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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金川捷报

清翼之洪宙传 南溪翁 10460 2024-11-11 17:16

  到了酉时,和珅带着高明高亮前往刑部大牢,青吟也要同去,洪宙担心她身子虚弱,不宜奔波,让她在家等消息。洪宙带着灵儿在门廊里玩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和珅果然把刘全带了回来,灵儿见了刘全,叫了一声“二叔!”便扑了过去,刘全抱起灵儿,喜极而泣。

  和珅满脸惊喜之色,对洪宙道:“东方哥果然神通广大,我们去时,牢头已给刘全沐浴更衣,见了我们还极力巴结,亲将我们送出门外。”

  青吟闻声从房里出来,看到刘全平安归来,心中喜慰无限。

  刘全放下灵儿,奔过来拜倒在地道:“多谢洪公子和大嫂的救命之恩。”

  洪宙道:“刘全兄弟不必多礼。”右手微抬,一股柔和之力发出,刘全身不由己的站了起来。

  刘全心里既惊又佩,对青吟道:“兄弟得罪过大嫂,大嫂不计前嫌还出手相救,真让兄弟无地自容。”

  青吟骂道:“你这厮又装什么斯文,我怎能看你被砍头而不管。”

  洪宙笑道:“咱们进屋叙话。”

  进到屋里众人坐定,青吟问道:“你怎么会替人顶白鹅的,寨中其他兄弟呢?”

  刘全道:“上月我还在寨中养伤,弟兄们正在后山秋种,忽然大批官兵涌来,将我及八十多名弟兄尽数捉住关进了县衙大牢,到了深夜县太爷将我一人提审,他对我说你们啸聚山林,已犯了谋反大罪,人人都要被砍头,现下有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冒刘富奎去顶罪,便把你那一干兄弟全放了。我一听便毫不迟疑的答应了,那县太爷没想到我应承的这么爽快,怕我使诈,我就对他说你尽管放心,刘二爷说话从来作数。那县太爷倒也守信,果然把众兄弟全部放归,我便前来赴死。”

  洪宙心里暗赞他仗义,问道:“刘全兄弟今后有何打算?”

  刘全忽地从座上站起,跪倒在洪宙面前,道:“刘全愿意追随公子!”

  洪宙大喜,伸手轻轻将他托起,道:“那太好了,我这里正需要人手,你就先帮二姐料理一下生意。”

  “二姐?”刘全不知是谁,洪宙一笑,指着青吟道:“就是你大嫂。”

  刘全生性带有痞气,立即躬身抱拳道:“小弟拜见二姐!”青吟掩口一笑道:“行了,明日随我去酒楼,准备开张的事宜吧。”

  刘全喜道:“小弟遵命!”

  会试之期转眼即至,这日洪宙起早亲自下厨为纪昀做了早餐,纪昀心里感激,但嘴上只说:“要天天早上吃到表哥做的饭那就好了。”

  洪宙道:“先别贫嘴,你对科场考试有信心吗?”

  纪昀嘿嘿一笑,道:“有一年我雇了一艘船去无锡,去时拉了一船的书,到了无锡却一本也没有了,你猜为何?”

  洪宙道:“途中遇到了水贼也爱读书,把书全部劫走了?”

  纪昀摇头道:“不是,那些书本全让我扔到了水里。”

  洪宙奇道:“你途中犯了神经病。”

  纪昀哈哈大笑,道:“我是看一本扔一本,书虽然扔了,但书里的东西全在这里。”说着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洪宙暗自佩服他的这份天赋,怪不得以后会成为大学士。亲自送他去了科场,纪昀入场后,洪宙信步来到青吟刚开张的酒店。坐堂掌柜一见他来,忙迎上道:“洪爷,咱们开张这几天,那真叫一个火呀,在等一会儿到了饭时,这里的桌椅就不够用。”

  洪宙点了点头,心想青吟真是一个奇宝,干一行火一行。便问:“青吟在吗?”掌柜的道:“二姐昨儿个说今天有些事情就不来了,刘爷在后厨呢。”

  刚说到这里,刘全围着水裙从后面出来,袖子撸起老高,看来是亲自在后厨张忙,他见了洪宙,喜道:“宙哥来了,想吃点什么,我去置办。”

  洪宙眉头微皱,问道:“你在干什么?”

