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在手,
寒光毕露,
原本充盈整个山洞的青光如退潮般,悉数散去,那只青狼巨狼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慎重,沧桑无比的声音从它嘴里传来,难掩惊讶。
“法相!”
青衫男子背后,赫然出现一位高大虚影,书生打扮,手持书卷,自虚空中走出,傲然而立。
“没想到,沉睡许久,世上还有你这等人物,不简单!”
“勿要多言!恶灵附身,为祸世人,当诛!”
“浩然正气剑!”
剑势如长虹,引动山体周围的势,缓缓汇聚,那柄剑上的气势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山洞内,早已被剑光填满,恍如白昼。
“苍狼啸月!”
并不甘心的青狼仰天长啸,额头上那轮清月炙烈如太阳,无穷的辉光灌入那柄青剑中,一时间,山洞内,似乎仅剩下两柄剑的交锋。
剑意纵横肆意,无坚不摧,山洞内的岩壁被斩出密密麻麻的剑痕,乱石滚滚,整个山洞也已摇晃起来,几近塌陷。
受到波及的石七匆忙离去,这种战斗,他似乎没有插手的资格。
等到他冲出山洞,还未站稳脚跟,两束光芒穿透山体,扶摇而上。
剑影重重,不断交织纠缠,转眼间,两点光芒在空中交战已不下于百回合,倾泻而下的剑气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双方势均力敌,越战越勇,每一次碰撞交锋,石七都能看到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激荡开来,离得最近的一处山头被生生削平。
“大丈夫立于世,当读圣贤之书,养浩然正气!”
青衫男子声如洪钟,背后虚影一步跨出,与他融为一体,本相一体。
手中剑猛然膨胀百倍,一柄参天之剑悬于面前,蓄势待发。
“儒道之剑!”
青色巨狼惊呼,显然是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巨剑忌讳颇深。
“斩!”
参天之剑斩出,如天剑临世,青狼勉力抵挡,却如蚍蜉撼树,不堪重负的青色狼影一点点碎成粉尘,随风散去,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人间已百年,旧梦再难圆,回首前尘风与月,不过尘埃散!”
一道人影也从空中急速坠落,青丝散落,长发飘飘。
青衫男子拼尽全力冲过去,抓住了雪白细腻的一只手,风吹起黑色面纱,露出了一张温婉秀丽的脸庞。
两人缓缓飘落在地,女子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沾满了血渍,却还是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想要去触摸那个熟悉的面庞。
青衫男子泣不成声,抓起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哽咽道:“芍药!”
“公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你不要哭,哭起来不好看,芍药最喜欢看公子笑了!”
躺在他怀里的女子勉强说出一番话后,眼睛开始微微眯起,气若游丝。
“好!我不哭,不哭!”
青衫男子侧头抹了抹眼泪,怀中女子手掌垂落,眼睛紧闭,已然没了气息。
青衫男子恍如不知,牢牢抱紧怀中的女子,自言自语,讲起之前的故事。
他是李家独子,祖上世代为官,文运昌隆,奈何传至其爷爷这一代,因敢言直谏,触犯权贵,被污蔑获罪,满门流放,中途遇马匪劫掠,爷爷被杀,父亲带其隐姓埋名,定居于一小镇。
逢此巨变,少年心结深种,缄默不言,每日只与书籍为伴,父亲担心他,便寻了位伶俐可爱的小女孩给他当侍女。
少女自小便是孤儿,未见过双亲,两个孤独的孩子走到一起,便有说不完的话题,李家独子也日渐开朗起来。
直至十八岁那年,父亲为其张罗了门婚事,据说是昔日老友,在朝堂为官,家中有一女,文静贤淑,待字闺中。
李家独子死活不愿,还要娶侍女芍药为妻,正是那从小伴他到大,被他取名芍药的女子。
父亲大发雷霆,以死相逼,并要赶走侍女,陈说利害,原来,这次联姻,更多是想借助对方,重回朝堂,光复李家昔日荣耀。
李家独子不得不答应父亲,远赴京城,离别之际,嘱咐侍女要等他。
一别五年,联姻未成,只因对方又攀上高枝,看不上一个落魄潦倒的李家,李家独子被扫地出门,颠沛流离回来时,又被抓起当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马不停蹄的回到镇上。
一切都变了!
父亲马匪杀害,至于侍女芍药,因长相貌美,被掳走。
那一刻,他像是疯了一样,拼了命又跑出镇。
一年后,镇里来了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乞丐模样的人打开了那间尘封已久客栈的大门。
李家独子,回来了!
从此,镇上,便多了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读书的的李掌柜。
直到一天夜里,天生异象,风雷震天,剑鸣不绝,足足持续了一整夜,镇上人以为天气变化,也没当回事。
只是打那以后,镇上再也没有马匪进来过。
............
怀抱尸体的青衫男子半跪在地,久久不再言语,四周风沙四起,可他身前一米内,难近分毫。
“我带你去看芍药花,那是最美的花!”
青衫男子抱起黑衣女子,起身往东而去,转眼之间,消散于风沙中。
一柄剑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石七伸手接住。
“多谢借剑!”
虚幻飘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石七握住手中的剑时,明显感到一股意念钻入脑海中,说不明道不清的那种,高深莫测,晦涩难懂。
“剑道吗?”
石七揉了揉脑袋,只得放弃,不过此次,已经收获不小了。
一招剑式,还有那方圆不到一尺的剑域,更重要的是从那青衫男子身上领悟的那种势,藏锋一式,正是他观青衫男子出剑所感。
只是没想到,纵横多年的青狼帮竟然一朝覆灭,还有那最后出现的奇怪青狼,难道说,野兽也能修炼吗?他觉得自己所见的世界,似乎还是狭隘了。
这日,
幽云之地发生一件大事。
一位青衫男子御剑而行,连闯数州,就连正在交战的幽晋二州,也被他只剑穿过,无人拦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