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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神通师爷

清翼之洪宙传 南溪翁 8830 2024-11-11 17:16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洪宙和青吟、和珅、纪昀一起带着灵儿步行前往琉璃厂。时逢天气晴朗,一轮暖阳斜挂天际,照得大街一侧一片金黄,众人心情大好,一路说说笑笑便到了海王村。果见长街两侧尽皆雕梁画栋的门店,洪宙穿越前来过这里,心想这里和现代时期的面貌倒有几分相似。几人沿街而行,单看门店招牌就是一道风景,什么“宝古斋”“古韵斋”“萃珍斋”“乐海轩”“震云阁”“庆云堂”等等,字体各异,争奇斗韵。卖的都是些古玩字画、文房四宝、古籍碑帖,还有仿古家具、花鸟鱼虫等玩意儿。

  洪宙对纪昀道:“老纪看看有你喜欢的古书典籍什么的,带些回去。”纪昀哈哈笑道:“有表哥和二姐两位财主付账,那老纪我就不客气了。”大家皆被纪昀逗笑,均觉他在短短的时日里变了个人似的,说话诙谐风趣起来。

  和珅指着一间门店道:“宙哥,咱们到那里去看看,说不定还有些真玩意儿。”

  洪宙抬头见黑底金子门额上写着“汲古斋”三字,落款是“孟頫”,纪昀道:“书法布局讲究穿插迎让,这块匾上的字一看就不是一气呵成,那是集的字,绝不是赵子昂手题。”洪宙对书法不是很懂,信步进到店里,掌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长须男子,正在柜上喝茶,见洪宙一行进来,衣着不俗,忙堆笑来迎:“几位爷光临,快里面请!”

  洪宙点了点头,见几个货架摆满了古玩器皿,墙上挂的尽是字画,有的斑驳陈旧,想必是些古物。

  洪宙对这些东西并不十分感兴趣,抬眼见柜旁架子上陈列着一把弯刀,镶金带银,鞘上还嵌着一颗硕大的红色宝石,便走近观看。

  那掌柜的凑上来道:“爷真是好眼力,这把蒙古弯刀是我新近淘来的宝贝,那是蒙哥大汗帐下千户长使过的,我用了五十两银子从蒙古商人手里买来,宝刀配英雄,爷要是喜欢,我原价赠奉,决不添一两银子。”

  和珅在一旁笑道:“掌柜的你可真山侃,这潘家园的水货也值五十两银子,你若要我五两银子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掌柜的尴尬地一笑,道:“几位爷原来是行家,既然进了小店就请随便看,看中哪个我低价给爷,算是结个善缘。”

  洪宙还未说话,忽听有人笑道:“哈哈,真是有缘啊,在这里又遇到了洪公子。”

  洪宙转身一看,竟是在时政大会上遇到的那位傅府师爷东方也带着两名随从走进了店里。

  洪宙大喜,叫道:“呀!东方哥,你怎么也在这里。”洪宙自见到他,便油然而生亲近感,此时遇到自是喜出望外。

  东方也一愕,文人相见一般互称兄台、仁兄、尊驾之类的,听洪宙直呼“东方哥”,心里一暖,甚是欢喜,便道:“贤弟对这些文玩字画有兴趣?”

  洪宙摇头道:“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今天只是带着弟妹们出来散散心。”说着把青吟等人给他一一介绍,又转头对青吟等人道:“这位是傅中堂府上的东方大哥。”

  青吟等上前见礼,东方也对纪昀笑道:“纪公子在时政会上才识出众,妙语如珠,令人难忘啊!”

  纪昀道:“小弟只是纸上谈兵,见不得真章,让东方哥见笑了。”

  东方也哈哈大笑,道:“今日纸上谈兵,说不准哪日便请君入瓮呢。”

  洪宙问道:“东方哥也喜欢收藏古董吗?”

