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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书生再拦路

兀自南流 北海小菊花 3802 2024-11-11 17:08

  五千骑兵浩荡出街市,身后的街市活人无几,只剩一片狼藉。

  这半月以来,头发成白的张仲茂不再纶巾盘发,只是简单束发,任其垂落背脊。

  自从修为和大半命数尽数度给流儿,用来稳固那枚种子后,张仲茂就如无源之水一般,身体每况愈下,甚至走路也时常不稳,为了不让蒙流看出自己的异样,便自顾坐在灶台看最喜爱的《春秋》。

  在肃州兵变前十日左右,张仲茂手中的残破谍网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取得联系,这一切都使他隐隐感到不安。

  雪夜到半,蒙流跑到张仲茂家中,把在宋府的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张,野二人。

  听闻钱栩未死,并且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两人皆是大惊。不过让张仲茂很在意的,还是这个牵马人到底想做什么,先是挑明许钱两家恩怨,再让钱栩假死,做成人傀去宋绍丘的五十大寿砍杀,于自己毫无益处,莫不是真上了年纪,喜欢自己耍戏听?

  再而,他给蒙流埋种,在宋府提醒蒙流快跑,难道编排这么多人的性命是为了流儿?

  张仲茂不敢妄下定论,这个两甲子前的江湖执牛马者,向来传闻性格古怪,杀伐无感,谁都不愿意碰上这样的对手。

  翌日天明,野林要去田富贵家,而蒙流也想着如何向马掌柜告知掌勺老厨死于宋府的消息,刚过龙门浦还未至街市时,野林就感觉不对,照理来说,这个点,应当会有街市的人在这条路上来回,可如今却一个都没有。

  野林带着蒙流进路旁的林子慢慢摸过去,发现街市南大门紧闭,还能听到诸如女人尖叫,马匹嘶吼低鸣的声音。

  只有两种可能:要不是山贼来犯,要不就是北安入境。

  不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野林心知不妙,赶紧拉上蒙流往张仲茂家里跑,走到岔路口,让蒙流快点把他娘亲也带过来,自己先去和张先生说明情况,再做谋划。

  张仲茂听完野林描述后,困扰自己多日的不安终于有了答案,北安曹家还是来了,只是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当他让野林去奔走告诉乡里人往南跑后,猛然间想起,在宋绍丘的寿宴上那个重磅人物,陆之章。

  好像一切又有新的说法,那老前辈提前一个月布下此局,便是为了让陆之章早一步逃离白牛县,避开截杀。

  此番看来,截杀部队应当是扑了空,这才打算一路向西,靠边祁连山脉后,再北上,最后以奇兵姿态出现在战场后方。

  不论如何,这些北安的人一定会经过此,到时候能活多少人,很难讲。

  想到这里,张仲茂握紧手中《春秋》,身形并不稳当,但毅然向龙门浦方向走去,他要为这些肃州的贫苦无辜百姓争取时间,同样也是为蒙流,野林,还有洛娘争取时间。

  张仲茂走后,牵马人飘忽出现在院内,看着书生背影,负手笑了笑。

  蒙流回家后并未找到自己的娘亲,让他十分着急,询问邻里乡亲,皆说不知。哪里都找不到人的蒙流,反倒是先碰上了告诉那些乡里人有贼人来的野大哥。

  野大哥只能暂时安慰蒙流,让蒙流和王伯他们一起向南逃,至于洛娘,他野林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蒙流深以为然。

  等野林都告知得差不多时,才陆陆续续有乡里人收拾好东西开始逃命,当然也有不少觉得这个外乡人危言耸听,依旧安坐家中的人。野林是真气,但也是真劝不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去找张先生,如今他行动不便,再而凭他执拗个性,要是知道洛娘不见了,肯定是不会走的。

  可最让野林意外的是,书生家里没有人,就连那个放在炕尾的大箱子也不见踪影。

  不好,张先生肯定是去龙门浦拦人了,野林抽过猎刀,也奔赴龙门浦。

  怎么可能让张先生一个人去送死,况且自己还答应流儿要帮他找到娘亲。这种如同热锅蚂蚁的感觉,真不好受。

  龙门浦上大河依旧隆隆南流,在龙门浦的东岸,沈翎洲身后有千骑,随行队伍中还捎上了一个女子。

  等听到河声隆隆时,龙门浦方向依稀可见,有一书生握卷凭栏。

  黑甲中的女子看着书生,书生看着黑甲中的女子,两人都不言语,仿佛又回到当初,书生拦路。

  黑骑中走出一骑来,到沈翎洲耳畔低语。

  沈翎洲马缰微拉,轻笑道:“听闻阁下是堂堂二品高手隐居于此,不知沈某有幸知晓阁下姓名否?”

