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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行走江湖

仁善剑客 哈良 4851 2024-11-11 17:08

  地牢重归死寂。宇文仁望着穆灵凤苍白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必须去蛊毒门,可那神秘莫测的蛊毒门,藏在江湖的哪个角落?连踪迹都难寻,又谈何抢回“火篇”?

  宇文仁沿着河岸行至渡口,粼粼波光里泊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船夫,舱内隐约有男子身影。他扬声喊道:“请问船夫在吗?在下宇文仁,欲渡河一程。”

  船夫转过身,斗笠檐压得极低:“客官见谅,今日船已被这位公子包下了,您另寻别家吧。”

  “宇文仁?”舱内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随即帘幕被掀开,一身月白长衫的东方冉灵走了出来,嘴角噙着几分玩味,“宇文兄,久违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宇文仁一愣,皱眉道:“东方冉灵?你我素无过节,何出此言?”

  东方冉灵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掩去——这小子竟不知他三位师兄是死于自己之手?当日他昏迷不醒,倒省了些麻烦。她故作坦然地笑了笑:“随口说笑罢了。宇文兄怎会认得我?”

  宇文仁道:“曾在上官停云的房间见过一面。”东方冉灵道:“哦,原来上官停云喜欢你,如果宇文兄也喜欢停云的话,我就不与你争了,这样就不伤和气!”

  宇文仁淡淡回道,不愿多提银水宫的事,转而看向船夫,“我真有急事,需立刻渡河去找蛊毒门,不知能否通融?”

  “蛊毒门?”东方冉灵眼睛一亮,故作热情道:“巧了,我正要去那附近办事,倒是知道路径。宇文兄若不嫌弃,不如结伴同行?”

  宇文仁正愁不知蛊毒门踪迹,闻言喜道:“有东方兄相助,再好不过!请。”

  两人一同登船,船夫撑起长篙,乌篷船缓缓离岸。东方冉灵望着水面倒影,心里早已掀起狂澜:等拿到火篇,再夺了他的雷篇与龙阳剑,集齐水火风雷四篇,便能借天琴老人与玄音神尼的力量打开外星通道……到那时,武林盟主之位唾手可得,天下美女任我予取,宇文仁、上官停云、穆灵凤……所有碍眼的人,都得死!她指尖微颤,几乎要笑出声来。

  蛊毒门隐在一片瘴气弥漫的山谷中,远远便能闻到草木腐烂的腥气。宇文仁与东方冉灵刚靠近谷口,一道黄影突然从密林中窜出,手中短刃直刺两人心口,招招狠戾,竟毫无半分活人气息。

  东方冉灵身形一晃,已绕到黄影身后,屈指在她肩头一点。那女子闷哼一声,短刃落地,僵直地倒在地上。

  宇文仁俯身一看,瞳孔骤缩:“黄甫燕翎?!”竟是当日向他求救的蛊毒门女子!

  “蛊毒门的蛊女,向来如此。”东方冉灵踢了踢地上僵直的黄甫燕翎,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瞧见没?这就是蛊毒门那帮女人的手笔,炼出这种怪物来祸乱江湖。”

  宇文仁眉头紧蹙,看着黄甫燕翎空洞的眼瞳,心头一阵发寒:“何谓蛊女?”

  “便是被药物与蛊虫毁了神智的可怜人。”东方冉灵声音沉了沉,“你看她这般面无表情,早已没了自己的念头,这辈子都只能听控制者的号令,让她杀人便杀人,让她赴死便赴死,与傀儡无异。”

  “竟有这等残忍之事……”宇文仁喉头发紧,蹲下身看着黄甫燕翎,眼眶微微发红,“她曾拼死向我求救,可我……我竟信了那帮女人的话,没能救她。我真该死,竟让她落得这般境地,我对不起她啊!”

  东方冉灵瞥了他一眼,道:“宇文兄不必自责,蛊毒门的那帮女人表面上恨毒了男人,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爱男人!”