  刘全道:“在准备晌午的食材,在过一个时辰便上客人了。”洪宙又问:“后面还有其他伙计吗?”

  “有啊!”刘全道:“好几个人都在忙着呢。”

  洪宙心想:“原是让你来做管理的,也好为青吟分担些工作,你却到后厨当起了勤杂工,看来还得教教他。”便道:“你跟我回去一下,咱们商量点事情。”

  二人回到柳荫街,见院里男男女女站了许多人,和珅、青吟站在台阶上正和这些人说话。和珅看到洪宙,便跑过来道:“宙哥,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要招些家丁丫鬟吗。我打听得内阁学士胡中藻犯了事,他府中正在遣散下人,我便过去把他们都领了回来,正好是九男九女。”

  洪宙看了看这些人,见他们肃穆而立,显然是在大户人家久了,甚懂规矩,便道:“让他们稍等,咱们进屋商量一下。”

  进屋坐定后,洪宙道:“现在府内人多了,不能散乱无序,需要定个章程让这些下人各有分工。这个我是外行,就请二妹和珅子费心了。”

  青吟道:“这个容易之极,大哥不必操心。”

  洪宙道:“这些下人我想请刘全兄弟来分派,不知刘全兄弟可愿意?”

  刘全喜道:“小弟愿操持家务,有不到之处请宙哥提点。”

  洪宙点头道:“高明、高亮、秋菊、冬梅原是傅中堂的家人,对他们不可怠慢,不能以一般下人对待。”

  刘全道:“小弟记下了。”

  洪宙本来想给青吟说说现代人管理公司企业的方法,但忽然想到青吟原本是大户人家之女,曾经营过偌大的家族产业,论经营之道远在自己之上,自己的空谈理论未必适应这个时代,还是不画蛇添足为妙。只道:“二妹,以后咱们的买卖还有扩大,不可凡事亲为,有事情让掌柜的来找你禀报就是了,要当心身子。”

  青吟笑道:“小妹理会得,大哥不必为我担心。”

  三场科考罢,纪昀等只在府中等消息。洪宙让纪昀找来了一本《大清律法》翻看,但对文中之意有很多不明白之处,便向纪昀求教,详读下来只觉得大清的法律竟也非常完善,覆盖面很广。纪昀又教了他很多朝堂、祭祀的礼仪和官场上的规矩,洪宙心理暗嘲,这官场的规矩不论古今都如出一辙。

  又过了十日,张出皇榜,纪昀果然了得,竟中了头甲第一名,高登榜首。洪宙、青吟等尽皆大喜,同向他道贺。这日国子监前来投贴报喜,并牵了五花马让纪昀披红挂彩的游街,然后到吏部报到。洪宙重赏了前来报喜之人,待纪昀走后,洪宙到厨房炒了一碟花生米,又拌了一盘豆腐干,邀了青吟、和珅在院里花架下小酌闲聊。三人正说着话,忽听有人道:“洪兄弟好兴致呀!”

  洪宙不回头,闻声便知来者何人,喜道:“东方哥,快来快来!”

  东方也走近,看了一下桌上的两个菜肴道:“金圣叹说豆腐干配花生米能吃出烧鹅的味儿来,兄弟真有神仙之福。”

  洪宙笑道“东方哥说笑了,您稍坐一下,我再去炒几个菜来。”

  东方也摆手道:“不用了,我今天来此一是给老纪贺喜,二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洪宙喜道:“莫非是金川大捷,对不对?”

  东方也呵呵一笑,道:“兄弟料事如神啊,张广泗和庆复送上折子,说经过一番激战,莎罗奔自知不敌,迫于我大军神威,自己面缚到大营,答应归顺,永不再反。”

  说着从袖中取出两份折子,道:“这一个是张广泗和庆复联名上的折子,一个是莎罗奔的折子,我专门从傅大人处借来给兄弟看看。”

  洪宙心中欣喜,道:“让哥哥费心了。”说着接过折子看了起来,当看完张广泗和庆复的折子,他的脸色凝重起来,又看了莎罗奔的折子,抬头想了想,问道:“哥哥可知道张大将军的帅营设在哪里?”东方也道:“在宁平。”

  洪宙心里连珠介叫苦,道:“珅子,你把我绘的那张地图拿来。”和珅见他脸色不善,赶忙跑到屋里将地图取来。洪宙摊开地图只看了几眼便忍不住大骂:“张广泗这只蠢猪!”

