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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出江湖

仁善剑客 哈良 5042 2024-11-11 17:08

  深山的晨雾还没散,竹屋前的青石板上凝着露水。

  一道白影突然掠过竹林,带着斗笠的少年稳稳落在竹屋门前,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余如姗闻声从屋里走出,握着扫帚的手猛地收紧:“阁下是?”

  “无名。”少年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

  “无名?”余如姗眉头微蹙,“小兄弟这是……”

  话音未落,少年已如猎豹般扑来,掌风带着破空之声直逼面门。余如姗闪退几步,顺手抄起门后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阁下为何动手?”

  剑光与掌风在小院里交织,青竹被震得簌簌落叶子。一盏茶的功夫,余如姗已被逼得连连后退,脊背抵上了竹屋的墙壁。

  少年突然收掌,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倔强的脸。“娘,你没事吧?”

  “仁儿?!”余如姗又气又急,剑“当啷”落地,“你这孩子,竟敢胡闹!”

  宇文仁挠了挠头,咧嘴笑道:“不这样,你哪会对我全力出手?”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亮起来,“娘,我现在能下山了吧?我要去飞龙谷,杀了陆人敌,为爹报仇!”

  “不准!”余如姗厉声打断他,“拿到龙阳剑就好,不许报仇!”

  宇文仁愣住了:“娘,为什么?”

  “冤家宜结不宜解。”余如姗的声音软了些,抚着他的肩膀,“娘不想你一辈子被仇恨困住。”

  “可我学了爹的魔鹰神功、地灵指法,对付陆人敌足够了!”宇文仁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余如姗的语气重了几分,“你再不听话,就别想下山!”

  宇文仁委屈地低下头:“娘……”

  余如姗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心也软了。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潮气,笑道:“娘给你取名‘仁’,就是盼你仁慈善良。教你武功,是让你行侠仗义,不是让你报仇雪恨。答应娘,只拿剑,不杀人,好不好?”

  宇文仁沉默片刻,闷闷地应道:“是。”

  “这才是我的好孩子。”余如姗笑了,“自陆人敌拿走龙阳剑,我们搬到这深山,倒也清净。娘不盼你成什么大英雄,只盼你能找个贴心人,生个胖娃娃,让娘抱抱孙子。”

  宇文仁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笑起来。

  山路蜿蜒,宇文仁背着简单的行囊往前走,白衫在绿树间格外显眼。

  “救命!救命啊!”

  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哭喊,带着惊慌失措的颤音。宇文仁回头,只见一个穿黄衫的姑娘跌跌撞撞跑来,发髻散乱,衣裙上沾着泥污。

  “公子救救我!”黄衫女子扑到他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细密的针孔,“后面的人要抓我回去试毒,那些药奇苦无比,喝下去浑身像被虫咬……”

  宇文仁皱眉:“你是谁?他们为何要如此对你?”

  “我叫黄莆燕翎。”姑娘的眼泪掉下来,“他们是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说要反抗男人的欺负,可他们欺负起女人来更狠!”

  宇文仁想起母亲提过的珍珠堡,试探着问:“你们是珍珠堡的人?”

  “不是!”黄莆燕翎摇头如拨浪鼓,“我们是蛊毒门的!”

  “蛊毒门?”宇文仁从未听过这名号。

  “他们追来了!”黄莆燕翎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公子,求你救救我!”

  宇文仁抬头望去,只见两个红衣女子正沿着山路追来,步伐轻盈,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宇文仁望着那两个步步紧逼的红衣女子,沉声问黄莆燕翎:“她们是谁?”

  “是蛊毒门的左右门主,金瓶和银灵。”黄莆燕翎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门里还有好多姐妹被她们逼着试毒,天天不得安宁……”

  话音未落,金瓶已掠到近前,猩红的裙摆在山风中翻飞:“好个丫头,跑这么远,还想躲?”她眼神扫过宇文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快跟我们回去试药,别在外面勾三搭四。”

  “我不回去!”黄莆燕翎死死抓住宇文仁的衣袖,眼泪涌了出来,“少侠救我!她们会害死我的!”

