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好奇的打量着圣女。她穿着鲜红色的绣花衣衫,上身是半袖短襟,露出白藕般的手臂和小腹,肚脐上贴着一朵金黄色的花饰,下身是及膝的长裙,如玉般的小腿上系着银铃,她没有着履,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脚,脚指甲涂成淡淡的粉红色。她坐在一张竹制的椅子上,小脚来回抖动着,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她虽坐着,却掩不住玲珑窈窕的身段,胸脯高耸,腰身纤细,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横放在腿上,眼神朦胧,似乎还没有睡醒。
“绿芙,别来无恙啊。”
圣女满是调笑的脸上愣了一下,然后眼神缓缓的从队伍中划过,落在花白头发的杨犀身上。
“你······”圣女猛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她娇嫩的双脚踩在地上,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沈清往她脸上看去。她有一张白净的瓜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着,似乎要把人的魂魄勾走,樱桃小嘴微微张着。
杨犀看着她,纵使心中无情却也被她的深情感动,他从软驾上下来,慢慢走到前面。
圣女推开给她穿鞋的女子,赤着脚奔向杨犀,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哽咽而更似撒娇,“你还知道回来。”
杨犀瞥了一眼沈清,见她正给阿雅擦嘴,阿雅疼的小眉毛都皱到一起了。
杨犀拍拍绿芙肩膀,“先下来,把鞋穿上,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有什么可笑话的,我们依侬人可没你们中原人那么多规矩。”绿芙摩挲着杨犀脸庞,笑盈盈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款款深情。
杨犀扫了一眼,周围站着的依侬人都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乖,听话,先回寨子里,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杨犀拍拍绿芙肩膀。
绿芙擦擦眼泪,一摆手,众人便进了寨子,然后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采姑在前面带路,绿芙牵着杨犀的手,沈清抱着阿雅走在最后,阿雅看着沈清,欲言又止,她揉了揉脸上的红印处,决定还是理智的保持沉默。
众人走进寨子偏后的一个山洞里,绿芙拉着杨犀坐在中间的竹榻上。
杨犀不等她开口,便朝沈清一招手,沈清放下阿雅,走到他身边。杨犀牵着沈清的手,对绿芙说,“绿芙这是我妻子沈清。”
绿芙脸上幸福的笑容还没消失,便被突如其来的的惊恐覆盖,脸上顿时扭曲起来。
采姑暗叹一声,拉着阿雅转身离开。
“原来你已经···,那你还回来干什么!”绿芙满脸泪水,抓起竹榻上的枕头朝杨犀扔去。
杨犀接住软绵绵的枕头,暗叹一声,转头示意沈清出去。沈清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警告神色,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出山洞。
沈清坐在山洞外的竹椅上,双手托腮,听着洞里一会哭一会笑,陷入沉思。
半晌功夫,杨犀脸上印着两个纤细的掌印出现在沈清眼前。
“噗”,沈清虽然心里五味杂陈,却还是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你那位娇俏的圣女安排妥当啦,要不要我把大妇的位置让给她。”沈清抱着双臂,歪着头,看着杨犀。
杨犀敲了敲她的脑袋,无奈道,“别闹了,我当年若是喜欢她,还怎么能遇到你。”
沈清抱着他一只胳膊,两人漫步在寨子后面的树林里。
“你是怎么打算的。”沈清好奇的问道。
“我把前因后果和她讲明,想必她能理解我的苦楚。”
“你就不怕她圣女不当了,跟着你浪迹江湖去?”