  东方也点了点头,环视了店里陈设的物件,道:“这满屋的玩意儿未必有真的,洪兄弟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两件。”

  洪宙道:“不用不用,我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又道:“东方哥,相约不如偶遇,珅子昨天弄来了一筐辣椒,不如现在就去我那里,我亲自下厨炒几个菜咱们喝一杯,您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东方也闻听食欲大动,喜道:“你还有这等手艺?那敢情好,咱们现在就去。”

  店掌柜在一旁道:“这位爷刚才说话我就不爱听了,您说我这满屋没有真玩意儿,这话可有点过了。”

  东方也笑道:“莫非掌柜的还真的有宝,可否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掌柜的神秘一笑,道:“今儿就让各位开开眼,几位爷请稍等。”说着进了后堂,不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他将画轴递给东方也道:“爷请自打开来看。”

  东方也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便微微一笑,接过画轴打了开来,只看了几眼脸色微凝,他一招手,那两名随从接过画来将画全部展开。

  洪宙等人朝那画儿上望去,见画儿上画的是几个神仙人物,笔法清晰流畅,人物生动传神。但画上既没有题跋也没有落款,只左下方加有一枚朱印,上面大篆刻“道玄”二字,颇有残破感。

  青吟看了一会儿,道:“这是吴道子的《神仙出游图》。”

  东方也道:“青吟妹子好眼力,这确实是吴道子的手笔。”

  掌柜的甚是得意,道:“这画儿是我用了八百两银子淘来的,几位爷看可值这个价儿?”

  东方也点点头道:“八百两买的便宜了。”

  和珅忽道:“我劝掌柜赶紧一百两银子把它卖了,存在店中对贵店的名声不好。”

  那掌柜的嗔道:“这位小哥莫要说笑,这幅画儿如何只值一百两银子。”

  和珅笑道:“您走眼了,这是一个赝品,这幅画儿乃吴道玄的弟子章溪之作。”

  掌柜的一惊,道:“小哥莫非诈我,这怎么不是吴道子的画儿?”

  东方也、青吟、纪昀皆是书画鉴赏高手,听了和珅的话,心里也是不信。

  和珅道:“掌柜的若是不信,请找些白酒和棉纱布来,咱们当场验证。”

  那掌柜心里忐忑不定,唤伙计找来了棉纱和白酒。和珅拿过纱布沾了些酒,轻轻的在画上印章处擦拭,只几下便把那枚朱砂印记擦得干干净净。众人均觉奇怪,一般情况下印色是不容易擦干净的。

  那掌柜心里抱着一线希望,道:“即便印章能抹去,又如何知道不是吴道子的画儿呢?”

  和珅一笑道:“掌柜的莫急,真假顷刻便晓。”说着,俯下身从一侧细看那画儿面,然后又用沾酒的棉纱在一空白处慢慢抹拭,刹那间一枚印迹显了出来,大家细看那印章,果是“章溪之印”四个字。

  和珅道:“吴道子与章溪名为师徒,实乃半师半友,二人常以作画为嬉,适才我擦去的印章是章溪用药物加盖上的,这枚印章才是真的。只是那章溪没什么名气,未载史册,因此这画儿就不值钱了,若能一百两卖出那便算是好的了。”

  众人听得耳支目张,均觉这典故有些离奇。那掌柜的面如死灰,直搓手道:“这可如何是好,这次真的是走眼了,亏了我这八百两银子啊!”

  和珅见他疼肝痛肺的样子,便道:“掌柜的,我家公子非吝财之人,见你破财也过意不去,我们出五百两银子买下此画,让你少亏一些,你看如何?”

  那掌柜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说什么?”和珅又说了一遍,那老板才喜出望外,连连作揖道:“几位爷真乃活菩萨呀!”

  和珅当即付了银票,掌柜的亲将画儿收好,又用一只华美的锦盒装起递给了和珅。

  众人从店里出来,东方也赞道:“和珅兄弟年纪轻轻,居然有识别古画儿的本事,了不起啊!”

