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正阳大街,老远就看到傅府门前熙熙嚷嚷围了好多人,大多是进京赶考的秀才,想必是没有收到邀请,便来碰碰运气。
洪宙刚走近大门,台阶上站着的一名侍卫看见了他俩,赶忙跑过来道:“洪公子来了,我家主子惦记着你,已问过几次了,快请进去。”
洪宙记得他是在保定府遇到的那六名侍卫的其中一个,便拱手道:“有劳大哥带路。”
二人随着侍卫进到府中,见里面好大的地方,亭台楼阁无数,院里弥漫着花草的幽香。沿着一侧的回廊走到后花厅,放眼见花园一大片空地上摆设了数百张桌椅围成一个半方形,已坐了许多人,上首放了四张官帽椅,旁边各有一张几子。
侍卫将他二人领到右首的位置坐下,然后道:“二位公子请宽坐,小人去招呼一下别的客人。”
洪宙、纪昀拱手道:“大哥请自便。”
他二人坐下不久,一男子用条盘托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过来,将茶杯分摆在他们面前桌上,添上茶水后道:“二位公子请用茶。”声音甚是温和。
他二人拱手称谢,抬眼间洪宙见那倒茶之人四十上下年纪,面如冠玉,形象清癯,留着短须,神情潇洒,气质高华。
洪宙觉得此人似乎依稀相识,可总是想不起在哪里会过,刹那间心神恍惚,竟如做梦一般。
那人注意到了洪宙的神情,微微一笑道:“公子可是初次来京城?”
洪宙回过神来,答道:“是的,小弟洪宙,刚从海外归来。我看先生气相高雅,卓尔不凡,不知怎生称呼,可是傅中堂的家人吗?”
那人笑道:“公子过誉了,在下复姓东方,单名一个也字,确是傅中堂的亲戚,在傅府混口闲饭,充当师爷。今天来的客人多,我看下人忙不过来,就搭把手。”说着呵呵一笑。
洪宙道:“我观仁兄相貌有似曾相识之感,心生亲近,改日请东方兄到舍下喝杯水酒如何?”
东方也闻听,喜道:“那真是有缘了,在下也有同感,来日一定前去拜访。”说罢微一点头便去了。
洪宙望着他的身影,只觉此人似是至亲至近之人,然又隔得极远极远。忽然想起此人眉宇间和父亲洪金汉倒有三分相似,但论英俊潇洒,汉哥却远不及此人。
这时,大批的人还在不断入场,不大会儿功夫已座无虚席,只听得一声锣响,司礼官高声喊道:“纳中堂到!傅中堂到!学政大人到!祭酒大人到!”
众人哗啦啦都站了起来,只见从左边假山竹林旁的琉璃道上走来四名官员,当先一位五十多岁,胡子有点稀落,面无表情,头戴红顶子双眼花翎,胸前麒麟补子,看上去老气横秋的。洪宙一时没有想起来这位纳中堂是谁,却听得旁边一个中年书生小声道:“走在前面的这位就是军机处领班大臣纳亲纳中堂,这次时政会来了两位军机,可想圣上对这次时政那是看得极重的。”
洪宙心里一乐,身旁有这么一个“解说员”倒是方便得很。
只听那书生接着道:“这第二位便是傅恒傅中堂,别看他年轻,那可是文武全才,前年红灯会作乱围攻万马屯,傅中堂出马,用关帝庙前放礼花的土炮,只一炮便把会主花三娘的脑袋轰了个稀巴烂,之前那花三娘还自称是大罗金仙圣母下凡,周身刀枪不入呢。”
洪宙抬眼望去,果见傅恒走在纳亲的后面,面色温和,他带的也是红顶双眼花翎,却穿的是仙鹤补子五爪蟒袍。后面是两位年长的官员,洪宙听那书生介绍方知一个是学政杨名时,一个是国子监祭酒刘隆太。
四人走到那四张官帽椅前站定,众生员拱手齐道:“见过诸位大人!”傅恒招了招手,道:“各位请坐!”众生员纷纷坐下,有些守礼之士却站立不动,那些本已坐下的人中见有人站立未动,便又站了起来。
傅恒微微一笑,转头对纳亲道:“纳中堂请坐。”纳亲微一点头,坐了下来,杨名时等跟着坐下,众生员这才全部落座。