  东方也一惊,问道:“怎么了?”

  洪宙扬了扬手里的两份奏折道:“这是糊弄皇上的,这场仗实际打输了,张广泗的帅营被藏兵端掉了,这个折子是被莎罗奔逼迫写的。”

  东方也大吃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洪宙一指地图道:“哥哥请看,这里是大金川,我们离开那里时大金川已被阿桂将军攻下,后来我们发现了莎罗奔大军的粮草在挂耳崖,我便建议阿桂将军把兵力部署在丹巴。”说着指到丹巴的位置道:“这里与挂耳崖近在咫尺,又与大金川遥相呼应,成为犄角之势,那时想张广泗的帅营必然会设在大金川城内,这样就和左路军及阿桂将军的前部形成了一个互动链条,牵一发而动全局,令莎罗奔无隙可寻,莎罗奔大军必然要吃饭,这样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现身。但万没想到这张广泗舍弃城高墙固的大金川,却把帅营安置在宁平,他可能是想以东南的大片沼泽为天然屏障,但却忽略了一点,咱们既能铺筏成路,那莎罗奔为什么就不能?如果沼泽上有路,莎罗奔熟通兵法,只用先袭了大金川这座空城,便隔断了阿桂将军的回路,在封了西边的关隘,又阻断了左路军的救援,他的帅营便唾手可得。”

  东方也亦深谙兵法,听洪宙一说,立即明白其中玄机,怒道:“张广泗这个蠢才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

  这时家丁来报,说门外有一个花子求见,洪宙心想九叔来了,便道:“快请进来!”

  家丁出去领着一人进来,洪宙一看并不是九叔,来人衣衫褴褛,戴着一顶草帽遮住了半边脸,胡子乱蓬蓬的,一边袖子上还有不少血渍。洪宙问道:“阁下是谁,找我有何事?”

  那人揭去草帽,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污垢,道:“洪兄弟,我可见到你了!”

  洪宙大吃一惊,失声叫道:“阿桂大哥!”和珅在一旁也认了出来,道:“是阿桂将军!”

  阿桂虎目落泪,道:“是我……”忽然眼前一黑,身子不由得一晃。洪宙纵身上前将他扶住,阿桂缓了缓气道:“洪兄弟,有人追杀我,刺客武功高强,马上就到,你须小心。”

  洪宙一扬眉,道:“大哥放心,既到了这里天下没有人能伤得了你。”说完对和珅道:“带将军进屋休息。”

  和珅答应了一声,搀扶着阿桂进了后堂。洪宙对青吟道:“二妹也回去休息吧。”青吟知他本事,但仍是不放心,道:“大哥你要小心。”洪宙点了点头,见青吟去了才对东方也道:“东方哥,来的便是阿桂将军,他适才言道有高手追杀,请哥哥进屋暂避,待兄弟退了来敌再一问究竟。”

  东方也道:“我在这里与兄弟共进退。小黑子!”门口一个白净脸的小厮跑了进来,躬身道:“爷有何吩咐?”东方也招手道:“你过来。”小黑子上前两步,东方也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然后道:“去吧!”小黑子转身跑了出去,腿脚麻利之极。

  洪宙见东方也豪气,也不便再劝阻,便笑道:“既然东方哥有兴致,咱们就在这里喝酒等客人上门。”

  东方也亦笑道:“如此最好。”他见洪宙安稳不乱,镇定自如,心中极是赏识。

  洪宙给东方也斟上酒,二人对坐举杯正饮,忽听有人道:“这家主人小气得紧,喝酒只两个小菜,连肉也没有。”洪宙和东方也抬头望去,看见从大门处走进来四个红衣喇嘛和一名青衣少女。那四个喇嘛个个身形高大如巨人一般,满脸横肉,皮肤呈棕红之色,显然不是中原的和尚。

