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为生活充实的人流淌着,一转眼狼儿到邳州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了,在这儿半年的时间里狼儿将税负问题核对的清清楚楚,账面和朝廷的金额丝毫不差,但狼儿屡次三番上奏圣上,得到的回信却都如出一辙的是继续核对。狼儿对这样的回复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天狼儿在府衙里整理行文查看卷宗时,无意发现了一个落在角落里的卷宗。这本卷宗裹的很严实,上面用麻线困着,大概是放的时间较长又没得到妥善保管,卷宗落满了灰尘。狼儿捡起来吹了一下灰,灰尘四散扑开,狼儿被呛的咳嗽了几声然后连忙用手捂住口鼻,使劲用另一只手在空中扇着。他微微眯着眼睛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卷宗表面,与其他卷宗不同的是,这本卷宗上面没有番号也没有标注,狼儿有些好奇,便扯开了麻线。打开后他将卷宗平铺在桌面上,皮面上没有一点墨汁,他打开卷宗发现,卷宗纸张已经泛黄,由于受潮的原因很多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但仔细看联系着清楚的部分,还是能大概知道里面的内容。狼儿趴在桌子上开始研究起来,他发现上面记载着很多关于当地商户名称和模模糊糊的纳供记录。但根据朝廷的记录这些纳供的银子
是不存在的,这点引起了狼儿的警觉。他开始找来纸笔试着把上面的记录记载下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狼儿赶紧将卷宗收起放在桌子下面,然后冷冰冰的说了句:“进来。”门“吱啦”一声开了,石超富拎着两只野鸡兴冲冲的进来,说道:
“大人,今天晚上小的给您开个荤,咱们弄点野味来尝尝,刚刚才上山捉的,您看还活蹦乱跳的。”石超富兴高采烈的看着手上拎着的野鸡,抬头一看狼儿仰靠在椅子上双目紧闭,石超富紧张得问道:
“大人?您不舒服吗?”
狼儿懒懒的回了句:“没有,就是眼睛看东西看久了有点疲,休息一下。”
“那就先别看啦,走走走,我陪您去听听戏,然后让后厨把这两只鸡做了。”
“也行,那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出来。”
石超富出去以后,狼儿赶紧把那本卷宗从桌子下拿出来,他慌慌张张的放这也觉得不对,放那又觉得不保险,想了一会儿狼儿索性把卷宗裹在腰上。他稍作整理后,就出门了。他和石超富一起去了仙霖居,石超富一路上拎着那两只野鸡,别提有多高兴了。狼儿撇了他一眼说道:“两只鸡,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咦,大人您就不知道了,我打小家里条件差,很难得吃到一顿肉,有时候馋唠犯了,我就去山上打兔子抓野鸡,有一次抓野鸡差点被猎人布的陷阱把腿打折了。”说着便捞起裤腿给狼儿看到:“您看,这不还有那么大个伤疤吗?”
狼儿冷笑了一声说道:“还好没被打折,要不你这轻功现在飞起来的话不就成了竹蜻蜓了吗,一根腿直上直下的。”
“大人您又拿小的开涮了,小的这腿没断主要是为了帮大人您办事啊!”
两个人笑着来到仙霖居,石超富把野鸡交给后厨后,并吩咐了几句就和狼儿来到戏台前开始看戏。两个人磕着瓜子喝着茶,那叫一个逍遥。不过狼儿身上裹着一本厚厚的卷宗,坐在这椅子上就没那么自在了,他腰杆挺的直直的,也不去靠在椅背上,端端正正得坐在那看着台上的表演。石超富是个细心得人,他发现狼儿这反常的行为后,好奇得问道:“大人,您是腰疼吗?咋坐的那么笔直。”
狼儿被问得有点搭不上话,结结巴巴想了想说:“嗯...啊....就是,这两天伏案太久,坐着没咋运动,腰有点不舒服。”
石超富眼睛一亮连忙准备用手去摸狼儿得腰,还说道:“那您这病算遇对人了,我有祖传的手法,专治这种肌肉酸痛,来来来我给大人按按。”
狼儿哪能让他按摩,便连连躲闪说:“得了,得了,我可不习惯别人按我腰,我这样坐一会儿就行了。”然后怯生生的看着石超富说:“你可别动手哦,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伤到你。”
石超富委屈得说道:“行,行,那您坐着吧。”
戏曲表演完毕后,一个手拿琵琶的女子上台开始表演,狼儿仔细得看着,转过头问道石超富:“这姑娘是叫草草吧?”
