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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背夜话二十载

清灯妄言 疯小蝉 9884 2024-11-11 17:10

  三人一通忙碌,总算是搞定了这顿有些菜色的晚饭,一盘竹笋炒猪脊,清笋鸡汤,栗子竹笋闷五花腩,在搭着一个清爽的清炒嫩笋。就着竹笋排骨粥。虽不及皇宫之中一顿饭就有二十几个菜的规模,但是胜在口味清爽干净。加之夏日傍晚山间的山风和讲究的碧绿婴螺清茶,倒也有些难得的惬意。

  晚饭完毕德明和李承乾两人随着李丰芝,来到院子的后院。这才发现,后院栅栏之外居然是一片断崖。

  在行几步,映入眼帘的一片盈盈绿光!探身观看,脚下是一座像是被刀削而成的一片玉石山崖!

  这农家小院居然是在世间赫赫有名的夏背玉崖之上!

  只见崖间云雾弥漫,在整个玉崖发出的莹莹祥和绿光之中,会让站在崖山的人误以为是在天上看着压下的芸芸众生,这种神仙般的视角,多会使一些没什么阅历的毛头小子感到一定的不适应,就比如此刻的德明。

  三人站在崖边俯瞰着整个夏皇宫乃至整个京都,德明有些紧张,一双手先是背在背后,片刻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拿了出来。

  过了不久,仿佛实在是有些不自在,于是一向在私底下和皇帝陛下没什么规矩的他便找了个话头试图来打破这种不适。

  “真是想不到。国父大人的院子居然在夏背玉崖之上。国父居然日夜都能看见整个京城。”

  “没什么好奇怪的。当年我和承乾他爹刚打进这座几乎没什么防守军力的京城时,他一边摸着脸上前朝皇帝的血一边对着我说,叫我整个京城的选地方住。哪里都行,皇帝住的御乾宫都可以。但是我就看这当时还是一片石壁的崖顶顺眼。我指着崖顶就选了这里。承乾爹也没拦我。我就在这里一住几十年。这风景也看了几十年。”李丰芝神情自若的说到。

  李承乾面色如常,内心却也听出了干爹这话中藏得很深的说来有些大不敬的意思。但是奇怪的是他内心却也没有如往常般的平静自如,却是敏感得自己都觉得意外。于是只是捏了捏背在背后的手,没有接话。

  “来,坐下,咱爷三闲来无事好好聊聊空话。”李丰芝说罢转身抓了一把藤椅便坐在这玉崖边上。李承乾拿过一根檀木的独凳座在旁边。德明则拿过一根小木凳坐了下来。

  “德明,夏背玉崖你觉得是什么?”

  三人坐下一会儿,就快有些冷场的时候,李丰芝突然笑着对德明说到。

  “夏背玉崖是我从小慢慢看了二十几年的东西。开始也没这么绿,后来,我年岁越长越大。这玉崖也越来越绿。一到晚上这玉光不刺眼不跳脱。照着整个夏皇宫并没有绿光理所应当的阴郁的感觉。相反看见这绿光还特别舒坦,让人心境祥和。这着实很奇怪,夏天看着心里凉快,冬天看着又暖和。这种没办法解释的事情,那肯定就是上天降下来给咱们夏国的祥瑞。”

  德明诚恳的说,好像再说自己心里多年都没说过的心里话。

  “确实啊,这玉崖确实是上天赐给我们夏国最大的礼物。也是最大幸运。”李承乾笑着看着德明说到。说着放下手中的蒲扇,给躺在藤椅上的李丰芝沏了一杯清茶。

  李丰芝单手接过清茶,另一只手上的蒲扇打在李承乾的头上“你个小崽子别跟我来这套。”

  说完李丰芝拿着手上的清茶,喝了一口。表情淡然的说到“最大的幸运?福之祸之所依。谁能说得请?”

  李承乾心中一凛。暗道“干爹此话何意?难道?”