傅恒高声道:“今年恩科在即,在座的大部分都是要入闱应试的才俊,今日齐聚本府,群贤毕至,本官深感荣焉,在此谢过。”说罢抱拳为礼,众生纷纷还礼。
傅恒接着道:“今日奉旨在敝府召开这时政集贤大会,实乃天下文人英才之盛举。诸位皆知,上次的时政大会是在康熙十六年,算来已七十年了,先帝雍正爷在位之时数次欲重启集贤盛会,怎奈当时需平定边陲,整饬吏治,推行新政,实无暇顾及,这一点杨学老最是清楚了。”说到这里,望向杨名时。
杨名时捋着花白的胡子道:“一点也没错,先帝爷曾给老臣说过多次,国家抡才大典是兴国之根本,那年本来是要开启时政大会的,还口谕张廷玉大人和老臣先期办理筹备事宜。不料罗卜藏丹津作乱,边陲吃紧,当时朝廷也正在推行新政,一竿子事下来便把这事儿给搁下了。”
“现下不同了!”傅恒接过话题道:“当今四海晏平,百姓安居乐业,我大清要广开抡才求贤之道。今日时政会望各位都能畅所欲言,为大清千秋之基业出谋献策,有进言之功者定当重赏,确有经世治国之才者当禀明圣上,破格选拔。”
傅恒说罢,下面众人轰然叫好。傅恒招了招手,众人静了下来,傅恒道:“下面请刘祭酒讲一下本次时政大会的第一个题目。”
众人齐向刘隆太望去,那刘隆太是个旗人,生得又矮又胖,须眉皆白,但精神矍铄,他站起来道:“当今虽国靖民安,天下太平,但仍有心怀叵测之辈肆意妄为,近年来江湖上的教会、门派日益增多,其中多有谋反忤逆之徒。现在请大家议的时政便是如何激清扬浊,荡涤贼寇,教化不轨,各位有何高见便请陈述。”
刘隆太说完,众生员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开口。他们原想这时政大会必是考较大家的学问,因此早已把孔子之曰、孟子之训、道家之经、佛家之偈准备了个十足,还有人把孙子兵法都倒背如流,以备会上寻章摘句之用。但没想到这第一个题目便是涉及诛灭九族的沉重话题,此话题如要阐述失当,触犯了龙颜,那后果就难以预料了。即便说的深得圣心,乃或得罪了江湖帮会,那也是后患无穷。因此一时间会场上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杨名时见气氛尴尬,干咳了一声道:“之前万岁已有圣意,今日之会言者无罪,大家不必顾忌,尽管各抒己见。”他说完,从左自右扫视了一遍,见还没有人开口,张嘴正要说话,纪昀站了起来道:“各位大人,学生纪昀有话要说。”
杨名时喜道:“纪公子但说无妨!”
纪昀道:“依学生遇见,欲肃清海内,教化万民,只须遵圣人言,推崇孝道,便可收事半功倍之功。”
杨名时捻须道:“噢,这尊崇孝道和肃平反叛有何干系啊?”
纪昀道:“尊崇孝道,儿子就会听老子的话。大家都知道,自古以来谋逆之罪涉诛亲族,天下有哪个老子会对儿子说:‘儿啊,你去造反吧,让朝廷斩了你的狗头,老子在倒贴老头一颗。’那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纪昀言毕,众人哄堂大笑,就连纳亲一直阴沉的脸也露哂色。最感惊奇的还是洪宙,他一直觉得纪昀是一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不料竟转了性,还在这天下注目的时政大会上开起了玩笑,想必是这些日子和自己呆的久了,受了些熏染。
待众人笑了一阵子,纪昀又道:“因此学生认为举国推崇孝道,尊敬长者。官府可对民间七十龄以上的老者登记造册,逢重阳年节赐以酒肉以表关切,一者可长民厚之风,二者百姓深感皇恩浩荡,长者便会约束子侄辈遵纪守纲,天下岂不太平!”