  和珅道:“东方哥谬赞了,小弟家中做过这文玩字画的生意,见得多了就知道一二。”

  说着话,转过了街角,和珅嘿嘿一笑,道:“宙哥,今天咱们捡了个大漏儿。”

  洪宙不解,问:“捡了什么大漏儿?”和珅一指怀中的画儿,道:“这幅画是吴道子的真迹。”

  众人一听,皆是一奇,只觉得此事太过诡异。和珅道:“那枚章溪的印章也能擦去,吴道子的真章在左侧中间的位置,一擦便现。”

  洪宙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和珅道:“此画是经过前明收藏大家项墨林之手的,此人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把收藏的古人字画题头落款和印宝隐去,在用药物制成的印色加盖上假的印记,还故意留有破绽。传说曾有江湖书画大盗潜入他的库中,见满库书法字画尽皆‘赝品’,便骂道:‘世人皆知项墨林收藏极博,却原来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留诗嘲讽后空手而去。”

  东方也哈哈大笑,道:“原来项子京有此癖好,由此还因祸得福了。”

  洪宙摇头对和珅道:“咱们岂能这样欺诈,你去再送五百两银子给那掌柜的,就说有人喜欢这画儿,已高价收购。不能让人家把本钱也赊了。”

  和珅答应一声,将画儿交给了纪昀,转身去了。

  东方也道:“洪兄弟纯性良善,当今世上可真是难得呀。”

  洪宙道:“哥哥过奖了,生意人挣钱不易,咱们也只是求个心安。”伸手从纪昀手里取过画卷道:“东方哥,你我一见如故,这幅画乃玩赏之物,不成敬意,望哥哥笑纳。”

  东方也望着他,见他用千两银子所购之物转手相赠,甚是敬佩他的气度和慷慨。便道:“兄弟盛情,却之不恭,我收下了。”说着接过画卷交给了身后的随从。洪宙见他收下,心中甚喜。

  东方也道:“有来无往非礼也,我也有一物相赠。”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道:“兄弟雅人,当配此扇更增俊逸之气。”说罢将扇子递了过来。

  洪宙向来不琐碎,道:“那就谢谢哥哥了。”双手接过扇子,只觉入手沉重,乌沉沉的扇骨带一扇坠儿,那坠儿是一块碧绿晶莹的古玉,单看这扇坠儿便价值不菲。

  打开扇子,见一面是一幅工笔山水,笔工精致,另一面题写了一首诗,洪宙认得是:

  春山伴侣两三人,

  担酒寻花不厌频。

  好是泉头池上石,

  软莎堪坐净无尘。

  看到后两句,洪宙觉得似与无相门功法之意依稀相通,他不知此诗出处,心里不禁暗暗称奇。

  纪昀站在一旁探头观望,不禁呀的一声道:“这可名贵的很了。”

  洪宙问道:“怎么?”

  纪昀道:“这是唐寅的《春山秋水图》,这扇子单一面是唐寅的题字或绘画便极是难得,这两面既有字又有画,且都是唐伯虎的真迹,那可是稀世珍宝啊,此物一般是家传之宝。”

  洪宙一惊,合起扇子对东方也道:“哥哥厚意兄弟心领了,如此厚赐小弟如何敢当。”

  东方也笑道:“区区身外之物,何足挂齿。”

  二人正说话,和珅跑了回来对洪宙道:“宙哥,那店老板得了银票感激万分,说今晚要在得月楼请咱们吃饭,被我推掉了。”

  洪宙点了点头。忽听得前面锣声响起,大家放眼望去,见一大队人马押着二十余辆囚车开了过来。东方也牵着洪宙的手让到了路边,道:“这是各省缉拿的朝廷要犯押解进京,已经过御批,三日后便要问斩。”

  洪宙第一次见这场景,沉重的囚车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咯咯的响声,囚笼里的犯人身带枷锁,皆蓬头垢面,有的还遍体鳞伤,显是遭了不少的罪。

  忽地,和珅指着一辆囚车道:“宙哥,你看那是谁?”洪宙朝他手指处望去,见车上囚犯头发散乱,手脚都被镣铐锁住,背后插了一块牌子。观其面目果然甚熟,一转念便想起此人是山西七里山的刘二爷,当日到青吟那里抢亲被自己赶走的那人。心想那日此人作恶自己没有杀了他,不料他的报应来得这么快。看那牌子上写着:山西奸杀大盗刘富奎。不由得朝青吟望去,却见青吟脸色惨白,全身微颤,想必是看到了姓刘的,心里勾起了往事。