  想着自己内心那让人恐惧的某种可能性。背后又是一阵细毛汗。

  正在内心措辞询问试探干爹是何用意之时,李丰芝又开口问道“德明,想听听这夏背玉崖的故事不?故事可有些长。”

  德明正是二十来岁对这些秘闻传奇最是好奇的年纪。怎么可能拒绝。虽然已经有少许困意。但是依然兴奋的说到“再长也听。”

  “六十年前,那个时候,我们脚下的土地还叫商国。国君无能,北方常年旱灾连续四年,南方水患已有三载。北方莽由的蛮子也趁机起了刀兵南下抢我们碗里最后的一点粮,南边蓝伽国也不知道怎么就在敦煌壁说是发现了佛塔。强行派出僧兵进驻保护发掘他们那劳什子的佛塔,南海七国也直接要求大商的海运分一大杯羹。一时间商国皇家焦头烂额。全国最为强悍的盾斧军和北方的蛮子拼得所剩无几,让出敦煌壁,在送了南海七国一些银子。这才勉强的让商朝在地图上还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李丰芝眼中一阵黯然。仿佛接下来的事情他并不想去回忆。

  “为何商朝不拉长北方纵深,把蛮子拖入持久,在拿南海七国的银子秣兵厉马,就用蛮子练兵。南海七国不善陆战不可能拉着整条怒苍河的战线打过来的。在拿着敦煌壁的佛塔跟蓝伽的和尚要香火钱,佛塔在手上,那帮和尚肯定给的。这样缓个几年。情况又会不一样。”德明不解的说到。

  李丰芝闻言呵然一笑。一旁的李承乾更是苦笑的摇摇头。

  德明不解的问到“主子,国父为何这般表情。难道我所说有错?”

  “你所说倒也属实。但国力孱弱,谈何纵横之术?就算是在众多周遭强敌环视之中,想要苟且斡旋。也得有那么点斡旋的空间才行。就如同你我,我若发话想要你手中的茶水。你敢说个不?”李丰芝笑着说道。

  “当初。大商于周遭诸国,真如我于国父差距这般大?”德明不敢相信的问到。

  李丰芝抬头看着满天星辰。手中依然不停的摩挲着那个土茶壶。良久叹息一声方才说道“哎。恐怕还不止啊。你德明虽不及我,但你知上进,懂该拼的时候就得不要命的拼。这个农民都知道的道理,大商皇族不懂,大商群臣不懂,到最后大商的人民也全都忘了。”

  说完。他把茶壶一放。转过头来用碧绿如深潭的双眼看着德明,仿佛想通过眼睛把他内心的某种情绪传递给德明。

  “德明,你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当初的商国人过的什么日子。整个北方。全是蛮子的粮仓。男人全是两脚羊,女人就是生产奴隶的工具。所有人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昨晚手脚没被吃掉。有的家庭为了活命,在地窖一待就是十年。很多孩子出生到八岁都没见过太阳,全身上下白得跟猪油一样。你能想想那种日子吗?所以啊,国家破败到一定程度。会连在这个世上发出声音都没办法做到。这个时候就必须要有不怕死的人来把那些勒住人喉咙的绳子给割掉。是那种哪怕下刀子力气重了捅进喉咙也在所不惜的人。所幸…这片土地上还有些这样的人。”

  李丰芝转过头来,又看了看一旁的李承乾。而后缓缓的闭上眼睛靠在藤椅上。

  “当年,北方流民全部涌入南方,我就是其中一人。我那姓雷的老爹也死在战乱之中。连年的流民生活,把我也是搞得胆如鼠辈,行事畏首畏尾。整天混吃等死。一路上在那些还吃得起饭的地主家里做工。到了地主家也没余粮的时候,就急眼的跟着那些流民的老油子抢粮,杀人。为了口吃的,脸不要,良心不要,命也不要。“

  说到这里,这位世间第一的大夏国父笑了笑,有些苦涩。

  “有一次我跟着一群流民刚抢完一户地主。拿着两捧米在一个荒地上架火煮饭。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小子就蹲在土坎上一直看着我。当时我以为是他娘的来抢米的!于是把一把铁刀插在锅灶边上。心里盘算着,敢动手的话就和他娘的死磕。哈哈哈哈哈。”李丰芝说到这里不禁又放声畅快的笑了起来。像是回忆起让他极其快意的事情。

  正听得兴起的德明,哪里受得了。连忙问道“那人是谁?不是抢粮的又是干啥的?”

  “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来干啥的。我就那么吃,他也就那么看着。直到我吃完,他才从包袱里拿出两个馒头丢给我,还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杀人。”

  李丰芝一边说 一边微笑着。“当时我心想又是个不知死活的。跟他走一趟也不亏 。反正事情是他办。他杀了人我跟着吃肉,他被杀了我吃他包袱里的馒头。稍微一合计,我就答应了。”

  德明此时就像一个体谅老人的后辈 在老人讲述当年的时候 总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捧哏。在老人歇气的时候 来上一句在合适不过的”后来呢?”