  宇文仁往前一步,将黄莆燕翎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她现在是我的人,你们不能带她走。”

  金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的人?她生是蛊毒门的人,死是蛊毒门的鬼,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她眼神淬了毒似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会花言巧语骗女人!”

  银灵走上前,语气倒是温和,眼底却藏着阴狠:“燕翎,你身子不适,快跟我们回去治病。”

  金瓶晃了晃手中的白玉笛,笛身上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那是水火风雷秘籍中“火篇”的信物。她指尖轻抚笛身,声音轻飘飘的:“燕翎,你说你是不是病了?神智都不清醒了。”

  黄莆燕翎看到那支笛,脸色“唰”地白了。她永远忘不了那笛声——金瓶吹的“玄音离魂曲”,是玄音神尼传下的诡谲乐律,入耳便如烈火焚身,五脏六腑都像被烧得扭曲。

  “是……我有病……”她咬着牙,泪水混着恐惧滚落,声音抖得不成调。

  金瓶满意地勾了勾唇:“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她转向宇文仁,语气带着送客的冷淡,“小公子,她神智不清,胡言乱语,我们得带她回去好好调理。告辞了。”

  “走,回去服药。”银灵上前拽住黄莆燕翎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公子!公子救我!”黄莆燕翎凄厉地喊着,回头望宇文仁的眼神里,裹着绝望的哀求。

  宇文仁看着她那副模样,想起方才她说“有病”时的恐惧,只当真是自己误会了,便站在原地没动,淡淡道:“你既有病,便该回去医治,别再乱跑了。”

  黄莆燕翎的哭声猛地顿住,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她被金瓶和银灵一左一右架着,像片断了线的叶子,被拖向山路深处,只留下渐行渐远的呜咽。

  山风卷过树梢,带着几分凉意。宇文仁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他甩了甩头,握紧行囊,继续朝着飞龙谷的方向走去——眼下,还是先找到龙阳剑要紧。

  宇文仁走得口干舌燥,忽见湖边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精巧宫殿,飞檐翘角,想必是富贵人家出游时的歇脚处。他走近湖边,想进去讨碗水喝,一阵清越的琴音忽然从殿内飘出,缠绵婉转,像山涧的清泉淌过心尖。

  “定是位清雅的姑娘。”他心里想着,推门而入。

  殿内果然坐着位蓝衫少女,素手纤纤,正拨弄着琴弦。她身旁的锦盒半开着,露出一本线装古籍,封面上隐约可见“水篇”二字——竟是《水火风雷秘籍》中的水篇!

  宇文仁正看得发怔,少女已停下拨弦的手,抬眼看来。她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开口时声音像琴音般清泠:“我不杀你,却也不能轻易放你走。”

  “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杀我?”宇文仁一头雾水。

  蓝衫少女幽幽叹息,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声轻颤:“我本不想为难你,可母命难违。”她说着,双掌合十,闭目垂泪,樱唇微动,似在低声祷祝。

  一盏茶后,她睁眼拭去泪痕,对宇文仁笑道:“我已禀明母亲,你若能受住我这‘一曲琵琶’,我便不再管你。”

  说罢,她取过一旁的琵琶,指尖轻挑,弦音骤起。这琴声却不似方才清雅,反而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道,刺得宇文仁浑身如遭针扎,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翻。

  “是玄音耗心!”玄音耗心和玄音离魂曲一样,是玄音神尼传下的诡谲乐律“姑娘快停手!”

  少女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怕了?”

  宇文仁疼得蜷缩在地,额上冷汗直冒。蓝衫少女走过来,伸手给他把脉,随即起身合十,仰脸轻语:“娘,停云不敢违逆你的告诫,此生绝不贪慕男子。可我用玄音伤了他,若不救治,他必死无疑。我既不喜欢他,便不能让他因我而死。”

  宇文仁躺在地上,听得云里雾里:“你在说什么?”

  “我已求过母亲,现在可以为你疗伤了。”少女说着,正要动手,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脸色一变,急忙对宇文仁道:“快躲起来!若是我娘来了,你性命难保!”

