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犀两人被撒了一身花瓣,便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洗漱一番后,两人便又出了门,街上依旧十分热闹,虽然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却都点起灯火,街上的小摊也纷纷挂上彩色的灯笼。
“这岭南的风俗人情确实与中原相差很大。”杨犀拉着沈清的手,两人在街上散步。
“我虽然年年都来,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热闹的活动。”沈清嚼着点心,四处张望。
沈清悄悄凑到杨犀耳边,轻声道,“犀哥,后面有几个人一直跟着我们。”
杨犀微不可查的朝后瞥了一眼,将手搭在沈清肩上,将她拉近,低声道,“找个没人的街道解决他们。”
身后跟着他们的采姑不忿道,“哼,看他们甜甜蜜蜜的,再看圣女为了她辗转反侧,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会抓住那小子,我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阿荷附和着点点头。
阿雅舔着糖葫芦,不屑的看着她们,嘀咕道,“你们这是嫉妒,什么为圣女不忿。”
杨犀和沈清突然转入一条小道,采姑几人赶紧跟上,小道里分岔路极多,七拐八拐,采姑几人便失去了杨犀他们的身影。
“哼,这小子着实滑头,又让他溜掉了,回去通知姐妹们,一起搜索,这次一定要把他抓回去。”
杨犀和沈清甩脱她们后,便从后面包抄回来,杨犀绝不会放任对他们有敌意的人完好离开,迂回的时候,他便已经配好毒烟,含好避毒丹,以便沈清不敌时能全身而退。
采姑转头,正好和杨犀对面而立。
杨犀一愣,没想到刚到岭南的第一天便碰上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杨犀苦笑一声,“采姐姐近来可好”,他又看见采姑身边的阿荷,“荷姑娘也在啊”。
采姑一肚子的话,见到他后反而一句也说不出来,眼圈通红。
沈清好奇的看着对面两个女人带着个女孩,她拉了拉杨犀的手,满脸不解。
杨犀凑在她耳边,“这件事复杂的很,等以后我慢慢给你解释。”
采姑见两人如此亲密,哼了一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知不知道圣女这些年一直都在等你,你怎么能······”
杨犀感受到腰间一疼,然后听到沈清满是醋意的声音,“圣女?”
杨犀无奈,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虽然他问心无愧,可是这种事情岂是那么好解释的,只得强忍着疼痛,陪个笑脸。
“这次既然抓到你了,你得跟我们回教中去,圣女这些年一直在等你,无论如何你都要有个交待。”
阿荷盯着沈清,“阿雅,拿出你的捆仙锁,把他们两人捆上。”
阿雅“哦”了一声,三两口将糖葫芦吃完,从怀里掏出一卷彩色的绳子,朝杨犀走来。
杨犀拍了拍阿雅的脑袋,笑道,“不用了,我和你们回去。”他取出自己的手帕,将阿雅嘴边沾着的糖屑擦掉,对她微微一笑。
阿雅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
杨犀将腰杆儿挺直,牵着沈清的手,“没想到一直弯着腰还挺累的,下次你来扮老婆婆。”
沈清还在吃醋,哼了一声。不理他,却还是被他拉着,慢慢向前。
一行人各怀心思,小路上,静悄悄的。
众人来到采姑她们下榻的地方,到处游玩的百花教众已基本集合完毕,竟然都是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少有几个男子也都是一身彩衣,环佩叮当。众人都好奇的看着杨沈两人,有年纪大的惊奇的望着杨犀,只给采姑她们打眼色,采姑和他们嘀咕了一阵子,才将事情说完,众人脸上神色不一,有愤慨的,有惋惜的。
半夜时分,等所有百花教众到齐,杨犀他们也已经取回行李,同着熙熙攘攘的几十号人,一齐出了南门,朝山中走去。
一路上杨犀给沈清介绍百花教的情况。
“百花教是依侬族的圣教,她们通常由女子组成,从小便学习医术毒术,她们在圣女的带领下,在十万大山中各个寨子中行走,行医问药,治病救人,在依侬族中有很高的威望。同时他们也是唯一知晓所有寨子位置的人,每一个寨子新建或迁徙都要报给百花教,以便她们上门看病。”
“我只想知道你和那圣女是怎么回事!”