  洪宙只向那少女看了一眼,立即便被她所吸引,只见那少女虽穿着中原女子的服饰,但肌肤黑里透红,结了一头小辫子,身材高挑清健,双眸炯炯有神,任谁一眼便知她不是中土人。

  洪宙在穿越到大清之前闲暇的时候经常去健身房锻炼,看到过不少健美少女到海滨把自己周身晒成古铜色,说是追求一种“野性美”,此时看见这个青衣少女,直感觉她是那些建美少女中的一员,周身弥漫着现代人的气息,和自己是同时代的人。

  那少女感觉到洪宙在注视着她,哼了一声,将脸迈向了一边。

  当先的喇嘛见东方也和洪宙像是读书人,心想这种人一吓就得拉稀。走上前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一挥手将刀插在了桌面上,然后双手叉腰,狞笑一声道:“二位公子,刚才有人看见一个花子进来这里,快把他交出来,否则别怪佛爷不客气了!”

  东方也一惊,面前的桌子是青石制成,这个喇嘛竟将短刀插入了石面而刀刃未损,如此内力足以惊世骇俗。

  洪宙笑道:“花子没有见到,一个亲戚倒是刚进来,不知他怎么得罪了大师,大师要找他作甚?”

  那喇嘛见他殊无惧色,甚是意外,横眉喝道:“让你交人你便交人,罗嗦什么,再敢多话佛爷的刀子可不长眼睛!”说着去拔插在桌上的刀,却一把抓了个空,低头一看不禁大奇,那把刀本来被他插入桌面两寸深,但此刻却见那把短刀连刃带柄尽陷到了桌面里,只有刀柄一端的红宝石露在外面。那喇嘛只疑遇到了鬼怪,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确认是青石桌子,又弯腰从下面看了看,见短刀已刺穿了桌面,刀刃在桌面的下面悬着。

  其他三个喇嘛和那少女也没留意到那把刀是怎么陷入青石里的,都是惊奇万分。洪宙笑道:“大师要拔出这把刀吗?我来帮你。”说着,轻飘飘一掌朝桌子上拍去,只听噗地一声,那把刀忽地从桌面弹飞出来,洪宙伸手抓住。

  那喇嘛一惊,此时方知是他在弄鬼,不禁上下打量着他,心道:“此人年轻,能有什么功力,多半是会几手魔法。”洪宙走到那少女身旁,笑着道:“世上只有最美丽的鲜花才能配得上姑娘。”说着将短刀递了过去。

  那少女曾跟汉人夫子读过几本书,听出洪宙是赞美之词,心里欢喜,道:“这把刀也不是鲜花呀。”说着伸手来接,她的手刚要触及那把刀,洪宙手腕一抖,唰地一声那把刀瞬间变成了一朵娇艳的红花,那少女一声惊呼,接过花来笑道:“你是魔法师吧?”

  洪宙笑而不答。那四个喇嘛见洪宙露了这一手,面面相觑,心里顿时没了底,他们向来迷信,深信洪宙会使妖法。当先的喇嘛道:“这位公子原来本事……那个……也算厉害,干脆我和你打上一架,如果你输了就把人交出来,怎么样?”

  洪宙说道:“大和尚说的这个法子很好,就这么办。但如果你输了怎么说?”

  那喇嘛道:“我是不会输的。”

  洪宙笑笑,衣襟轻飘已站到院子中间,双手背在身后道:“你们四个大和尚一起上吧!”

  四个喇嘛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为首的喇嘛道:“小娃娃,就我一人就有得你受的,但你不许使用法术。”

  洪宙笑道:“我不使法术,你来吧。”

  那喇嘛便不说话,两臂一张劲风四起,蒲扇大的手忽地探出向洪宙当胸抓来。

  洪宙自从跟九叔学了梨花带雨手后,每天早晚修炼,身上内力已渐能掌控,适才趁和喇嘛说话之际,暗使内力将短刀捺入了青石桌面里,他自己也感惊喜。此时见那喇嘛内功浑厚,心想正好可以试试自己新修炼的结果,当下身随意动,贴着那喇嘛的长袖飘开,那喇嘛一抓不中,只感觉洪宙像一个虚幻的影子一般,侧目见他似乎身子在挨着自己的右手袖子,当下袖子疾挥,气浪四射,但他连挥了几下,说也奇怪,洪宙便像在他的袖子上粘着似的,任凭他上下挥舞却始终甩脱不了。

