之意。
这样的诘问他在天一剑派六年,没有遇到一千次,也有八百次,实在懒得回应。
二人讨了个没趣,自知芥蒂仍存,也不再想寻根问底,只得频频加速赶路。
如此又五日后,随着三人转过一片峡谷,荡云峰已进入眼帘,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巨大的九幽法阵。
“便是此阵,害了我众多同门!”
宛衡哀叹一声,对宛梁暗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也不说话,纵身疾飞离去。
金一仙如今神完气足,便放下了戒备道:
“如今我们已至荡云峰,宛衡师兄总该言明,为何要我助你们破阵了吧?”
直到此时,宛衡不再担心金一仙逃走,指点道:
“九幽法阵以鬼道为基,须以雷霆破之;而我天一剑派的斩天剑阵可融道于阵,并以千百倍壮大之。
此为破除九幽法阵的最强手段,师弟既已悟雷霆道意,自然是破阵唯一人选!”
金一仙闻言一愣,原来是个天一弟子就会的斩天剑阵,竟有如此巨大的威能,在天一剑派还有很多要学啊。
“哈哈哈!天不亡我,那位领悟雷霆道意的师弟在哪,快过来让我瞧瞧!”
二人没等多久,一个粗豪汉子拔上了天空,飞速掠来,临近时却突然踩了个急刹车,神识传道:
“筑基中期?宛梁你小子莫不是在坑我?雷霆道意是个筑基中期能领悟的?”
粗豪汉子虽然笑容不改,心中却满是不信。
跟随来的宛梁冷哼一声,并不回答这位领头师兄,宛衡见状,连忙介绍道:
“这位是宛滨师兄,乃是此间的话事人,中孚师弟交好宁洛师弟,可知他便是宁洛的嫡亲师兄!”
金一仙暗暗点头,原来是晋卿真人座下弟子,与宁洛是同门师兄弟。
“宛衡师弟可曾确认过?我怎么看他也不像呢!”
宛滨是听宁洛说过中孚,但不曾见过,故而心生怀疑,宛衡却叹了口气道:
“是真是假,再启动一次斩天剑阵不就行了。”
宛滨摇了摇头,对金一仙勉强一笑道:
“非为兄不信中孚师弟,只是事关数百名同门的性命,师弟可否安众人之心?”
说话间,又是数十名道人围了过来。
“这位师弟年纪不小了,才筑基中期,是把心思全放在领悟大道意境上了?”
这是宛山,认为宛梁之言是夸大其词的。
“哼!妄作大言,当罚!”
这是宛威,性格酷烈,向来眼中揉不得沙子,而且他有雷系飞剑傍身,自诩是破开九幽阵法的唯一人选。
“咦?不对啊,中孚师弟可是个小伙子呢!原来如此,对我们师兄弟还留着易容术,你也忒小心了。”
这是宁湟,三年前,他与金一仙在迷踪岛海潮城有携手退敌之缘。
“宁湟师兄早已成就剑气雷音,战力无匹,为何还要进这天风大界来?”
金一仙无奈摇头,挥手抹去魂符伪装,露出真容,顿时引发一片低呼。
“嘿嘿,人嘛,总是贪心的!我的剑气雷音只是靠一柄风系飞剑达到,若能得到一枚天风玉参悟风之道意,何乐而不为之?”
宁湟挤了挤眼睛,对宛滨道:
“师兄对中孚师弟的实力不必担心,且稍待片刻,我去找个靶子来!”
他把身一晃,已纵出数里开外,片刻之后,一道泼天般的骂声传来:
“该死的宁湟,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你要是动我一根毫毛,出界后我晋源师祖必定镇杀你!”
骂声未绝,宁湟已经带着一名矮小道人来到近处:
“这是晋源真人的亲徒孙宁垣师弟,剑术不精,乌龟壳倒是多得很,正好用来给中孚师弟练手!”
“老子把你个乌龟宁湟,拿我当挡箭牌,我怎么认识你这个无耻之徒!”
宁垣破口大骂,他是根正苗红的天一弟子,却在剑道上没天赋,只能学些法修手段,好面子的他如何能忍受?而且此刻有数十师兄弟看着,他更丢不了这个脸。
“宁恒师弟,此事关乎我天一剑派声誉,更涉及师兄弟性命,还请不吝出手!”
宛滨上前劝道,他人虽然粗豪,心思却十分细腻,知道要顾及这位师弟的脸面。
宁垣闻言叹了口气,身为天一弟子,有什么不能牺牲,自家脸皮又哪比得过生他养他教他的宗门呢?
直到此时,他才郑重看向金一仙,顿时瞪大双眼,哈哈大笑起来:
“我道师弟是什么境界,罢了罢了,我便当一次挡箭牌又如何?宁湟,咱们说好了,一百枚上品灵石!”
“哼哼!把你的乌龟壳都拿出来,免得等会儿被杀了,夜里来找我索命!”
宁垣听宁湟的冷嘲热讽,也是反应过来,他不傻,知道这个筑基中期必有异处,于是纳戒中白光连闪,法器接连祭出,竟是五柄阔剑!
等到五柄阔剑组合成阵,宁垣才松了口气,对着金一仙朗声笑道:
“来!让为兄看看,师弟有何手段!”
金一仙也不耽误,挥手间积云聚雷,不过一息间,便是一道明亮的雷枪落下。
宁垣心中顿时一颤,连忙捏了个法诀,剑阵大放光辉,他口中大骂:
“宁湟!你这个乌龟儿子王八蛋!那是道术!”
只听“轰”一声响,剑阵四分五裂,五柄阔剑犹如断翅的鸟儿纷纷跌落,剑身上电光闪烁,嗡鸣不止。
“我的飞剑啊!”
宁垣怪叫一声,扑过去将五柄阔剑抱起,只见表面暗淡如翳,明显受损不轻。
“我不管,要五百枚上品灵石,一枚也不能少!”
他扯住宁湟的道袍,一副不甘休模样,却不防被掀了个趔趄,正待喝骂,宁湟和宛滨等人同时纵身跃在空中,声传四野道:
“天一弟子听令,结斩天剑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