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岭峰上,聚义堂内,傅潘戴双手,紧握虎胆白银枪,枪身流转着冷冽的银光,枪缨上的红绸,已被血染。
他对面,沈烨晨横握雪吟刀,刀身如凝霜覆雪,每一次挥出,都带起尖锐的刀飘空声。
周梦苒与沈雯薇,双剑齐出,青徽剑与流云剑,交相辉映,剑光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步步紧逼。
三人围攻已过百回合,傅潘戴额角已出汗珠,顺着脸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细小的冰粒。
他气息微促,却依旧枪势猛进,偶有反击竟能逼得三人,暂退半步,这份支撑,全赖他体内流转的内力。
仙阶品境,真冬境十品六境,十三星的修为,让他在久战之下,仍保有一战之力,只是那细微的上风,终究难以转化为最终胜势。
堂外,不远处的雪地,早已被染得斑驳,徐谦程与姜宇佟,一起而立,二人长剑上的血珠,正滴落,瞬间冻结成,红玛瑙般的颗粒。
傅潘戴带来的人马,已尽数伏诛,尸身倒在雪坳中,被不断飘落的新雪渐渐掩埋。
此地已是绝境,内无帮手,外无援兵,傅潘戴成了被弃的孤家寡人。
“铛!铛……铛!”雪吟刀与白银枪,第三次硬碰,傅潘戴手臂麻木,枪尖微微震颤。
沈雯薇的流云剑,趁机刺向他肋下,周梦苒的青徽剑则直取腹部,两柄剑裹挟着剑气,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猛地拧身,枪杆横扫,堪堪挡开双剑,却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积雪被碾出深深的凹痕。
百余招格挡下来,他体力已明显不支,额头冷汗混着血流下,视线都有些模糊。
但那双眼里,依旧很凶,猛地一声低喝,体内内力大涨,白银枪嗡鸣作响,枪尖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气浪。
“看来这是我终极一战!”傅潘戴沉声道。
沈烨晨雪吟刀竖在胸前,刀身腾起淡蓝色的寒雾;周梦苒与沈雯薇,双剑交叉。
青芒与流光交织,两股气劲汇聚一处,与傅潘戴的枪势遥遥相对。
三股强横的气波,在半空相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声,周围的雪被震得漫天飞舞。
傅潘戴的枪势微微一滞,显然已到极限。
就在此时,西侧崖壁后,突然响起弓弦之声,两道身影,自岩石后闪出,正是慕容斓与斑向羚姐妹。
一人手持弓弩,箭羽上分别刻着朱雀、玄武图腾,箭尖泛着幽蓝的冷光,显然淬过破气之药。
她们蛰伏已久,此刻见傅潘戴气劲衰竭,再无犹豫。
“咻……咻!”两支利箭发出,如两道流星,精准射向傅潘戴后背。
他察觉风声时,已来不及转身,只能猛地催动,残余内力护体,只听“噗嗤”两声!
箭矢穿透护体气劲,深深钉入他肩胛,箭簇从胸前穿出,带出两道血箭。
“呃啊!”傅潘戴痛呼一声,枪势顿时溃散。
“现!”两声清叱同时响起,沈忆冬与秋惊雪,蒙面凭空出现,身形在空中,划出两个利落的弧线,二人一个空翻,便已至傅潘戴面前。
二人皆是仙阶品境,真冬境十品六境,十六星的修为,气息沉凝如渊。
秋惊雪单手持剑,剑身“知秋”,二字在寒光中若隐若现,手腕翻转间,剑气已锁定傅潘戴心口。
“噗”长剑伤体,精准无误。
傅潘戴瞳孔骤缩,缓缓低下头,嘴角溢出鲜血。
周围的打斗声早已停歇,沈烨晨、周梦苒等人收了兵刃,慕容斓姐妹也放下弓弩,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雪岭峰上,只剩下寒风呼啸,以及他粗重的喘息。
秋惊雪走上前,声音清冷道:“十二年前,你贪图权位,背叛雪盟,暗害忆冬,桩桩件件,今日该清算了吧。”
“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忆冬立于一旁,神色淡漠,不想发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对这等叛徒,他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沈雯薇想起父母当年的遭遇,眼圈微红,声音带着愤怒道:“当初我爹娘,好心的救了你,你却为一己权势,见利忘义,忘恩负义。”
“如此行径,天理难容!”
“这个小人,何止忘恩。”沈烨晨握紧雪吟刀,指节泛白,“你非但不知回报,反而下毒加害,恩将仇报,对阿父与雪盟犯下的恶行,永世不可饶恕!”
周梦苒接口道:“姓傅的,你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全是咎由自取,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贪得无厌,不思悔改,这恶果,只能你自己吞下。”
慕容斓望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潘戴,你已无回头路,认命吧。”
斑向羚抬手抚过脸侧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被傅潘戴,所伤留下的印记。
声音里满是恨意道:“你还毁了我的容貌,傅潘戴,今天这便是你的报应!”
徐谦程与姜宇佟对视一眼,齐声道:“奸人伏法,恶有恶报,是非终有定论。”
“重回正道,善有善报,善恶到头,自有结果。”
傅潘戴听着众人的斥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血沫喷出说道:“都说完了吗?该玩的都尝鲜了,我为何要悔改……我做错了吗?”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哈哈……呜哇!”
