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夏皇一边批阅奏章,一边问道:“这两日京中的传言听说了吗?”
林枢上前一步,问道:“京中每天都有传言,不知陛下说的是哪一个?”
夏皇道:“说诸葛飞和柔儿有私情这个。”
林枢干咳一声,说道:“这些刁民,连公主和朝廷命官都敢编排,真应该让衙门把他们抓起来,好好教训教训......”
“这可不止是刁民。”
夏皇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说道:“诸葛飞刚走没几天,京中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找他的麻烦,你去让人查查,到底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
林枢点了点头,说道:“是。”
“说起柔儿......”
夏皇叹了口气,说道:“她已经到了适嫁之年,之前嫁不出去,以后就更难嫁出去了啊,说来也怪,这几年,似乎她的确和诸葛飞越走越近......”
林枢笑了笑,说道:“公主和诸葛大人的夫人们是闺中密友,平日里走动密切,正是因为这样,才被有心人利用,挑起了这些流言......”
“这件事情不管是谁挑起来的,都要严惩。”
夏皇道:“他走之前,朕刚刚答应他帮他稳住后方,可不能食言。”
批阅奏章批阅的累了,他走出御书房,说道:“去太后那里看看。”
太后自身体好转之后,心情也好了起来,经常召见皇族子弟进宫相陪,夏皇到的时候,看到华容郡主和艳阳公主也在。
“见过父皇......”
“华荣见过陛下。”
......
“陛下也来了。”
太后笑了笑,说道:“今儿个可真是热闹,要是柔儿也在,这人就齐了......”
艳阳公主闻言眉梢一挑,说道:“太后不知道,曼柔她这两日麻烦缠身,自己都顾不上周全,可没空来陪您老人家。”
太后看着她,疑惑道:“柔儿怎么了?”
“京都的百姓都说她和人有私情,传的沸沸扬扬的......”
艳阳公主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这下可好,皇室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华容郡主瞥了她一眼,小声道:“和人有私情,丢尽了皇家脸的可不是烈阳,而是另有其人......”
艳阳公主看着她,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啊,曼柔的事情,肯定是那些人谣传。”
华容郡主看着她,微笑道:“但有的人就不是了......”
“你......”
艳阳公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碍于夏皇和太后在,也只能将气忍了下去,并未发作。
太后面色肃然,说道:“皇室威严不可冒犯,陛下对这些人不可听之认之,柔儿还没有嫁人,听了这些话,她还怎么做人?”
华容郡主小声嘀咕道:“有人已经嫁人了,整天听着这些话,不也照样厚着脸皮做人......”
???
夏皇和太后听得也觉得尴尬,假装没听见...
夏皇看着太后,说道:“母后放心,朕已经让人去查了,胆敢在幕后造谣重伤柔儿的,无论是谁,朕必将严惩不贷......”
太后点了点头,说道:“就要这样!”
夏皇正要开口,目光忽然望向艳阳公主,问道:“艳阳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白,是不是有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朕宣御医帮你看看?”
“不,不用了......”
艳阳公主面色发白,站起身,说道:“儿臣,儿臣只是有些困,就先回去休息了,不打扰父皇和太后了......”
夏皇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回去吧。”
艳阳公主离开之后,华容郡主也站起身,说道:“太后,陛下,华荣也先告退了......”
......
公主府。
华容郡主看着坐在树下荡秋千的赵曼柔,问道:“外面都传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赵曼柔无所谓道:“因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啊......”
?
华容郡主没好气道:“他们还说公主府和将军府之间有一条密道,就是为了你们私会建的......”
赵曼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华容郡主怔了怔,随即便回过神来,看着她,震惊道:“难道真的有?”
赵曼柔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
华容郡主看着她,难以置信道:“那他们说你珠胎暗结......”
“现在还没有。”
赵曼柔看了她一眼,幸福道:“但是我们迟早会有的......”
华容郡主揉了揉额头,难以置信道:“他到底有什么不同,把你们一个个迷得神魂颠倒的......”
她话未说完,忽然觉得臀部传来了一阵异样,抓住赵曼柔放在她臀部的手,脸红道:“你干什么......”
“她们都说屁股大好生养......”
赵曼柔看着华容郡主,羡慕道:“华荣姐姐的屁股是怎么变的这么大的,教教我吧......”
......
无论外界的流言多么热烈,烈阳公主府都没有传来什么动静,倒是皇室似乎是顾及到颜面,强行干预了此事,自有禁卫在街上巡查之后,便再也无人敢传这件事情。
艳阳公主府。
造谣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查到她的头上,艳阳公主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气愤,怒道:“父皇从小就偏心她,现在长大了更是如此,她列阳是公主,我艳阳难道就不是吗?”
张超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了,瑞王和冯相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
艳阳公主道:“他们一个是蠢货,一个是老糊涂了,本公主做事不留首尾,他们查的到我?”
“得罪他的全都倒了霉,你不会不长记性吧?”
“本宫做事要你管?没用的东西!滚!”
......