  “后来他就给我一本书,叫我练些手段。我也练得不错。前前后后十多年。才进了这夏背下面的皇城杀了他要杀的人。”

  “国父您说这些就是您跟先帝的事情吧,这跟夏背玉崖有什么关系?”德明不解的问道。

  “夏背玉崖就是承乾爹给我的这本书里得来的。这本书没有名字,就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功法。不过我后来给他编了一个俗名,叫《天承碧游法》。这本功法可以夺人气运,需要天人两脉断绝之人方可习得。而此种奇特命格,全天下独我一人。我夺来的气运,又可用《天承碧游法》中的手法转嫁他人之身。而承运之人又需紫薇命数。恰好,承乾爹就是紫薇命数。你说这巧不巧?”

  德明听得一惊“这…这缘分确实是难得,实乃天佑我大夏。”

  “巧吗?这些年来我功法越强,我就越发觉得也许说巧并不准确。或许在这漫天繁星之上,真有仙人在看着这世间的一切,在觉得世间风光不美之时,便会用仙法一抹世间糟粕。而我与先帝可能也只是仙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说罢,李丰芝缓缓站起。走到崖边,迎着夏夜的山风,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而德明早已被李丰芝的话惊得没有回过神来。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少时,李丰芝再说到“后来先帝年老。对承运之法已有不适。可气运却越积越多,皇家又无第二紫薇命数之人。老夫只能将气运打入这石崖之内。虽不可似我与先帝一般随意使用。但也会缓缓散发,佑我大夏风调雨顺,也算是我给夏国存下的一点家底。这就是这玉崖的来历。你现在还觉得是神迹吗?”

  德明愣愣的看着李丰芝,心中震惊不以。这神迹般的玉崖居然也是国父所为。李丰芝这些话,给德明带来的不仅是震惊,更多的是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国父会跟自己一个天残的小太监说这些辛秘。到底国父想干什么。

  看着德明一脸茫然的表情李丰芝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专心吃水果没有发言的夏国皇帝。“承乾。老夫我一生纵横世间。世间无物不惧我。我却唯独对你爹无不依从,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承乾吃葡萄的手顿时一僵。转头看着这位内心又敬又怕的干爹,不知所措。

  一旁的德明更是心中一惊。心想“君命臣受。理所应当,哪来为何一说?这国父今日到底是何目的”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葡萄,转头看着李丰芝,镇定的说到“莫非,国父一直惦念着当初父皇的馒头?”

  这位夏国皇帝虽然面色镇定,但是微抖的手和眼神中那一丝不明显却很刺眼的决绝透露出这位人中之龙的心境绝非他所表现出的那般镇定。

  李丰芝大手一挥,转过身去,哈哈大笑,笑得那么随性,那么开心,开心得甚至有一丝张狂的味道。又或许,世间只有三年前就不在了的那个人才会从这笑声中品出一丝落寞。

  笑过之后李丰芝抹去了眼角笑出的眼泪。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说到“承乾,当初你爹抱着你大哥来到我身边。要我当大小子的干爹,我想也没想就应下来了。因为,我这一辈子除了以前那个姓雷的,教我当农民的老爹,也就认你爹这么个兄弟。他叫我给你大哥当干爹,也是真心把我李丰芝当自家人。我就想着当干爹就当彻底一点,把我的姓索性也改了。所以承乾,你记住,我李丰芝是你干爹!是自家人。”

  李承乾完全楞住了。李丰芝在他印象之中一直是个刚强,不喜表露内心的人。这番话在他切实听到之前,万万是想不到会从他这个干爹嘴中说出来。

  还不等李承乾开口,李丰芝又说到“近两年,我借天承碧游法大成之威,不顾世人唇舌,骂我为贼也要强行夺他国他家之气运,又遍访夏国各避世之地,却不顾川地岚河凶蛟所致涝灾百里。朝中坊间皆传,我李丰芝两年内必坐上御乾宫的龙椅。你如何看?”