  白发书生正身与银骑对立,神情淡然,缓缓摇了摇头。

  也就在这时,野林冲过龙门浦,持刀来到满头白发的书生旁,刚刚与沈翎洲私语的黑骑再凑上来说了几句。

  野林认出了那个黑骑就是当初押送自己,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小厮,又看到被裹挟在后的洛娘,握紧了刀,刚想冲上去,便给张仲茂拦住。

  沈翎洲沉了沉气,“我已知晓二位身份,抚朝遗民为了肃州这种穷乡僻囊的贱民牺牲,根本不值当,若是想要这个女人,拿去便可,我沈翎洲没有带女人打仗的习惯,请让路!”最后三字出口便极尽愤怒。

  见前面两个不识好歹的抚朝遗民不为所动,沈翎洲狠狠点头,大戟一挥,砍去女人的一条臂膀,掉去一胳膊的洛娘竭力忍住惊叫,自从被抓之后,她早已知晓自己的命运,只是没想到,居然至今未杀自己,就只是为了用来当作威胁张仲茂和野林的筹码,不忍疼痛的洛娘直接晕了过去。

  张仲茂看到洛娘被这般对待,心头也似刀绞,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再次想要上前的野林,又让张仲茂拦住,书生对他惆怅道:“野教头,令夫人一事张某长久以来并未告知......”

  野林听闻此消息时,眼神惊愕,虽然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却也难免颓然:“如今那个想害我的杂碎就在眼前,杀了便是,能和先生共生死,是野某荣幸。”

  张仲茂点头,“教头,还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好说。”

  沈翎洲看着两个男人在面前唧唧歪歪半天,就烦。

  提戟悍然前冲,身后千骑排列整齐一同冲去。

  张仲茂仰望苍天,握卷高呼,“人生不古,春秋不复。”

  霎那间,天地色变。

  野林握刀向大戟骑将奔去。

  沈翎洲亲眼见茫然天象随着书生言语变化,心中暗骂,什么狗屁二品,这娘的不是一品天象吗?

  “霜州铁骑听令,随我破敌!”

  大多是头一次见到有能控制天象变化之人的骑兵,遇到这情景,难免心中动摇,但是沈翎洲这一号令,瞬间又点燃了黑骑的熊熊战意,顿时杀伐之意铺天盖地。

  大戟当头,野林双手握刀,格挡住沈翎洲的借势下劈,原想用刀勾去银骑手中大戟,可奈何银骑力气也同样了得,巍然不动。

  从旁边冲来一黑甲铁骑,对着步战的野林就是一记面刺。

  野林脚踏银骑马腹,在空中翻转出一个惊人弧线,手中猎刀从戟口脱出,踩着侧面长枪,沉身下压,借力一蹬,在空中抛出猎刀扎入黑骑脖颈,抢过对方长枪,血流不止的黑崎被野林的膝踢打落马下,野林顺势坐上无人马匹。

  方才野林对银骑的马腹一脚,势大力沉,若非沈翎洲用大戟硬生生撑地,否则早就人仰马翻。

  “让爹来教教你,什么叫做野家枪法。”

  野林手握枪尾,用宽厚背脊作为支点,另一只手力压枪头蓄势,铁枪如柳枝一般弯曲,枪头的手一放,枪尾手用力一拉。

  铁枪在野林背后成浑圆大弧,原本细软如柳枝的铁枪顷刻变得无比强硬,直勾勾砸碎四五颗脑袋。

  野林拉紧马缰,直追银骑,用弧枪余力,将枪头带向首冲银骑。

  沈翎洲回首见枪头横扫而来,大戟拖地,戟尾迅速提起,戟把与枪头相触,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铁枪腾空,可沈翎洲却因为硬抗下这蓄势最久的一记弧枪而难以马上抬臂反击。

  野林轻笑,直身接过空中铁枪,顺势下腰,紧贴马背,令人难以捉摸的回马枪直接穿透后面正欲背后出刀的黑骑。

  这几个充当先锋骑的黑甲,还未冲到那已达天象的书生跟前,就被这二品猛士轻而易举撞破脑袋,或者透体身亡。

  沈翎洲心中压力十足,可事到如今,早已别无他法,若自己不能重新以奇袭方式出现于肃州天险后,而是原路返回,不说能不能和霜州正军一起直面肃州的大天险,就是这人员伤亡也是难以估计。

  而此时还有一个天象境界的人物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出手,沈翎洲心念微转,抱着赌一赌的心思,拖戟直冲张仲茂。

  要用多少人拼掉这个枪术绝伦的二品武夫,沈翎洲已经无力去想。

  野林从马背起身,见银骑奔向张仲茂,心中很是急切,刚欲策马追赶。

  侧边冷不丁的锋芒突出,野林身子微后,躲过这歹毒一枪。

  “让你许爷爷来会会你。”许忠由单手转双手,挥动长枪横扫野林门面。

  野林又是一个下腰,手握枪尾,铁枪紧贴内臂,两杆枪在空中呈现十字。

  许忠怒吼,想要直接用横枪压垮竖枪,可惜野林臂肘稳如泰山,根本不为所动。

  野林右脚上踢,横枪擦着竖枪向上拔高,手从枪尾移至枪身,竖枪枪头脱出横枪,原在枪身的手把枪向上一送,握紧枪尾,扣住臂膊,竖枪反压,把横枪直接压入地面。

  野林接着便是一记朴实无华的面刺,直接贯穿许忠脑袋,将其击落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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