纪昀言罢,众人纷纷点头赞许。纳亲道:“纪公子之言确是一个良策,我大清自太宗文皇帝起便倡导儒教治天下,以礼仪廉孝为治国之本,当今天子更是秉承圣人之法,勤耕不辍,才创下了这太平盛世。纪公子所言与治国理正之道有通无悖。”
傅恒笑道:“纪公子既然开了先声,哪位还有高见?”
左边座上一人高叫一声:“我来说一说!”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生得膀大腰圆,双耳招风。
傅恒认得是步军统领刘奇宣的三儿子刘通,便笑道:“刘公子有什么高见?”
刘通道:“我的法子那也是极妙的,以后捉住反贼,不须诛他九族,便在脸上纹‘反贼’二字,再在他家门上挂个牌子,上写‘贼窝’,让大家都知道这是反贼人家,看哪个狗贼还好意思谋反。”
他说到一半时便有人开始哄笑,待他说完众人笑作一团,有人赞道:“刘公子的这个法子果然妙极!”还有人道:“这法子不但可用在反叛之人身上,那些作奸犯科的也可照此法行使。”更有人凑趣道:“是啊,若照此法,天下的好人坏人一眼可分。”
刘隆太是刘通的同宗伯父,见刘通兀自洋洋自得,张口还要说话,脸上挂不住了,喝道:“刘三炮,给我闭嘴!”刘通挠了挠脑袋,不敢在吭声了。众人见了无不哈哈大笑。
他这一开头,跟着便有江南名士袁枚、历鹗,诗书怪才赵翼、鸿词诗叟沈德潜等争相发言,有的说广办学堂,开设书院,宽启民智;有的说设村吏甲丁联保,遇奸人不设防检举者刑情连坐等。
洪宙心里暗暗佩服古人的智慧,这些人所阐述的方法有些已经沿用到了二十一世纪。
他正听得津津有味儿,忽听傅恒道:“洪宙洪公子,你有何高论可说来听听。”
洪宙一怔,他没想到傅恒竟直接点他的将,他对大清的国情不熟,只是近些时日向纪昀求教了一些东西,但毕竟有限,原本不打算发言的,这一来却不得不说了。
他站了起来,脑子里搜索着在部队时接触过的政治理论,对众人道:“各位大人及在座的师兄,小弟自海外初来中原,对治国之道那是一窍不通的,原本不敢多言,只求向各位高贤学习求教。但傅中堂有令不可不遵,小弟便说一些自己幼稚的想法,有不妥之处还望海涵。”
在座的数百人中他是唯一被军机大臣点了名的,均感好奇,全场立即静了下来,都想听他怎么说。
洪宙道:“国家要想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社会持续稳定,依兄弟愚见,关键之处就是要发展,以前兄弟所住的地方有人说过:发展才是硬道理!”
大家听他语调有些另类,虽然大致明白他说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模糊。杨名时道:“公子的用词倒是新鲜,社会、发展?请问何为社会?”
洪宙心想,这个问题解释得越专业,他们越听不明白。便道:“在下以前居住的地方大家把人们生活的整个环境统称为社会,我这是说习惯了,真不好意思。在这里,社会指的是我们整个大清所有人生息之地。”
杨名时点头道:“那么又何为发展呢?”
洪宙问道:“学老大人,在下听说先帝雍正爷在位时励精图治,呕心沥血,费了好大的功夫最后为国库积累了五千万两银子,不知是真是假?”