  这四名喇嘛在藏边之地武功纵横无敌,但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他们还是认为对手用的是魔法,旁边三个喇嘛同时高喝一声,跟着口中叽里咕噜的念起了驱魔咒,各伸一掌抵在了与洪宙相斗的那名喇嘛的背上。洪宙忽感一股巨大的力量传了过来,当下也不硬接,身形往左一遁,手上使了一招“劈风拈花”将这股大力引向了一边,只听咔嚓一声,旁边一颗海碗口粗的春树拦腰断开,上面树杈连枝带叶倒在了廊边。

  东方也见这四个喇嘛如此功力,不禁变色。

  洪宙站定,赞道:“四个大和尚还真有点本事,竟能相互传力,这功夫是跟谁学的?”

  当先的喇嘛道:“自然是我们师父教的。”

  洪宙问道:“你们的师父是谁?”

  那喇嘛怪眼一翻,道:“我们的师父武功天下第一,你这小子不配来问。”

  洪宙笑道:“好,我就不问,你们小心了!”话音甫毕,飘身而上,那四人只觉眼前人影闪动,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得啪啪啪啪四声连响,他们每人背上已中了一掌。洪宙用的是梨花带雨手里的“漫天花雨”,只是他未使真力,只想引得四个喇嘛同时出手,饶是如此,那四名喇嘛虽有内功护体,也感觉背上一阵剧痛,他们同声怪叫,躬身窜出,分站四角将洪宙围在了中间。

  洪宙右手如兰花拂珠,朝一名喇嘛眉心点去,那喇嘛不躲不闪,洪宙正自诧异,两股劲力已从背后袭来,洪宙向左一趋,回掌拍出,前面的那个喇嘛双拳同出,一上一下打向洪宙的胸肋。

  只拆得几招,洪宙已察觉这四人竟然组成了一个极厉害的阵法,相互配合的严丝合缝。洪宙心理暗暗称奇,他此时周身真气鼓荡,又有梨花带雨手的奇妙招数,速度快如闪电,因此尽能应付得来,不过要打败这四个家伙,一时也是不易。

  忽听得大门外唿哨连连,突然涌进来无数官差,将四个喇嘛团团围住,跟着傅恒和一名官员走了进来,傅恒看见东方也,便跑了过来问道:“先生没事吧?”东方也摆手道:“我没事,且看他们打架。”

  那名官员喝道:“将这四个喇嘛拿下!”

  十余名官差挺刀上前,那四名喇嘛只专心与洪宙过招,对来的官差视而不见,众官差刚靠近身,四个喇嘛几脚连踢,呯呯嘭嘭几声,十余名官差被踢得从众人头顶飞出圈外。其他官差见这四人凶恶,一时无人再上前。

  洪宙趁他们出腿对付官差的工夫一阵猛攻,四个喇嘛顿时手忙脚乱,但只片刻间又稳住了阵脚。

  众官差将他们牢牢围住,但见四个红衣喇嘛如四团火焰盘旋飞舞,洪宙在中间如一条火中蛟龙辗转翻腾,不一会儿便觉眼花缭乱。

  又斗了一会儿,洪宙已看出一些端倪,双袖交错挥荡,使出了一招儿“风卷落花”,虽然只是一招儿,但发出四股劲力分袭四人。那四人显然是同门师兄弟,同时双手画圆向后飘身,动作竟然整齐划一,一模一样,像是四人组合的舞蹈一样。

  洪宙见他们后退,便忽然收住了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四个喇嘛顿时也停了手,仍围站四周,双臂微伸,待洪宙发招儿。洪宙却并不出手,站在四人中间,面露微笑,抱起双臂,一副悠闲自得的神情。那四个喇嘛相互望了一眼,却只是严阵以待,脸上神色不禁略显尴尬。