  宇文仁来不及细问,被她一把拉到屏风后藏好。

  殿门被推开,一个红衣男子走进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蓝衫少女:“停云,我来看看你。”

  “东方冉灵?你好大的胆子!”少女——原来她叫上官停云——猛地抄起琵琶,“快走!被我娘发现,你我都活不成!”

  东方冉灵却上前一步,语气炽热:“我从见你第一眼就心悦于你,你若肯跟我走,我……”

  “滚!”上官停云手指搭上琴弦,弦音已带杀气。东方冉灵见状,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竟像是极怕那琵琶。

  宇文仁从屏风后走出,疑惑道:“他是谁?看样子对你很是痴迷。”

  上官停云收起琵琶,神色疲惫:“说来话长。我自幼随母在银水宫长大,宫中从无男子。母亲说,世上最毒的便是男人的心。一年前偶遇东方冉灵,他便一直纠缠不休,我只能用琵琶吓退他。”

  宇文仁想起黄莆燕翎的遭遇,又问道:“你可知蛊毒门或珍珠堡?”

  “未曾听过。”上官停云摇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我得回银水宫了,母亲见我不归会担心的。”

  两人匆匆别过,宇文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握紧行囊继续前行。飞龙谷越来越近,他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这江湖,似乎比想象中更复杂。

  宇文仁正行间,忽遇两位女子拦路。左边那位身着粉裙,眼波灵动;右边的蓝衫女子气质温婉,腰间悬着玉佩。三人对视片刻,粉裙女子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警惕:“这位公子,直勾勾地看什么?莫不是看上我家小姐了?”

  宇文仁连忙拱手:“在下宇文仁,敢问姑娘,飞龙谷该往何处走?”

  蓝衫女子浅笑颔首:“从这里向西,翻过灌木林便是。在下珍珠堡穆灵凤,这位是师妹沈无心。”

  沈无心凑近穆灵凤耳边,小声道:“小姐,你方才看他的眼神……师傅要是知道了,可要动怒的。”

  宇文仁听着“珍珠堡”三字,想起路上遇到的种种,试探着问:“二位与银水宫、蛊毒门相识?”

  “并不相识。”穆灵凤摇头,“我堡与那些门派从无往来。”

  宇文仁再次拱手:“既是珍珠堡侠女,失敬。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改日必登门拜访。”

  他转身离去,穆灵凤望着他的背影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秘籍。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穆灵凤只觉怀中一轻——那本藏着《水火风雷秘籍》风篇的小册子竟被抢走!

  “好快的身法!”穆灵凤惊怒交加,“沈无心,你速回堡中报信,我去追她!”

  “小姐,我与你同去!”

  “不必!”穆灵凤已掠出数丈,“速去速回!”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林深处。

  飞龙谷内,岳清风急匆匆闯入院中:“三师兄!宇文月的儿子宇文仁已在来谷的路上!”

  秋东篱猛地拍桌:“定是来寻仇的!师傅虽死,飞龙谷的脸面不能丢!”

  段毅白眉头紧锁:“此事需与大师兄商议。”

  三人赶往灌木林,只见禹林峰仍站在老槐树下,双目盯着落叶,仿佛入定。段毅白上前:“大师兄,宇文仁将至,如何应对?”

  禹林峰缓缓回头,将龙阳剑与雷篇秘籍递给段毅白,声音平静:“还给他。告诉他,陆人敌已死。”

  宇文仁踏入飞龙谷时,只见谷中往来皆是男子,个个身着劲装,对他投来审视的目光。他心中暗忖:珍珠堡、银水宫、蛊毒门皆憎男子,莫非这飞龙谷偏恨女子?其间莫非有什么渊源?

  正思忖间,段毅白三人已迎上来。宇文仁开门见山:“在下宇文仁,请陆谷主出来一见!”

  段毅白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陆师傅已然过世。”他将龙阳剑递过去,“这是师傅临终前嘱咐交还之物。你不必报仇了。”

  宇文仁接过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身,心中五味杂陈。母亲的叮嘱犹在耳畔,如今大仇得报的执念已了,反倒生出几分空落。他握紧剑鞘,对段毅白道:“多谢告知。龙阳剑既已取回,在下告辞。”

  “慢着,你要去哪里?”段毅白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宇文仁摇了摇头,眼底一片茫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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