  说完这位天下第一人目光如剑般直指夏国皇帝。

  李承乾万万想不到,自己平时和善的干爹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而且接连抛出两个实在是不宜直面讨论的敏感问题。这位夏国万岁爷,世人称颂,执政干练,杀伐果决的明君,居然不知该如何作答。更不知自己的干爹是何用意。总之,心乱如麻。

  “儿不曾信”

  “哈哈哈,承乾,你信与不信其实并不重要。这天下凡俗,总喜欢以自身蝼蚁之目揣测雄鹰俯瞰之视。这寥寥无声的天下,我李丰芝要来又有何用?这世间本该如这夏夜,蛙叫虫鸣,天高星繁!却因老夫一人之故,再无百花伴春,不见百鸟交鸣。真是可惜,可叹!更是可恨!我李丰芝想看的是这世间原本的模样!我要这天下都知道,这个世间低看了我李丰芝一眼!既然世间因老夫而无声。那老夫就要亲自来谱一曲世间的绝唱,看看能精彩到什么程度!”

  李丰芝站立于夏背玉崖之上,对着夏国皇城,抬头直视视万里星空,豪情万丈。以擎天一柱之姿,任由猎猎山风啸,岿然不动!

  背后的德明和李承乾两人皆是犹如听到平地惊雷!在德明眼中。此刻的李丰芝,就是真神下凡。心中早已跪拜伏地,心向往之。而李承乾则是隐隐想到自己的干爹想要干什么,内心惶恐惊惧!

  “干爹。莫非…”李承乾讷讷的说到。

  李丰芝回头看了看李承乾,就知道他明白了。

  “三小子聪明。三月之后,我意于泰山之顶化羽化还运于世。”

  李丰芝说着。眼睛却在李承乾身上游弋着,不知道是想看出些什么。

  “嘭!”

  “不可!!不可啊!!国父!不可!”德明立马跪地头磕在青石板上带着哭腔的喊道。

  “德明起身,容我与你二人说。”李丰芝轻声说到。

  “不起!国父不应,我便不起!”德明哭着说到。

  李丰芝左手轻拂,一股无名之力便强行托着德明跪下的身体,这股力量是那么强大,德明无法阻止的站起身来,就像他无法阻止李丰芝的心一样…

  “容我细说,此事不易。今日找你二人前来,就是要细细商议。”李丰芝此刻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挖笋老农,慈祥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李承乾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说到“干爹,你这一去。夏国北有莽由虎耽,西有佛国龙盘,南有七国狼顾,东有暹罗鹰视。夏国该如何自处?他们诸国无所异动皆因有您在这夏背之上啊。我兄弟五人即便有通天之能,也难在您归还气运之后还能保我夏国无虞。”

  李丰芝定定的看着李承乾,直到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些真情,方才作罢。

  “夏国乃是我和你爹的心血我怎会弃之不顾。我羽化还运,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不得不为之。你爹去了之后,无人在能承运。夏国国威屡遭挑衅,我不得不夺了那些宵小之运数,斩断任何企图觊觎夏国的威胁。气运尽数集于我一身。盈满自溢。我这才发现,气运一旦达到某种程度,就变成了一个饕餮般的漩涡。我身边万物气运都会源源不断涌入我身,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李丰芝平静的说到。

  “那最后岂不是全天下除干爹之外,万物衰败,再无生机?”李承乾说到。

  “你觉得面对这样的结果,我还有何面目苟且于世?”李丰芝苦笑的说“要不是我刻意压制。你们两个怕是明天也会运势低走,死于非命。”

  李承乾二人听得心中一惊,背后一股冷汗冒出。

  “如果当真如当干爹所言。确实是无可奈何,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干爹你不是能压制住吗?”李承乾问道。

  “罢了即便还有办法,我也不去做了。老夫不愿欠这天下。下面来说说正事吧”

  李丰芝说罢随手拉过摇椅坐下说到“这些年,周遭各国有点力量的地方,我都给他们来了个割麦子。气运尽皆被我夺了。我三月后散运完毕之前,你需在全夏国边境筑起三十六座铜像,结成大阵,可锁气运于夏国五十载。阵图我已经交给天机房的符又一了。我又访遍了国内各大避世之地,或动之以情,或诱之以利,迫之以灭族之威。终是说通了他们出世辅我大夏江山,如此可保我夏国才源无虞。也当无忧了。”

  李承乾自言自语般说到“留运于夏国五十载,时间上确实也算是很充足了。可避世不出的那些力量流入夏国,难说一定是好事啊,干爹。”

  李丰芝拿起土茶壶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要你叫德明来干嘛的?我李丰芝的梨,是随便吃的吗?”