  说着,她抬脚便要往黄甫燕翎心口踩去。

  “东方兄住手!”宇文仁猛地拦住她,“她是无辜的!”他说着便伸手解开黄甫燕翎的穴道,“放她回去吧。”

  黄甫燕翎穴道一解,立刻像提线木偶般弹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东方冉灵收回脚,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宇文兄,你这般心慈手软,如何在这吃人的江湖立足?这蛊女神智已失,留着便是祸害,迟早要被控制者用来害人。”

  “她本是受害者,罪魁祸首是控制她的人。”宇文仁站起身,目光坚定,“擒贼先擒王,我们要找的是蛊毒门的门主,而非这些可怜的牺牲品。”

  东方冉灵挑了挑眉,忽然放缓了语气:“也罢,急什么。”她抬眼望向瘴气弥漫的山谷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依我看,不等我们去找,她们很快就会主动出来见我们了。”

  一盏茶功夫刚过,瘴气翻涌的谷口突然传来两道破空声。金瓶一身红衣如旧,身侧跟着位银裙女子,正是蛊毒门的两位门主。

  “是你!”金瓶一眼瞥见宇文仁,当即厉声对密林方向喝道,“燕翎,听令!杀了宇文仁,夺雷篇与龙阳剑!”

  “是。”黄甫燕翎应声而出,面无表情地扑向宇文仁,招式比先前更狠辣三分。

  另一边,银裙女子死死盯着东方冉灵,声音淬了冰般:“东方冉灵,你还有脸踏足蛊毒门?”

  东方冉灵望着她,眼神复杂:“银灵……”

  原来二人曾是情深意笃的情侣,只因东方冉灵当年负了银灵,她才心灰意冷投靠了蛊毒门。

  “别跟他废话!”金瓶侧身挡在银灵身前,“联手拿下他!”

  “银灵,你瘦了。”东方冉灵却绕过金瓶,目光落在银灵脸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

  银灵心头一颤,多年积压的委屈与残存的情愫在这一刻翻涌。就在此时,金瓶眼中寒光一闪,数枚淬毒的银针悄无声息射向东方冉灵后心!

  “小心!”银灵几乎是本能地飞身挡在东方冉灵身前。

  “噗嗤——”银针刺入银灵**,银灵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银灵!”金瓶惊呼着扶住她,泪水夺眶而出,“你怎么这么傻!男人的话怎么能信!”

  银灵气息微弱,却抓着金瓶的手:“师姐……求你……放了他……”

  “银灵,你挺住!”东方冉灵蹲下身,声音发颤,“等你好了,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银灵望着他,含泪笑了,眼中是释然的温柔:“冉灵……有你这句话……够了……爱我所爱……终生无悔……”话音落,双眼缓缓闭上。

  “银灵——!”金瓶抱着她的尸身恸哭,猛地抬头瞪向东方冉灵,眼中燃起滔天恨意,“我要替银灵杀了你这个负心汉!”

  掌风凌厉如刀,金瓶的武功竟比先前与上官停云对峙时更胜一筹。东方冉灵本就心怀愧疚,招式间处处受制,几个回合便被金瓶一掌拍中胸口,踉跄着跪倒在地。

  金瓶步步紧逼,指尖点向他周身大穴:“我答应银灵不杀你,但这一身害人的武功,留着也是祸害!”

  几声骨骼脆响,东方冉灵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武功已被废去。

  “此仇……他日必百倍奉还!”他捂着胸口,踉跄起身,怨毒地看了金瓶一眼,转身踉跄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金瓶解决了东方冉灵,回头再看时,谷口早已没了黄甫燕翎与宇文仁的踪迹。她眉头一皱,将金笛凑到唇边,吹起一串急促的音节——这是召唤蛊女的讯号。

  幽暗的山洞里,水滴顺着钟乳石缓缓滑落,溅起细碎的回声。

  宇文仁反手扣住黄甫燕翎的手腕,将她按在石壁上。方才打斗间,他瞅准空隙点了她的麻筋,才得以脱身。可没等他喘口气,洞外突然传来金瓶的笛音,尖锐刺耳,仿佛直钻进人的脑髓。

  “呃……”黄甫燕翎猛地捂住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上青筋暴起,眼神却依旧空洞,显然正受着蛊毒的煎熬。

  “燕翎?燕翎!”宇文仁连声呼唤,可她像没听见一般,只是死死咬着唇,发出痛苦的闷哼。宇文仁急得团团转:“到底要怎么才能解你的蛊?”

  笛音越来越近,黄甫燕翎的挣扎也愈发猛烈,几乎要挣脱他的钳制。宇文仁脑中忽然闪过银水宫那一幕——当日金瓶吹奏《玄音离魂曲》,正是被上官停云的《玄音耗心》压制。

  “有了!”他眼中骤然亮起一星锐光,念头刚落便俯身扛起皇甫燕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走,去找上官停云!”