“对啊,那天我们才来的时候,祁将军不是还请她专门为您表演了的吗,您当时还说像认识的人呢,您忘了吗?”
“还别说,我都忘了这个人了,这一看我还是觉得她在哪见过。”狼儿说完便细细的品味着这位草草姑娘的演唱,她字里行间的词曲给人感觉就是凄凉无助,加上他楚楚动人的长相,特别是那深邃的眼神,不由得让人有种怜香惜玉的感觉。草草姑娘表演结束后在场的人不由自主的拍手叫好,狼儿也站起来“啪啪啪”的拍着手,大声喊道:“好!”狼儿嗓门很大,加上一声白衫,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草草姑娘站在台上看到这样一个一表人才的公子为自己起身叫好,便不好意思的行了个礼,抱着琵琶匆匆下场了。
“哟,白大人,今天这般雅兴,来看戏呀!”人群中一人朝狼儿座位这边喊着,狼儿顿了一下,定眼看了看
“这不是赵长超赵大人吗?怎么来了邳州也不上我那去啊?一来就往这儿仙霖居跑啊。”狼儿戏谑的说到。
“哪里哪里,我刚刚从祁将军那里办完事情,路过这里,这儿不都说仙霖居是个雅俗共赏的好地方吗,从来没来过,今天进来开开眼,没想到在这遇到白大人了。”赵长超边说边往狼儿这边走,他发现狼儿腰部鼓鼓囊囊的便开着玩笑的说:
“看来邳州这地方真是养人啊,这才多久不见白大人都开始发福了。”
狼儿摸了摸腰上的卷宗笑道:“可不是吗,天天坐着看文献记录、整理卷宗核对赋税又不运动,能不胖吗。”狼儿邀请赵长超坐在边上,然后和他攀谈起来,不一会儿就到了晚饭时间,狼儿让赵长超和自己一起在这里用餐,还说石超富捉了两只野鸡喊赵长超一起品尝品尝,没想到赵长超说:“不瞒白大人说,也不怕白大人笑话,我这几天身体不适,晚上回去还要做功课,大夫喊我这段时间饮食要吃素,就不陪大人了。”
“哎呦,这不是扫兴吗,那赵大人住宿找好了吗?要不到我那将就一下。”
“找好了,祁将军安排的在城东那家来喜客栈,就住一宿,明天一早还要赶回湛都,要不白大人上我那坐会儿?”
“不打扰赵大人了,您还是早点休息,我用过晚饭后也回去还要再看看文献记录这些,尽快把陛下安排的事情做完。”
两人告辞后,狼儿和石超富便去餐堂用晚饭了,石超富巧言堂皇的说:“这赵长超真是没口福啊,这么好的鸡肉,他还不吃,哎。”
狼儿笑了笑没开腔,他心里在想赵长超和自己不是一路人,肯定不会和自己一起吃饭,只愿以后朝廷上不要为难自己便是了。
晚上回到府宅后,狼儿把腰上的卷宗取下来,借着昏暗得灯台光开始琢磨着卷宗上的记录,他发现这上面基本上记录着商户的进供,而收益人全部是祁彪虎,狼儿开始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历朝历代要做生意得都多多少少会贿赂一下当地知府,以便生意上的方便。但越往后看,狼儿越觉得头皮发麻,背心发凉,原来这上面记录着不止商户得进供贿赂,还有这些银子用到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