  囚队过后,洪宙与东方也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到了家中,洪宙对和珅道:“今天难得这大晴天,你让高明高亮把桌椅都搬到院里来,咱们在这院里享受一下阳光。”

  和珅马上便去操办,转眼便把一张八仙桌和椅子都搬了出来,摆在了院里花架旁。洪宙请东方也坐了,然后又道:“珅子,有什么办法在这里起个炉灶,我在这里炒菜最好,不跑锅气儿。”

  和珅笑道:“这个最是容易不过,我以前在阿桂将军的营中,垒灶做饭那是常事儿。”说罢,让高明弄来些砖块,和珅出手麻利,变魔术般架起了炉灶。高明高亮又搬来了台案、木炭,秋菊冬梅把洗净的蔬菜、肉食也都拿来,大家听说洪宙要亲自下厨做菜,都十分好奇。

  东方也心情大悦,只觉得这里别有风味儿,但见洪宙将大围裙往身上一罩,顺手拿过一块肉来拍在案上,操刀在手切将起来,只听得啪啪之声连响,他手中的菜刀只见刀影,看不清刀身,就这刀功便令人惊绝。片刻间葱姜蒜及各种配菜便已齐备,洪宙正准备架锅下油,瞥眼看见青吟坐在一角气色不佳,似乎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禁关切,问道:“二妹不舒服吗?”青吟抬头看了洪宙和东方也一眼,道:“大哥,东方哥,小妹忽感身体不适,想先回房休息。”

  洪宙道:“让老纪给你把脉看一下。”

  青吟道:“不用了,我去歇息一下就没事了。”

  洪宙放心不下,道:“让秋菊冬梅送你回房吧,一会儿把饭送到房中。”青吟轻施一礼,便转身离去,刚走出几步,身子一晃朝地下倒去。洪宙一惊,身形晃处已到了近前,伸手将她托住,叫道:“老纪快来!”

  纪昀早在一旁为她担心,急忙奔过去拿起她的手腕把了一会儿,道:“无甚大碍,只是忧虑过度了。”说着在她手上虎口处揉了揉,又用指节在她太阳穴上顶压了几下。

  洪宙心里大是疑惑,今天青吟自看见囚车上的刘二爷之后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当时在七里山刘二爷抢亲的时候也未见她有甚惊惧,现下刘富奎已经身陷大牢,又有自己这个大高手在侧,她怎么会忧虑过度呢?

  见青吟悠悠醒来,洪宙道:“二妹,你有心事不妨说出来,咱们这么多人,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青吟伸手拉住了洪宙的胳膊,道:“大哥,你想个法子救救刘全吧,他……他三日之后就要被问斩了。”

  洪宙问道:“谁是刘全?”只觉得这个名字以前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青吟道:“就是那日到我那里抢亲被你赶走的那个刘寨主,今天在囚车上看到他的。”

  洪宙奇道:“你说的是那个刘富奎?”

  青吟道:“他不是刘富奎。那是地方官儿欺瞒朝廷,让他‘顶白鹅’,刘富奎是山西的采花贼,而刘全是个好人,从不干作恶之事。”

  这一下倒是大出洪宙的意料,正要再问,东方也面色微变,道:“顶白鹅!青吟妹子,这顶白鹅是怎么回事儿?”

  青吟道:“东方哥,您住在京城可能不知道地方官府的肮脏之事,朝廷责令地方限期缉拿的重案要犯,地方官儿没本事拿到本主,便拉来不相干的人顶缸,这就是顶白鹅。”

  东方也惊道:“竟有这等草菅人命的荒唐之事,这也太大胆了。那些顶缸的怎么也心甘情愿的来送死呢?”