  原来适才洪宙和他们交手一阵之后逐渐发觉这四人的来招儿全是在自己出手之后他们乘虚而入,自己攻向前面的喇嘛,后面的喇嘛便会寻隙来袭,待自己化解来招儿,其他人又会趁虚而动,如此周而复始,无限循环下来自己便如和一个长着四头八臂的怪物相斗,始终处在被动的位置。一想明白此节,便知道了对方这个阵法的诀窍就是后发制人,于是一招儿逼退四人后便收住了手不再先行发招儿,那四人果然也停了下来只等着他先出手。

  洪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盘算着用什么办法打乱他们这个怪阵,忽听得一声清啸,洪宙已感到头顶一股寒气袭来,他不及抬头,单掌向上拍出,此时他的掌力已非同小可,只一掌,劲力便如浪潮般涌起,半空中偷袭之人登时被他的掌力荡起。那四个喇嘛见有机可乘,八臂齐出,分攻洪宙身上八处要害。

  洪宙忽地拔地而起,身子如火箭般窜上了半空,此时看清向他偷袭之人正是那青衣少女。

  那少女身在半空,见洪宙也跃了起来,双掌向洪宙打来,掌风中带着一股阴冷之气。洪宙也出双掌相接,低声道:“去吧!”只听啵的一声,那少女被一股强大的气流震得横飞出去,待双脚落下,却稳稳的站在了房顶的琉璃瓦之上,洪宙也借势落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这一下兔起鹘落,星丸跳动,只是一瞬间之事,众人看的惊心动魄,不由得同声惊呼。

  洪宙心里暗自赞叹,这青衣少女岁数不大竟有如此高明的武功。众人呼声未歇,只见洪宙从树上一头扑下,头下脚上朝东边的那个喇嘛扑去。

  那喇嘛见他从半空中扑来,也不慌乱,伸手向洪宙面门抓去。洪宙右手疾翻,已扣住了他的手腕脉门,腰间一旋,双脚落地,顺手点了他穴道,然后抓住他腰间束带,喝一声:“起!”将那喇嘛高高举过头顶。

  另外三名喇嘛见状齐向洪宙攻来。洪宙道:“接住了!”双手一吐,将手中的喇嘛朝奔在最前面的喇嘛抛了过去。

  那喇嘛见师弟被洪宙抛了过来,势头甚猛,当下吸了一口气,伸开双手,运力接住。他刚接住,还未将人放下,忽觉腰间一麻,已被点中了穴道,顿时站在当地动弹不得。他身后的两个喇嘛被他挡住了视线,待跑过他身侧,却不见了洪宙,正感奇怪,背上一麻,两人同时又被点了穴道。

  众官差见这三个喇嘛站成一排,中间那位怀里还抱着一个,却一动也不能动,均觉这场景既滑稽又诡异。大家也不等上官吩咐,一拥而上,用镣铐将四人捆得结结实实。洪宙抬眼望向房顶,那青衣少女已不见了踪影。

  东方也走上前来为洪宙整了一下衣衫,道:“贤弟熟通兵法,没想到武功竟也这么高明。”

  洪宙笑道:“这些都是微末之技,不足挂齿。”说话间气定神闲,不见有丝毫气喘之迹。

  傅恒对那名官员道:“汪大人,把这四人押回去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那汪大人叫汪由敦,是巡天府尹,他躬身道:“下官遵命!”挥手命人架着四个喇嘛退了出去。

  洪宙这才上前与傅恒见礼。傅恒道:“洪兄不必客气。”洪宙说:“在下数次拜府,都未得见大人。”

  傅恒看了看东方也,然后道:“兄弟奉旨勘查刑部冤狱,忙得紧,已经月余不曾回府了。”

  东方也道:“咱们还是先见一下阿桂将军吧。”

  三人来到后堂,阿桂已沐浴更衣,和珅正在给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他见三人进来,赶忙站起道:“傅兄,我可算见到你了!”说着躬身行礼。

  傅恒伸手将他拦住,道:“阿桂兄,咱们是同窗好友,不须拘礼。你怎么会这般光景回到京城。”

  阿桂顿时满脸怒色,道:“张广泗丧权辱命,欺君罔上,我回京就是要面见圣上告御状的。”

  傅恒道:“兄长莫急,咱们坐下来慢慢细说。”

  诸人坐定,阿桂指着洪宙道:“当日我和洪兄弟拿下了大金川,却不见莎罗奔的大军,洪兄弟发现了莎罗奔大军的粮草在挂耳崖囤积,我便按照洪兄弟的计策,命兆惠和海兰察率军驻守丹巴,我自己守在大金川,直等到张广泗入了城,我与他办理完交接,向他禀明后才去丹巴与兆惠会合。”

  东方也和洪宙心里都是一动,这张广泗既已进了大金川,怎么后来又把帅营设在了宁平?