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再喷了一大口鲜血,身形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
那柄虎胆白银枪从他手中脱落,“哐当”一声扎在地面上,枪缨上的红绸,被风吹得盖住了他瞑目的脸。
罪魁祸首已伏诛,伪盟主之位崩塌,冬雪盟初创,终于复盟成功。
风雪渐渐平息,乌云散去,露出点点星空,星光洒在雪岭峰上,竟有了几分和意。
黑沉沉的天幕被拉开,随后越来越大,直至整片天空,都变得明晴。
接下来的日子,冬雪盟上下,清理傅潘戴残余势力,严明新规,重振声威。
沈家堡的产业,也逐步恢复运营,重新焕发生机。
消息传出,江湖震动,人人都道冬雪盟,渡过波劫,再现峥嵘。
东朔城,吉星客栈内,暖意融融。
店小二刚添了炭火,邻桌两个酒客,便聊了起来。
“兄台听说了吗?冬雪盟一夜之间,拨乱反正,那恶贯满盈的傅潘戴,已经伏诛了!”一个身着短打的汉子,举杯道,语气里满是振奋。
对面刚入店的青衣小生,解下斗篷,他笑道:“这等大事,江湖上是早已传遍啊,谁能不知?”
“听说冬雪盟,新一代皆是年轻翘楚,人强马壮,如今实力雄厚,怕是再无人敢,轻易寻衅滋事了。”
“可不是嘛!”短打汉子灌了口酒,“再说雪盟,本就是为穷苦人而立,守一方安宁。”
“如今东朔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咱们出门也能安心。”
“说得是!”青衣小生举杯,“来,喝两杯庆贺一番!”
辞旧迎新,一日之后,冬雪盟聚义堂内,众人齐聚。
堂中燃着暖炉,映得每个人脸,都带着暖意。
沈忆冬、秋惊雪一起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宣言道:“此次能夺回雪盟,多亏鹰巢及时送来消息,方能如此顺利。”
“今日封甄安顺,为大舵主,接下来便由你宣布,对诸位义士论功行赏。”
沈忆冬也在一旁点头,声音沉稳道:“是啊,我们的冬雪盟,终于回来了。”
甄安顺上前一步,朗声道:“遵命!沈盟主,秋夫人。”
“首先,苏半仙献上良策,助我等功成,特封你为盟中大军师。”
苏晓亮起身拱手,眼中满是激动道:“谢沈盟主,秋夫人!”
“属下仰慕雪盟已久,今日得偿所愿,定当鞠躬尽瘁,不负盟中厚望!”
“原女长老斑向羚,护盟有功,封玄武女主事。”甄安顺继续道。
斑向羚起身,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道:“多谢!我会一生一世,守护冬雪盟。”
“徐谦程、姜宇佟二位兄弟,骁勇善战,封青龙左使、白虎右使。”
二人齐齐起身行礼道:“谢沈盟主,秋夫人!晚辈入盟,永不背弃!”
“晚辈与盟,生死共存!”
朱雀主事慕容斓走上前,声音清亮道:“接下来宣布,两个重要职位。”
“沈烨晨少年英侠,智勇双全,特封冬雪盟主;沈雯薇聪慧果决,封冬雪副盟主。”
沈烨晨闻言,连忙摆手道:“不可!此位太高,我不能胜任。”
“经过深思熟虑,阿姐比我更有能力,才是上佳人选!”
沈雯薇笑着摇头道:“阿弟有心了。”
“都是自家人,莫要推辞。”
“我若是接了,岂不成了争抢?你就安心接封吧。”
“弟是真心觉得不堪大任。”沈烨晨恳切道,“盟主之职,需智谋兼备,阿姐比我更合适!”
周梦苒在一旁劝道:“烨晨既执意相让,大姐也不必再推拒了。”
“你接任盟主,名正言顺,名副其实。”
秋惊雪也点头道:“梦苒说得对。”
“你阿弟心意已决,雯薇,听娘的话,接任冬雪盟主,继续扶危济困。”
沈忆冬看着女儿,眼中带着信任道:“薇儿,为父信,你能胜任。”
沈雯薇望着众人期盼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接任道:“好吧。”
“阿父阿母都发话了,大家又对我有信心,我定不会辜负众望。”
“但副盟主之位,必须是阿弟的。”
沈烨晨笑道:“多谢阿姐,弟心领了!”
秋惊雪看向周梦苒,说道:“我这大堂主之位,便由你来接手。”
周梦苒屈膝行礼谢道:“娘,儿媳听您的话,应下了。”
“行赏已毕,再踏新程。”秋惊雪站起身,目光灼灼,“冬雪盟接下来要做的,是树立榜样,建立诚信。”
“我们不能强求,人人心怀善念,但求自己问心无愧。”
“于明日起,我盟支援北襄,救济灾情!”
众人齐声应道:“扶贫攻坚,力克难关,雪盟必胜!”
消息传至星曜皇城,武帝岳轩辉当即下旨,派太师贺嘉德、工部尚书刘季孝,为北襄城监督指挥使。
命大将军路仲由,率六万大军护送物资,一百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十一万担米粮,驰援北襄。
冬雪盟亦不落后,沈雯薇、沈烨晨、周梦苒带领两千余人盟众,运送一百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五万担米粮,星夜兼程,赶往北襄城。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云泽剑阁、天山剑派、明湖剑谷、东泉剑岭、西海剑塔五派,亦纷纷伸出援手。
众人齐心协力,历时六个月,至冬季来临之时,北襄灾情终于圆满解决。
雪地里,百姓们捧着温热的米粥,望着远方护送物资的队伍,眼中满是感激。
冬雪盟的旗帜,在冬风中飘扬,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