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带走片片落叶,葛弦大袖飘飘剑指朝天,密集漆黑的霹雳火凝固在半空。场中众人都感觉空气有些凝结。
“去!”
一声轻喝时,剑指再挥,霹雳火随着话音落,纷纷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
“轰隆隆!”
不远处传来响彻天地的声音,这声音让站在旁边的李言李,郑天阙,呐风云的身体不由颤抖,郑天阙喃喃自语:“完了,完了,二哥完了。”
李言李舔了舔干枯的嘴唇,他嘴皮子一阵哆嗦说道:“前辈,这是我等与天机楼的恩怨。”
葛弦轻笑的看了他一眼就住了李言李的话头,三人有些手足无措,这个老头一出场就展现着高人气质,出手更如细雨清风但威力很大。
呐风云眯着眼睛,郑天阙额头见了汗珠,明朝脸色红润咳嗽几声,黄沙赶紧扶住了他,玄机收了大伞抱拳道:“在下天机楼玄机,见过前辈!谢前辈出手相助之恩!”
葛弦点了点头,他轻轻抚须看向了坐在棺材上的陈不修笑道:“不修,可还记得我曾经教给你的剑法?”
陈不修坐在棺材之上双足摇荡点头道:“记得记得,不修记得!”
葛弦点头笑道:“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陈不修拍手笑道:“好呀!好呀!”
葛弦一笑,郑天阙三人见他旁若无人背对着他们,三人相视一眼,恶从胆边生,为了个生路他们要搏一搏!
三人武器刚拿起来,葛弦身体猛然扭了回来,单手朝后一吸,一柄长剑从一个天机楼弟子身边吸来!
“隔空取物!宗师之境!”
黄沙未曾说完,只见葛弦手掌持剑身体猛然前冲后猛停!
恰逢剑光乍现,又如处子静立。长剑被葛弦直直插入黄土,玄机等人咽了口口水。
陈不修笑了,粗糙嗓音响彻全场。
郑天阙三人只觉得眼前一阵亮光后又感觉双眼漆黑,温热的血液自身体喷射而出,而在玄机等人眼中,只看到天上地下全是葛弦拿剑的身影,真可谓漫天遍地剑气缭绕。
青玄隐在暗中暗叹一声:“天罗地网,神鬼皆杀!”
“扑通!”
沉闷声响带起尘土飞扬,玄机三人忙抱拳道:“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铭记五内无以为报!”
葛弦牵起陈不修的手笑道:“萍水相逢,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说着就要离开,玄机忙道:“不知前辈名号!”
葛弦领着陈不修往前走人未回头而声音传来:“江湖之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真是事了拂衣去。”
明朝感叹一声,玄机黄沙深以为然,黄沙惊叹道:“真不知世间居然还有这种高人。”
玄机点头:“以前只知道师父厉害,没想到,高人之外有高人。”
明朝咳嗽两声:“师父也是宗师境界,可这位前辈,我感觉不应该是宗师境。”
玄机脸色凝重:“应是宗师之上!”
三人无言,丧事继续,葛弦二人走远,陈不修疑惑问道:“师伯为何不告诉他们名号?”
葛弦笑道:“一切自有缘法,一切自有定数。有时候不知道同样为知道,知道又不如不知道。”
陈不修黑色斗笠摇晃:“听不懂!”
天机楼中,黑色降临,玄机走进了明朝房间,明朝未睡正在打点行李,看到玄机进来忙抱拳行礼道:“师兄。”
玄机点头笑道:“路远程长,可有什么遗忘的?”
明朝摇头笑着咳嗽两声道:“师兄放心,我刚检查了一下,没有遗忘。”
玄机点头环顾四周长叹了一声:“自小来此都忘了岁月,今日再看物是人非。”
明朝笑道:“到时师兄开山门收弟子时可要通知我们一声,我与三师弟好来道贺。”
“一辈又一辈,到底为了什么啊。”
明朝沉默,黄沙推门而入笑道:“为了传承。”
明朝抬头笑道:“对,为了传承。”
他朝玄机抱拳道:“师兄,本次离开,亦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玄机点头看向两人道:“师父让你们去往平东王苏恒那里,最近听说苏恒要向倭国用兵,那里必将混乱,你们切要小心。”
黄沙笑道:“倭国欺软怕硬,在我魏国遭受北境战争时偷袭我东境,多亏了平西王长驱直入赶走了大野国,这次用兵也好,正好打打这倭国之风!”
明朝坐下倒了几杯茶道:“皇上召平西王去北境驻守防止大野王朝作乱,这次平东王用兵需借道泽国,但恐泽国之道难借。”
玄机疑惑道:“上次倭国犯我东境不是从泽国借道的吗?”
明朝摇头:“师兄可知唇亡齿寒,上次泽国明知倭国不能建功,所以放心借道,这次我国随时可调大批兵士压境,如若倭国灭,他泽国亦如齿寒。”
黄沙不以为然:“我后魏兵多将广,就算加上泽国一起也能料理了。区区两个蛮夷小国。”
明朝皱眉道:“师弟莫要如此狂妄,倭国泽国虽然没我悠悠九州时间久远,但总比我魏国时间长些,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魏国仍然只有九州之地。”
黄沙冷哼一声:“还不是咱们九州之地太过喜欢内斗,不然还有他们什么事情!”