  话音还黏在唇边,足尖已猛地点向地面。青石被踏得微颤,他裹挟着昏迷的皇甫燕翎如离弦之箭冲出山洞,衣袂猎猎扫过丛生的荆棘,朝着银水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金瓶那缠人的笛音仍在山谷间盘旋,像附骨的阴魂,丝丝缕缕追着他们的影子不放。

  银水宫的水榭里,水汽如薄纱般弥漫。皇甫燕翎静立在窗边,侧脸映着水光,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模样,仿佛一尊精致的玉像。宇文仁在她身侧连唤数声,她眼皮都未曾动过一下。

  忽然,一缕极细的笛音像是穿透了重重宫墙,自遥不可及的地方钻了进来。皇甫燕翎浑身一震,猛地抬手捂住头颅,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原本平静的眼底翻涌着痛苦的红丝,像是有无数毒虫在血脉里钻噬。

  “快!”宇文仁急得额角冒汗,转头看向身侧的上官停云,声音都带了颤。

  上官停云早已将琵琶横抱在怀,玉指在弦上翻飞如蝶。《玄音耗心》的清越旋律瞬间流淌而出,像是山涧清泉漫过焦灼的土地,温柔却有力地缠上那阴戾的笛音。

  笛音的尖锐戾气被一点点抚平,皇甫燕翎的颤抖渐渐平息。她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终是脱力般软软靠在了廊柱上,脸色苍白如纸。

  上官停云连忙取来一小瓶银水,拔开塞子,小心地喂她饮下。片刻后,皇甫燕翎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茫然地环顾着这水雾缭绕的水榭:“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的目光落在宇文仁和上官停云身上,眼底浮起一层困惑:“是你们……救了我吗?”

  “先别多言。”上官停云轻声道,“银水暂时压制了蛊毒的发作,金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只是……你身上的蛊毒根源太深,我无能为力。”

  黄甫燕翎闻言,脸色一白:“这蛊毒只有我娘和金瓶能解。我娘原是蛊毒门老门主,却被她的徒弟金瓶和银灵陷害,如今下落不明……”

  “我陪你去找金瓶,定要逼她说出你娘的下落。”宇文仁当即道。

  上官停云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但很快便压了下去,对两人温和一笑:“多加小心。”

  黄甫燕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打趣道:“宇文公子,这位上官姑娘对你可是情根深种,你真是艳福不浅。”

  宇文仁脸上一热:“黄莆姑娘莫要取笑,眼下还是先找到你娘,解了蛊毒要紧。”

  两人折返蛊毒门时,金瓶早已倚在大殿朱柱旁等候。金笛在她指间转得飞快,尾端的碎金随着动作闪闪烁烁,见他们进来,唇角先勾出一抹了然的笑:“我就知道,你们总会回来的。”

  宇文仁目光如刃,半句寒暄也无:“先前与我同来的东方冉灵,此刻在何处?”

  “谁晓得呢。”金瓶嗤笑一声,笛尖在掌心敲了敲,语气漫不经心,“或许早死在哪个阴沟里,又或许还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着吧。”

  黄甫燕翎猛地踏前一步,玄色靴底碾过地上积尘,声音淬着冰:“我娘呢?你将她藏去了哪里?趁早交出来,否则我与宇文公子联手,今日定取你性命!”

  金瓶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阴狠,却转瞬掩去,脸上反倒浮出几分坦然:“想见你娘?跟我来便是。”

  她引着两人行至蛊毒崖边。崖下云雾如沸,白森森地翻涌着,望不见底,风卷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我娘到底在哪?”黄甫燕翎四下张望,心尖那点不安像藤蔓般疯长,几乎要缠得她喘不过气。

  金瓶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的笑,那笑声刺破雾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就在两人分神的刹那,她身形陡动,双掌猛地拍向他们后心——“现在,就送你们去见她!”

  宇文仁和黄甫燕翎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根本来不及回身招架,双双朝着崖下的浓雾坠去。风声在耳畔呼啸,身影转瞬便被翻涌的白雾吞没。

  金瓶立在崖边,望着空荡荡的云雾深处,指尖的金笛不知何时停了转动。她缓缓抬手,抚过袖间暗纹,嘴角勾起的笑意里,淬着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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