杨名时道:“不错,康熙末年国库空虚,那时打仗赈灾朝廷都拿不出银子,先帝和十三爷追比国库欠款,实行火耗归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国库充盈。”
洪宙道:“那只是二十年前的事情,然而现在一个富足省的藩库就不止五千万两的存银,对不对?”他见杨名时点头,便道:“这就是发展,这是经济上的发展。何为发展?发展就是进步,提高,前进。根据历史的经验,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与经济发展有密不可分的关联,至乱的根源往往是在民不聊生的时候。当今天子聪慧果敢,腹有雄策;朝廷官吏锐意进取,能人辈出;现在四海升平,战事无多,正是国家求发展的良机。只要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读书练武有前途;老人有所养;儿童有学上,人们各有所业,各有钱挣,对生活都充满了希望,官民和谐相处,上下一心,何愁天下不太平?纵有跳梁小丑之辈,那也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又能成什么气候。”
他这短短的几句话描绘了一个美妙的图画,人们听罢心中一片祥和宁静,人人陷入了遐想,只觉得这个图画并不遥远,仿佛就在眼前。
洪宙更是有意无意间给朝廷和官员戴了一顶大大的高帽,与会中人自上而下都有如沐春风之感。良久,杨名时才道:“洪公子之言令人心胸大开,但如何才能发展呢?”
洪宙心想这就难说得很了,现在是封建王朝时代,科技落后,没有工业基础,要想有大的发展谈何容易呀。转念一想,现在推动社会发展是朝廷和你们这些官员的事,说不定人家自有一套好的方法,我还是别多说为妙,不如拣一些不当紧的话让他们听个新鲜算了。
便道:“我早就听说咱们中国历史上有四大发明,在下记得是火药、造纸术、指南针、印刷术。另外还有什么纺织术、地动仪等,这些都是永载青史的伟大发明,我们那里把这种伟大的发明创造叫做科学技术。现在,在西方大海的另一边,有聪明的人发明了一种机器叫做蒸汽机,这种机器不需要人力可以自动运转,而且力大无穷,于是就改变了人们生产制造物件的方法。就比方说织布,假如咱们用现在的纺织术一人每天可以织出一匹布,但用了蒸汽机为动力来织布,一个人每天就有可能织出十匹布来,这叫做生产力的提高。”
座下众人闻听都大感新奇,纷纷交头接耳,啧啧称叹。
洪宙接着道:“为此西方海外国家正发生着工业革命,国家设立了科学院,重奖那些有价值的发明创造者,现在西方的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生产力的提高也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科学技术将运用到人们生活的各种领域,不久的将来车不用马匹来拉可以载人自己在街上跑,农民种地也会有铁牛下地耕种,航海的船只也可以用机器来推动前进,我们的桌椅碗筷衣服床被等等都有可能用机器来制造,科学技术在以后将是社会发展的主要动力。”
众人皆听得目瞪口呆,如入雾中。洪宙差一点要说百年后西方船坚炮利,就会打将过来。但心知不妥,便忍住没说。
在座的纳亲、傅恒、杨名时等都在郎世宁和胡丹那里多少听到一些西方的事情,知道洪宙八成说的会是真的,但如此骇人听闻还是首次。杨名时站起身来,捻着胡子道:“洪公子之言真可谓是骇人听闻,但也不是不可能,当年诸葛武侯就造了木牛流马运送粮草。天下能工巧匠尽有其人,所造之物匪夷所思也未可知呀。”
纳亲“哼”了一声,阴沉着脸不说话。傅恒怕他以“妖言惑众”见罪洪宙,便道:“洪公子之言令我等眼界大开,还有一事我想听一下公子的高见。”
洪宙抱拳道:“中堂大人请说。”
傅恒道:“当今圣上自即位以来一直有心要重修大清律法,在朝堂之上曾垂询诸位大臣之见。有人认为之前刑法过重,当年张廷露被腰斩,先帝事后常自耿耿于怀,不少大臣上书陈请律法以宽纠猛。然有的人则认为治国当以威而慑天下,仁则生嬉,嬉则误国。为此我们几个军机亦各执己见,不知公子有何论断?”