  青吟苦笑了一下道:“哪有心甘情愿送死之人,他们往往是被官家捉住了什么把柄相威胁,不得已才来顶罪的。”

  和珅道:“二姐,这刘全你以前就认识,对吗?”

  青吟点了点头,她看了一下洪宙,幽幽地道:“大哥,小妹家里原来是江南旺族,家父原是江宁织造。”

  东方也一惊,道:“你是江宁织造冯敬贤的女儿?”

  青吟问道:“东方哥识得家父吗?”

  东方也道:“令尊当年与理亲王弘皙合谋,挪用库银一百余万两,被朝廷抄了家。令尊想不开自缢身亡了,真是可惜!圣上念其在先帝临朝时对朝廷有过大功,又是受弘皙之累,惜其才华,原本打算流放两年在重新启用的,不想他会自寻短见。”

  青吟道:“东方哥说的可是当真?”

  东方也点点头道:“当年刘统勋大人亲往江宁,本欲要将圣意向令尊透露一二,让他静心待命,哪知刘大人赶到时令尊已经……”说到这里不禁一声叹息。

  青吟回想起当年往事,不禁泪如雨注。洪宙担心她伤心过度,便转移话题,问道:“二妹,你是怎么认识刘全的?”

  青吟略定了定神,道:“当年家父去世后母亲也病倒了,不久也去世了。府中下人也都散了,几家亲戚见我像躲瘟神似的,我孤身无依,便到太原投奔晋远镖局的窦老镖头。”

  和珅问道:“可是窦先声窦老英雄?”青吟道:“正是,窦老镖头与先父是莫逆之交,我与窦伯父的长子窦尔烈自幼便定下了亲事。窦伯父得到了我家遭变故的消息,便亲往探访,途中与我相遇,他将我接到家中,如亲生女儿般对待,尔烈哥也是对我百般呵护。”说到这里,想起那段时光,心里平添几许温馨。

  东方也、洪宙均想,她一个富家千金遭此变故,不得已寄人篱下,着实令人怜惜。只听她话语一转,道:“但是没过多久,窦伯父押镖送一件重要物什去四川,途中遇到了一个藏僧劫镖,动起手来,伯父被打的身受重伤,镖也失了,还没被送回家中便已仙逝。”说到这里,又双眸泪落。

  和珅道:“窦老英雄武功威震晋西,八卦掌法和九环宝刀江湖上无人能敌,什么人能伤得了他,他押的是什么镖?”

  青吟摇头道:“详情我也不知,伯父去世后,尔烈哥散尽家财赔了镖,他自幼识马,人称小伯乐,便做起了骡马买卖,我常随他一起东奔西跑的,虽然累些,但也过的无虑无忧。有一次尔烈哥来京城送马,结识了刘全,刘全是贩卖文玩古玩的,他虽然泼皮,但是个极讲义气的人。尔烈哥与他意气相投,便结为好友,一次我们途径七里山,遇到强人打劫,尔烈哥武功高强,那刘全也会些武艺,他们当场杀了匪首,众山贼便拜尔烈哥当了山寨大头目,刘全做了二寨主。他二人接管了山寨,便与山下百姓秋毫无犯,带山众在南坡开垦了许多荒地,自收自吃。我和尔烈哥在山上成了亲,尔烈哥见我喜欢清静,便在山下坡上建了两间房子,就是大哥和珅子去过的,我二人平素住在那里,尔烈哥仍旧做牲口买卖。不料去年尔烈哥忽得急病去世,刘全欲让我母女搬回山寨居住,也好有个照应,我素喜幽静,不肯回去,刘全便按时送来粮米蔬菜衣物,后来他见我们孤儿寡母无所依靠,便要与我成亲,我自是不肯。但刘全生性泼皮,纠缠不清,被我骂走。那晚他来抢亲,便遇到了大哥,他……他原本也是一番好意。”

  洪宙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暗怪自己鲁莽,当晚要是义愤之下杀了刘全,岂不是铸成大错。

  东方也听罢,道:“这么说刘全和刘富奎确然不是同一个人?”