  本来还红着眼暗自伤神的德明闻言一惊“我?何事需我来做?”

  李丰芝看着德明笑了笑“你是天残之体,天运断绝人运存半之人。三小子找到你也算是运气好。你下午吃的梨,乃是我在这夏背上种了三年的果子,是这夏背中气运精华。天下气运怕是有一层在其内,也算是你能承受的极限了。这梨一吃下去,以后这些应运而出的天才人物,就交给你来压住了。”

  德明听完神情不由肃然起来,神情异常庄重的说到“国父所托,丹脑涂地,竭力为之。”

  “那就好,我很放心。哈哈”李丰芝对着德明哈哈一笑,转过头来说到“承乾,虽然我留运于夏五十载。但是如若他国之人来夏国修习。不可阻之。”

  “为何?国父留气运于大夏,其意难道不是助我大夏国力昌盛借以压制周遭各国吗?为何允许他国之人前来修习。如此岂不是白白助长那些贼子的气焰?”德明不解的问道。

  “德明,这便是干爹的用心,如若我大夏独占天下运势谢绝他国前来沾得一丝利,假若是你,怕是也要做那逼急的兔子抓住大夏狠狠咬上一口。反正数十年之后也是一死,只要是有个兔子牵头,每只上来咬上一口。怕是再强的大夏也扛不住。所以不能绝了他们的念头,如此一来兔子之间也是有竞争的,萝卜就这么多。一心想抢萝卜也就忘了咬人了。即使兔子们联合起来,我们不曾把他们逼入绝境。他们也就不可能拧成一股绳。一盘散沙也就不足为惧了。再者说,兔子来我夏国借了气运,不假。同时带来的还有银子。只有如此才可让我大夏昌盛。”李承乾笑着说到。

  “话虽如此,倘若他国来借得运去,成就几个大能大贤,也是一桩麻烦事。”德明恼到。

  “德明,你忘了一点最重要的。他们是在哪里修成大能的?是我大夏!来是能来,走?那也得我大夏点头!到时候,他们修的是什么,修到何种程度,以后有多大能耐。这些东西都得一条条的写明细,交给监察院。倒时,何人可以走,何人不能走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李承乾脸上带着一丝阴狠的说到。

  德明听得心中通透小声喃到“原来如此,温水煮蛙,便是如此。”

  李丰芝听完李承乾一席话,笑了笑说到“三小子果然聪慧,要是大小子肯定少不了我费一番口舌。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我有你说这一层用意在里面,但是却并非尽数为此。说到底还是有一些别的原因。”

  说着,李丰芝又再一次看向星空,带着些疑惑如自言自语的说。

  “气运一说,虚无缥缈却又如此强横无匹。虽然我可以御之如臂,却也不敢说能尽知其玄妙,多年以来。我总是思量,世间是否真有报应一说。先帝去后,我心中疑惑。为何神心决造诣如此之高的先帝最后居然会体弱气虚,操劳致疾,最后病死榻上。夏背之上想了一月,又到川地九寨明台想了一载。期间只觉周遭气运疯狂涌入我体内,其量之大,我骇然呐。后来出关之时恰好遇到岚河凶蛟所致涝灾。那一刻我进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明悟,好似有一个极远又好似极近的声音告诉我。这,就是报应。做窃天下气运之贼的报应。”

  说到这里,李丰芝又回头看向两人,语气中多了几分像是怯懦的东西。

  “先帝与我一生为了大夏,然而大夏未称霸于世间,先帝却病死榻上。我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其实不过也只是为了大夏罢了。所以,若我不死,大夏必因我而亡,这也是报应。所以承乾,干爹怕啊。怕有朝一日,这片土地再次哀鸿遍野,千里白骨。所以,气运强留夏国已是大不公,不能绝了所有苍生之路。不然这报应迟早要整个大夏来背。承乾,干爹怕。你懂吗?”