杨犀叹了口气,“几年前,我为了解胸口的奇毒,听闻百花教有医经圣典,便打算去偷来看一看。”
他说话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林子里又格外安静,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采姑她们回头瞪了他一眼,年轻一辈的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杨犀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我摸清她们的行动规律,趁她们外出的时候,偷偷溜进百花教总坛,却不想被陷阱困住,在树上吊了一天一夜,昏死过去。”
“等我醒来,已经被她们救下,我谎称自己是仰慕百花医术,前来讨教的医生,她们百花教几乎与外界隔绝,依侬族人尊崇她们,更是不敢有半分亵渎,这就导致她们天真纯洁,不谙世事。”
“她们热情的招待了我,将百花圣典取出与我分享,我便随着她们在这大山里行走,一边寻找可以解毒的医术,一边也将我一身医术毒术教给她们。”
“时间相处的久了,便生出一些变故,她们想将我留在百花教中,成为她们的圣子,可是我家仇未报,又不忍心见她们伤心难过,便偷偷溜走,希望时间能让她们忘记我,这几年我都不到岭南来就是怕被他们找到。没想到······”
“那个圣女很漂亮吧。”沈清眼里亮晶晶的看着他。
杨犀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有我漂亮么。”沈清不打算放过他。
“哼,我们圣女自然是比你漂亮的喽。”旁边一直跟着他们的阿雅插嘴说道。
沈清侧头看她,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粉嘟嘟的小脸儿上露出一股骄傲的神色,可爱之极。
沈清暂时放过杨犀,将阿雅抱起来,用手帕将她嘴角擦干净,笑嘻嘻的逗弄她。
杨犀松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和那圣女交代啊。”沈清转过头来问他。
杨犀一阵头疼,“实话实说吧,绿芙,咳,绿芙圣女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女人,我把前因后果跟她讲清楚,她应该不会再纠缠不清了。”
沈清微微一笑,心里不以为然,“女人要是用道理能讲清的也就不是女人了。”她没有再多说她知道杨犀不会和圣女有什么旧情,如果当初杨犀真的喜欢圣女,他就不会不辞而别了。
天色将明,已经能看清道路,众人便熄了火把,山里人长期走路,步伐轻快,沈清功夫在身,比起她们更有余力,唯独杨犀已经气喘吁吁,迈不动腿了。
阿荷背着手,笑嘻嘻的走到杨犀身边,“哎呀,杨相公又走不动了呀。”
杨犀瞥了她一眼,阿荷笑的更欢了,她呼哨一声,队伍里走出八个姑娘,抬出一幅软驾。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嗷,当年你也是这样,走不了多远就累了,还是圣女体恤你,才允许你做软驾,怎么着,杨相公上去吧。”
杨犀十分尴尬,要是以往还好,现在沈清还在身边,以后免不了被她嘲笑。
沈清抱着阿雅,笑眯眯的看着他。这边阿荷突然一推,杨犀跌坐在软驾上,八个姑娘手臂用力将他抬了起来。阿荷笑眯眯的跟在软驾边上。
“当年,还是我、采姐姐,玲珑,蓓蓓她们几个一起抬你呢,转眼间几年过去,我们也都老了。”
杨犀索性坐在软驾上,听阿荷絮絮叨叨的聊着,沈清跟在边上,看着杨犀,要不是此情此景过于玩闹,杨犀真像个骑着白马的王子。
一路熟稔一些,众人也都开始交头接耳,抬轿子的姑娘也放开胆子,问些闲话,杨犀索性知不无言,也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前面隐约能看到寨子的围墙,众人便安静下来。走在最前面的采姑,一声吆喝,便唱起歌来。
依侬人的情歌高亢而又热情,语言通俗,但在她们温柔干净的嗓音下却显得更合这山水意境。
沈清听得陶醉,怀里的阿雅虽不会唱,却跟着一起哼哼。
寨子里的人听到歌声,纷纷跑到门口迎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大红衣衫,声音娇憨的姑娘。
那姑娘调笑道,“阿采你是不是想汉子了,怎么无缘无故的唱起这首歌儿来,这可是迎喜哥哥的曲儿。”
采姑嘿嘿一笑,让出背后软驾,坐在上面的杨犀微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子,“绿芙,好久不见了。”
沈清心道,“原来这就是她们的圣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