  青吟道:“三年前刘富奎在灵丘掳掠民女被尔烈哥遇到,尔烈哥发钱镖打瞎了他的一只左眼,从此江湖上便叫他‘独眼奎’,但刘全却是双目健全,他们绝非一人。”

  洪宙心想,今晚正好要去傅恒那里拜府,将此事据实向他说明,他身为军机大臣,要办此事谅来不难。正要开口,却见东方也一拍桌子道:“青吟妹子不必担心,这件事我给你办了!”

  青吟愕然道:“东方哥能办吗?刘全现在可是朝廷重犯呀!”

  东方也嘿了一声道:“你既叫我一声哥,妹子有事儿我岂能坐视不管,不是我夸口,哥哥我虽然只是傅府的一个师爷,但傅大人对我向来是言听计从。你就放心吧,今天酉时你和珅子一起只管到刑部大牢去领人便是。”

  青吟见他口气满满的,顿觉宽慰了许多,起身施礼道:“那就多谢东方哥了。”

  洪宙见东方也大咧咧的性子,像极了《铁齿铜牙纪晓岚》里张铁林饰演的乾隆……刘全!洪宙一想到那部电视剧,立刻记起来剧中和大人的管家好像就是这个名字,莫非历史上真有其人?

  东方也急不可耐地道:“咱们还是先享了口福在说,洪兄弟,快起火炒菜吧!”

  洪宙一笑,执勺在手道:“这就开始。”他八岁开始就跟着汉哥学厨艺,现代的烹制技法比古时的技术更是进步了许多,一把炒勺在他手里如翻腾的蛟龙,那只沉重的铁锅被他颠的似蝴蝶起舞,只见火光闪动,顷刻之间食材的香味儿伴随着青椒的辣气阵阵飘来,直勾得东方也馋涎欲滴,他曾吃尽天下美食,但从没有今天的这种感觉。不一会儿,剁椒鱼头、小炒牛肉、回锅肉、宫保鸡丁、水煮鱼等上了满桌。那时候绝大多数人还不吃辣椒,东方也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地道的辣味儿,直吃的满头冒汗,连声叫好。

  洪宙炒完了菜,坐下来用大碗给东方也倒上酒,东方也端起酒碗看了看,笑道:“不瞒你说,我生平第一次用这么大的碗喝酒,今天真是痛快,感觉像是上了水泊梁上。”说着,与洪宙对饮了一碗。

  洪宙道:“只要东方哥喜欢,以后您天天过来喝酒。”

  东方也哈哈大笑,道:“只怕我是没有这等清福。对了,刚才珅子说他曾在阿桂军中,莫非他是行伍出身?”

  洪宙道:“不久前珅子是阿桂将军的帐下亲兵。”

  东方也奇道:“你们去过金川?”

  洪宙道:“正是。”于是把金川的经历简要地说了一遍。

  东方也道:“那个竹筏铺路的法子原来是你的主意,着实是个妙计。”

  洪宙道:“若按当时我们离开金川时的局势来看,不久便有捷报传来,还请东方哥代为打听一下金川的战况,如有好消息告知兄弟,也让兄弟高兴高兴。”

  东方也呵呵笑道:“难得兄弟有国士胸怀。这个自然,如有阵前消息我一定来相告,顺便再讨杯酒喝。”

  洪宙起身相谢道:“那我先谢谢哥哥了。”

  到未时十分,东方也已喝的略带酒意,起身道:“今天甚是尽兴,我就告辞了。”

  洪宙、青吟、和珅等将他送至门外,临走时东方也又道:“青吟妹子记住,到酉时去刑部大牢带人。”说罢大袖一挥,负手而去,极是潇洒。

  和珅心里疑惑不定,对洪宙道:“宙哥看这位东方先生说话靠谱吗?刘全是朝廷重犯,就算刑部尚书在此,也得先查实清楚才能放人,怎能说放就放。”

  洪宙想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东方也赠送的折扇看了看道:“这位东方兄绝不是一般的师爷,他可能是傅中堂的亲近之人,到酉时你只管到刑部大牢去试试,把高明高亮带上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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