  披靡天下的李丰芝此刻却像个普通老农一般。脸上满是寞落和一丝惶恐。

  这神色好像是引起了这位夏国皇帝的某种悲伤的情绪。李承乾拉起李丰芝那干枯的手,轻声说到“不会的,干爹。儿全按干爹说的办,夏国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干爹”

  “那就好,那就好。”李丰芝好像得到了某种必然会兑现的承诺一般,安心的躺回了藤椅上。

  喝了一口婴罗茶,李丰芝接着说到“接下来便是皇储一事。据我所知承乾你目前只有三子。最大的小子也才三岁,时机正好。立谁为储我是插不上话了。不过这皇子绝不可按前朝历代的来养,这也是你爹和我当年的共识,天下之主要由天下人自己选。孩子满六之前要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国,什么是君,何为天下。六岁之后全部送到民间各地,在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国,什么是君,何为天下。二十之后方可归朝。看到时成了材还是成了朽木,在对号入这朝中之坐。”

  德明听得大骇!这是什么道理?

  “国父,怎能如此,皇子们贵为龙体,哪里能如此轻率的就送于民间?且不说万一有所损伤如何是好?单说送于民间是怎么个送法,万一到时有歹人企图利用皇子该如何是好?单这归朝一事,便有无数空当可钻啊。而且民间浮杂。皇子们万一迷心丧志,出现无人可继大统的局面,该如何是好?”

  德明一番话说到李承乾也是眉头深锁,叹了一口气。

  李丰芝摆了摆手,看着李承乾问道“贵为龙体?承乾你也这么认为?”

  李承乾一愣说“干爹是什么意思?”

  “承乾,你别忘了。你爹在成皇帝之前,也不过是天下万民之一。所谓皇权天授,真龙天子那一套不过是愚民之言,加强统治的手段罢了。真相不过是你爹有常人不可有的心智和机遇罢了。抛开皇权你们和天下万民有何不同?不要愚民之时把自己也愚了。当年立国之初,柳氏乱国,你们几兄弟不也是送往民间?那个没过过刀口舔血,挣扎求存的日子?到头来各有各的造化。你当初若没有被柳风鸢砍得失血投河,你能遇到德明?四小子不被七国逼得走投无路咬牙加入漕帮,能有现在的户部尚书?你们几个有谁是在太学院安安心心读四书五经出来的?”

  李丰芝淡然的说到。

  李承乾听完还是默不作声。眉头的疙瘩还是紧紧的皱着。

  李丰芝见眼前这个夏国皇帝还是没有点头。又说到“你们几个小子后来回朝之后,你爹与我虽把柳氏全族尽皆五马分尸。可同时也是觉得你们几个的能耐确实也是拜柳氏所助,着实欣慰。后来你爹与我商议良久。觉得此法可行,比历代前朝的那些笼中金雀般的太子要好得多。至于德明刚才说的问题,老夫早已想好对策,老夫制好二十枚御龙印,皇子三岁之时择一枚印于皇子心口。每个印章可印一次,归朝到时候一印对一章。绝无纰漏。就凭我是李丰芝,所以世间绝无人能仿得了此章。而此章也是夏背玉崖之中的精石所铸,印记可保救各个小子们一命。至于皇子送于何处,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老夫管不了。”

  “那倘若到时皇子们无人可继大统该如何是好,这也不是不会发生的啊!”德明焦急的问道。

  李丰芝叹一口气,眼睛却也看也没看德明一样,直直的盯着李承乾说到”那…便是李家气数已尽,天下之主就交给天下自己选吧。如何?”

  豪赌!这是豪赌!这是没有道理且收益微末的豪赌!可…这是天下第一人,大夏国父李丰芝的豪赌!

  那便有道理!

  李承乾盯这天下第一人碧绿的双眼看了很久,静静的看着。

  直到良久之后,一阵山风吹过。方才回过神来。接着起身抬步走到夏背崖边。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的说到“就依干爹所言,皇子入民间期间,皇族除籍,生死自安,归朝之后方复皇子尊位。”

  李丰芝淡淡一笑,说到”那好,接下来说说周遭列国。”

  “干爹请说”

  “莽由民风彪悍崇尚以力为尊,当寸步不让。只是有拓跋一族当万万小心。二十年前和八年前夺过两次运势,却依然没有断绝,好似有生运之法。老夫还没查清原由。需时时关注必要时给与压制。北海七国有戚家。一家可操练七国水军,此家练兵之术我夏国天机房必须要有。至于佛国迦南,悬空寺和尚的愿力,我夏国。。。。。。。。”

  元统三年,十一月初一夜,黄土归位,玉衡廉贞居中宫。黑碧绿赤飞星逆转。不辨吉凶。

  大夏青州泰山之顶,华光冲天而起。有好事者称,华光之中有仙人飞升。

  时至初冬,细雨三日不绝。万物虽无声,却知春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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