洪宙提高声音道:“法律的制定当以违法者所造成的危害程度而定,不能一概而论。当严者必严;当宽者则宽。如杀人、纵火、投毒、掘堤、强奸、抢劫、绑架等,还有谋朝篡位、谋逆反判、投敌卖国者等,但凡危害巨大,民愤积深者定当从严从重,绝不姑息。然有些无心之失,危害不大,诚意悔改者当从宽论处。在下认为天理、国法、人情本是一脉相承,理应宽严相济。关键是法律要完善、健全,覆盖细微,不能脱离国情民情,让执法者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公,违法必究,这样才能保护百姓的合法权益,维护朝廷的威信。”
洪宙言罢,满场众人哄然叫好,台上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均觉此人大才槃槃,实非等闲之辈。
之后杨名时又考较了大家一些书本上的学问,众士子便踊跃发言,洪宙对这些就不是很精通了,但上学的时候也学过四书五经等,便端坐静听,直到午时十分,大家意犹未尽。刘隆太见纳亲向他送目示意,便起身道:“诸位,今日之会实是我大清开国以来难得之盛会,在座各位学问出众、人才济济,这是我大清之福。今年秋闱在即,望大家各展才学,我等当禀明圣上,择优选用。本次时政集贤大会到此为止。”
说罢,纳亲等四人在司礼官的引导下退去,众士子皆起身恭送。然后诸人陆续退场,洪宙刚起身,一位书伴摸样的人走了过来。低声道:“洪公子,傅大人让小人传话,今日人多不便与公子相见,来日有暇在请公子过府畅谈。”
洪宙抱拳道:“请回复大人,洪某改日定当来府拜谢。”
回府后,洪宙心里挂念阿桂的前线战况,心里嘀咕着怎么能打听得一些消息,便和纪昀、和珅商量。和珅道:“这个简单,傅中堂既已亮明身份,这两天宙哥便去拜府,他是军机大臣,又兼着兵部尚书,对金川的战事必然了如指掌,和他交谈时可趁机打探一二。”
洪宙一拍茶几道:“这个方法好,傅大人那里咱们正好要去,珅子备些礼物咱们明晚就去。”和珅躬身答应,洪宙道:“明天就咱俩去吧,老纪就别去了,他参加科考,此时得避一下嫌。”
和珅听他称纪昀为“老纪”,心里暗自好笑。纪昀哈哈一笑,道:“表哥说的是,我此刻还是不与官贵接触为好。”
三人正自闲聊,青吟从外面回来,见了洪宙笑道:“大哥,我又盘下了一间酒楼,便要开张,还请大哥题写个门额。”
洪宙暗赞她能干,笑道:“我那臭字怎么能题匾,这事还是让老纪来吧。”
“老纪!”青吟掩口一笑,道:“那就请纪公子挥毫赐字。”
纪昀道:“表哥二姐取笑了,纪昀一文不名,如何题得匾额。”
洪宙正色道:“就你来题,落款还要把你纪晓岚的大号写上,我料你不久就会名扬天下,也显得咱们的酒楼有先见之明的。”
和珅、青吟连声称是。洪宙瞥眼见青吟似乎清瘦了许多,想必是近来操劳之故,心下怜惜,道:“二妹,凡事没必要亲力亲为,别累坏了身子。”
青吟一笑道:“多谢大哥牵挂,不妨事的。”
洪宙对和珅道:“咱们在哪里能招些丫鬟家丁来,为你二姐分担些杂务。”
和珅笑道:“这事容易,交给小弟去办就是。”
洪宙又对青吟道:“二妹明天陪我一起到琉璃厂去转转,大家散散心,老纪和珅子都去,把灵儿也带上。工作永远干不完,咱们也得学会调剂生活,大家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吧。”
众人齐声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