  只听阿桂接着道:“但万没想到张广泗在大金川驻扎了几日,眼看便能逼的莎罗奔现身时,他却忽然退出了大金川,将帅营设在了宁平镇。我得此消息后大吃一惊,连夜率军回守大金川,到得城下时大金川已被藏人占据,那里墙高城固,急切之间攻打不下,我料到张广泗的帅营危险,便围住大金川,另分一军让兆惠带领袭取了挂耳崖。藏人闻听挂耳崖失陷,顿时慌乱,我又趁机夺回了大金川。”

  他虽说的简捷,但洪宙等人能想象得到当时的紧迫形势。东方也道:“将军夺下大金川,那可是奇功一件,如此一来帅营之危便可化解了。”

  阿桂一拍桌子道:“谁料想莎罗奔偷袭帅营时先攻取了炮台,然后朝营中连轰几炮,那张广泗便吓破了胆。之后莎罗奔只身一人进入营中,用言语恐吓,那张广泗便答应退军,承诺以后永不再犯金川,还给莎罗奔立了字据为凭。之后张广泗、庆复与莎罗奔合谋给皇上写了奏折,称莎罗奔已归顺朝廷,请朝廷仍封莎罗奔为金川之主。”

  东方也听到这里已是脸色铁青。傅恒问道:“这些事情兄长是怎么知道的?”

  阿桂道:“我攻下大金川后,莎罗奔已率众而退。张广泗怕丑事败露,便派人诓我到帅营,欲杀人灭口。帅营中的一名亲兵原是我的部下,张广泗等与莎罗奔的肮脏勾当被这个亲兵在帐外听得一清二楚,莎罗奔退去后,张广泗便与庆复密谋加害于我,之后还要将大金川失守之罪移栽到我的头上。那名亲兵听后寻机出营,冒死向我报信。我在去帅营的路上遇到了他,得此消息后我想只有回京向圣上禀明原委才是唯一的生路,于是我带着那个亲兵绕路回京。张广泗闻讯后派兵追杀,那亲兵为了救我与我对换衣服引开了追兵,我才有机会出川。后来听说那亲兵被张广泗亲手射杀了。出了四川张广泗怕官兵追杀会形迹暴露,便又与莎罗奔串通派出江湖高手沿途行刺,刚才的这四个喇嘛便是莎罗奔的师兄,他们的师傅是XZ大昭寺的桑杰活佛。这四人虽然武功高强,但生性愚直,被我施计躲避才一路逃回京来。”

  傅恒看阿桂神形憔悴,想必是一路上受了不少苦,便道:“阿桂兄,你说的这些兄弟一定代为陈奏圣上。不如你先暂居我府,以便随时聆候圣上垂询,不知你意下如何?”

  阿桂点头道:“如此最好不过了。”

  傅恒高声道:“来人!”高亮躬身走了进来。傅恒吩咐道:“你去传话,让外面的人把轿子抬到院子里来。”

  高亮出去没一会儿,数十人拥着三顶青色棉轿进到院里,傅恒摆手对东方也道:“先生请!”

  洪宙见傅恒对东方也礼敬有加也不觉得奇怪,心想这东方也大概就似前朝的传奇人物邬思道一样,是一个难得的“智囊”,傅恒才会以师礼待之。

  东方也和阿桂各上了一乘轿子,洪宙对傅恒小声道:“我送你们回去吧。”傅恒笑道:“洪兄放心,这一路上我已安排了数百名高手护卫,不会出什么岔子。等忙过这阵子我派人请你过府,咱哥俩再谋一醉。”说罢一拱手上了轿子。

  洪宙送出门外,望着他们走远,心里感慨。阿桂由傅恒亲自安排自是令人放心,这傅恒身为军机大臣,当朝一品,但对自己始终以诚相待,毫无一点官架子。想到此,心中不禁暗暗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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