杨犀敲敲她脑袋,“你就别取笑她了,她这一生也不容易,百花教的圣女是上任指定的,从小便要和父母分离,跟着在大山里游走,学习医术,她崇高的地位导致没有人敢和她交心,即使是采姑这样的体己人,有些话也不敢深说,大山里封闭的环境让她如稚子般纯洁,不谙世事。”
“我的到来,给她带来了新奇的体验,让她的生活多了几分色彩,她对我的眷恋,多在于此,就像一个孩子舍不得新奇的玩具一样。”
杨犀说完,两人陷入沉默,两人就这般依偎着,慢慢走在树林里。
阿雅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喊道,“圣女喊你们赶紧过去。”见沈清朝她看过来,惊叫一声,捂着脸颊,像兔子一样逃走了。
两人携手来到山洞中,绿芙已经整理好心情,斜躺在竹榻上,打量着沈清。
“怎么了,绿芙,怎么急匆匆的找我们过来。”
绿芙收回羡慕的眼神,“是这样的,这几天寨子外面来了一个奇怪的老头,纠缠着要见圣女,说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希望我能医治他,但我又不懂功夫,哪里会医治内伤,我告诉他,他却不信我,总以为我是在坐地起价,我嫌他烦,便一直拖着。那老头天天在寨子外面守着,烦不胜烦,正好你来了,你去把他打发走吧。”
杨犀想了想,“好,我这就去会会他。”
杨犀来到寨子门口,一个锦衣老者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运气打坐,听见响声,抬头望来。
“咦,上官大哥,怎么是你。”杨犀惊喜道。
“没想到在此处竟能与杨兄相遇,看来老天爷待我上官锦不薄啊,咳咳。”
原来来人竟然是京城西郊击退大长老的锦衣老者上官锦。
杨犀给上官锦把完脉,便开起药方,“上官大哥怎么到这里来求医问药了。”
“咳咳,近几日和人比武,多年的顽疾便犯了,加上又受了内伤,寻常大夫医治不了,杨贤弟你四处云游,不见踪影,记得之前你说过依侬百花教也有医中圣手,就不得不千里迢迢跑到岭南来了。”
杨犀写完药方,找人去熬药,他拉过沈清,对上官锦笑道,“大哥,这是你未来的弟妹沈清,清儿见过上官锦上官大哥,虽然他年纪足够当我伯伯的了,但我俩是忘年之交,你就随我喊大哥就行。”
沈清盈盈下拜,喊了声,“上官大哥。”
上官锦盯着沈清仔细看着,杨犀感觉不对,问道,“怎么了,上官大哥。”
上官锦看了看杨犀,“杨兄弟,恕哥哥冒昧,弟妹可是沈雪辰沈将军之后?”
“这······”
杨犀和沈清对视一眼,隐隐感觉不对。杨犀稳住心神,问道,“大哥,何来此问。”
“贤弟勿慌,大哥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唉,大哥嘴拙,还是从头说起吧,不然你们估计要听得云里雾里了。”
“五年前,燕王找到我,和我做了一笔交易,他为我提供安身之所,我为他效力,我答应了,几年来一直在燕王府悉心练功,燕王极少指派我,今年年初他突然要我赶往京城,和他手下谋士一起行动,我起初什么都不知道,谋士只叫我对付碧水寒潭的人就好,我痛快答应了,并且成功击退了叶靖臣那个老家伙,虽然受了些伤,但心里痛快。”
上官锦喝了口水,“过了几天我养好伤,燕王又来找我,这次的事却让我心生戒心,他让我潜入皇宫,从一个太监身上窃取一份名单,我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照办了,入京之后,听得众人言论才发现我犯了弥天大错,原来皇帝被奸人蛊惑,要杀忠臣铁中竹,叶靖臣是赶去救人的。”
上官锦一拍桌子,懊恼道:“我上官锦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个是非不分的混不吝,没想到却被燕王利用,姑娘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你父亲说不定现在还活着。”
沈清趴在杨犀怀里,呜呜大哭,杨犀拍着她后背安慰着她。
“唉,大哥,这事也不能怨你,你继续说下去吧。”
“我虽然不忿,但皇宫我还是要去的,我想着,既然燕王派我去取那份名单,想必是十分重要之物,说不定能有大用处,我便悄悄溜了进去,却被我发现一件惊天大事。”
上官锦喘了口气,缓缓道,“皇帝已经死了。”
杨犀一愣,沈清也抬起头来看着上官锦。
“我进宫之后,一直潜伏在暗处,我从那些太监宫女的只言片语中才探听到,原来皇帝几天前就驾崩了,大内总管不知怎的,竟笼络住宫中禁卫,将宫中消息封锁的死死的。”
杨犀和沈清对视一眼,心头有些疑惑解开了。
“我想着,赶紧把这个消息带出去,告诉燕王,没想到不慎被宫中高手发现,四个老太监联手对我,别我打死两个,却被阴了一手,身受重伤,我运功闭气,他们以为我死了,幕后黑手才站了出来,他们一番交谈我才真正明白,原来幕后黑手竟然是燕王!”
说到此处,上官锦怒不可遏,满脸通红,不停的咳嗽,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