夏侯府。
马腾看着夏侯老公爷,说道:“看来此事的幕后主使,必定就是艳阳公主无疑了。”
夏侯老公爷问道:“他是怎么得罪艳阳公主的?”
马腾道:“之前他在左骁卫,和驸马张超有些冲突,艳阳公主出面,也没有落得什么好处,后来太后的病,艳阳公主在他手上吃了不少的亏,这次应该是想要报复回来。”
他轻叹口气,说道:“若是艳阳公主,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夏侯老公爷道:“为什么难办?”
马腾道:“她是公主啊......”
夏侯老公爷道:“公主怎么了,公主就可以侵占民宅,纵容手下伤人,公主就可以将不屈服且揭发她的御史贬谪出京,公主就可以不守妇道,留恋狎妓之地,私通多名男子甚至公然在府上养男宠,公主就可以造谣朝廷命官和皇室吗?”
夏侯老公爷冷哼一声,说道:“若是别的公主,倒也罢了,艳阳公主身上劣迹斑斑,哪一件拿出来不是使得皇室蒙羞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造谣传谣?”
马腾看着夏侯老公爷,知道他这次怕是铁了心想要用艳阳公主来立威,震慑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夏侯家虽然低调,但夏侯老公爷若是真要做些什么事情,区区一位公主,还不用他放在眼里。
他想到一事,又道:“诸小子和烈阳公主的事情......”
夏侯老公爷挥了挥手,说道:“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去管,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
去年至今年,是夏国的多事之秋,江南之乱,西北之变,放在以前,势必会使得朝堂人心惶惶,但这两年他们大风大浪经历了不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国力不仅没有倒退,反而蒸蒸日上。
与江南的乱子和西北的战事相比,京中发生的那些小小的事情,自然不值一提。
京中流传吏部侍郎左骁卫将军诸葛飞和烈阳公主有私情,已有数日,却也没有哪位不长眼的御史或者官员抓着此事弹劾。
诸葛飞去了西北,才有人煽动起这件事情,明显是别有用心,可他虽然走了,但他在京中的背景,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北征的事情确定,大军开拔之后,朝堂上短期内没有什么大事。
六部的两位官员常规性的汇报了一些事情,便有一名御史走上前,抱着笏板,开口道:“臣要弹劾艳阳公主。”
此言一出,殿内便有些寂静。
朝廷上每天都会有一些弹劾的折子,但大都是弹劾某某官员,某某权贵,弹劾皇室子弟的,一年也见不着几回。
夏皇看着他,问道:“你要弹劾艳阳什么?”
那御史道:“两年之前,艳阳公主为了建造自己的别院,侵占民宅,还纵容手下伤人,刘御史为民做主,上书弹劾艳阳公主,却被她借用权势,贬黜出御史台,她身为公主,欺压百姓,迫害朝廷命官,凭借公主的身份,仗势欺人,无法无天,希望陛下明鉴。”
夏皇皱了皱眉,问道:“可有此事?”
那御史道:“吏部已经为刘御史平冤做主,刘御史现已回京,陛下一查便知。”
艳阳公主平日里欺压百姓惯了,连朝中的官员也不敢惹她,但她却不该去惹御史台那些人。
上一任御史大夫在位的时候,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三天两头的连陛下都弹劾,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公主?
虽然这些年来,御史台这种怼天怼地怼皇帝的习惯有所收敛,但骨子里还是有一些不怕死的气节的。
夏皇看着他,说道:“此事朕会查清楚的,你先下去吧。”
那御史却依旧站在原地,说道:“回陛下,这是臣弹劾艳阳公主的第一条罪名,欺压百姓,干涉朝事为其罪一,她身为公主,却不洁身自好,经常出入狎妓之地,更是在公主府养了数名男妓,败坏皇室风气,此乃第二条罪名。”
不少官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位年轻御史也是真敢说。
艳阳公主是京中有名的荡妇,这件事情尽管人尽皆知,但都碍于她的权势,碍于皇家威严,不敢提及。
他将此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明晃晃的说出来,何止是不给艳阳公主面子,分明是连陛下的面子也按在地上摩擦。
夏皇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他的女儿,被人大庭广众的提出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同样丢脸。
他沉着脸,问道:“还有吗?”
百官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辈,看到陛下的脸色沉下来,便知道陛下心中已经不满了,明眼人都应该知道适可而止,给陛下留下几分面子。
那年轻御史却抬起头,说道:“回陛下,还有。”
他抱着笏板,说道:“艳阳公主的第三条罪名,在于她纵容手下,散布谣言,污蔑皇室公主与朝廷命官,对烈阳公主和吏部侍郎的声名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影响极其恶劣,希望陛下严惩不贷,彻底杜绝此种歪风邪气......”
烈阳公主和吏部侍郎的流言,京中这些日子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百官自然多少都有所耳闻。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居然是艳阳公主在背后捣鬼,这下热闹可就大了。
夏皇回头看向林枢,林枢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奴才刚刚收到密谍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陛下......”
夏皇面沉如水,看向下方,说道:“此事朕会严查,退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