明朝苦笑点头嘱咐道:“待咱们二人到了平东王处,你切勿说话如此莽撞。虽然直白,但终归有人不喜。”
黄沙有些不乐但却也闷闷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玄机起身道:“你们明日就走,且休息吧,天冷风寒,莫要着凉。”
“恭送师兄。”
玄机回到房间内却无睡意,明日他的两位师弟即将远行,想到这里微微不舍,转头又想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天机子临死前留下遗嘱,让自己处理完丧事之后前往暴州飞青派取回当年被他们盗走的祖师功法寻觅诀。找回此书后放回供奉祖师之处。
思想到此,玄机心情有些低沉,师父待门下弟子如同父子,多年相处感情深厚,如今斯人已逝,这思念之情却日渐浓郁。
他长叹一声从床上起身盘坐以内力运转身体,今日葛弦出手让他感觉自己武道低微,但一睹宗师风范也让他有了一丝感悟,目前他处于武道七境中的第三境界融会境,融会境只是把自身所学的武学招式形成习惯,师父生前所说此境界要想突破到第四境界贯通境,需学于术而脱于术,学于招而高于招。
融会境只是不拘泥套路招式,信手拈来习惯成自然,而贯通境中还分为三境,一为心境,二为体境,三为技境。三境全破,方为贯通。
玄机睁开眼睛有些惆怅,师父说过,这三个小境界中体技还有秘籍书籍可寻,可第一个心境就得全靠自己了。因为每个人的心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生来都是有不同的使命,此境对于不能理解的是为虚无缥缈,但对于贯通境界之上的人来说又是无法言传,毕竟道法自然,这心境同样是自然。
武道七境,一境一重天,江湖中流传末流是技击,一流好手为内息,一流高手是融会,一流顶尖为贯通,贯通三境界,一境一重天。至于贯通之上宗师境,合道境,破碎境,这都是不敢想的存在。
玄机起身看向窗外,清冷的空气从开着缝隙的窗户传来,玄机暗道:“今日那位老者应该是宗师以上,师父曾经出手却没有这种威势,也许是武学不同,但总感觉这老者不是一般人。”
看着漆黑的夜空,玄机关上窗台重新盘坐在床,自己贯通之境都还没摸到门槛,怎么还敢想宗师以上呢?
一夜北风呼啸过,青松不知霜挂头。
雄鸡三遍唤天明,东方初日渐露云。
天机楼外,一夜未睡的玄机送走了自己的二师弟三师弟后转身回楼收拾天机楼的事务,虽然从小生活在这里,但是总有些事情和地方是自己刚刚才知道的,师父在世时曾经给他说过一些,到了如今,总要自己担起担子来。
玄机进楼后收拾一阵后,坐在了楼主才能进入的顶楼之上,打开窗户,只见楼旁瀑布自山顶飞泻而下,在这冬日森寒,瀑布仍然如白壁挂空。
流水若道道银河垂线而下,不时碰到山体怪石飞溅站在窗边都觉清醒寒冷,紧了紧身上大氅,玄机叫来一位楼中师弟。
“发布通告,师父丧期已过,静心亭正常启用,打听消息者正常接待。”
这位师弟点了点头询问道:“师兄,静心亭由谁接待?”
玄机想了想,平时这静心亭都是由他们师兄弟三人轮番坐镇,现在楼中只有自己一人,且自己还未开山收徒,天机楼的规矩是只有天机楼的嫡系弟子才能坐镇静心亭。
他看向窗外转头朝这位师弟道:“现在咱们这是特殊时期,就由本门师弟坐镇即可。”
这位师弟躬身行礼退下,玄机叹了声气,现在楼中百废待兴,自己也得改变改变师父遗留下的规矩了。
雷州南下是一条大江,大江横贯东西,自东柳州起,雷州在江心之北,青州于江心之南,江名永安,江尾在剑州止。
永安江可以称为后魏的税收之江,每年粮船过江者如鲫群,朝廷在此设一处江管,凡过江粮船与商货之流皆交过江税。这一条江可比江南四州之税。
冬日的永安江仍然船过如烟,道道白帆随着寒风飘扬,许多商人乘着大江还未结冰之时赶紧走这最后一趟。
除了商船也有一些乌蓬小船,这样的船大多数为民船,船小由乌色黑蓬罩之,一穿着粗布带着几颗布丁的老农正在以槁撑船,只所以称为老农,实在是他太过苍老,且面色黝黑,身材瘦弱不堪,他站在船上双袖不规则的挽起,露出有些经过长时间汗水浸润而导致淡黑的袖里。
老农奋力把槁插入水中猛地一拨,因为整个人太过瘦弱,导致他的腰弓成了一个虾米。
紧咬牙关抽槁再拨,水沉让他露出的小臂青筋隐隐露出,他的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乌蓬小船由慢转快往前开始前行,老农奋力几槁,看见船只慢慢开始顺江而下,他轻轻直起腰,喘了几口气后看向船舱内。
船舱虽然简陋但一切生活用具还是有的,因为天冷风寒,还升着一个小小的火炉。
火炉旁边,一位身穿白色厚袍的老者正与戴着黑色斗笠身穿黑袍的小小孩童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