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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开宗立派

别剑辞君 兰壹 4635 2024-11-11 16:55

  青竹县,隶属于淮南道,此处虽然离淮南城不远,但是却极少有江湖人滞留在此,县上的青少年都去淮南城里谋求发展,只有一些年幼的孩童与垂垂老矣的老人,从远处一看,一派祥和,身处县上的时候,发觉县上没有那种生气,倒是隐隐间藏着一股暮气。

  青竹县不远,是连绵不断的山峰,一眼望不到头,山上的植被郁郁葱葱,全是杂乱的灌木与杂草,地上不是普通的泥土,泥土下夹杂着石头,有些暴露出来的石头似乎被雨水洗刷太久,磨平了棱角,县上的人一般都不会进山砍伐,只有一些采药人拎着镰刀去寻找药材。

  虽然周围的山峰不适合百姓居住,但是据老一辈人说,连绵山峰的第一座,县上的人会经常去采些竹笋,只是后来随着苗疆北上,多多少少影响到了这里,县上很多人为了躲难都跑到了柳城,直到战乱结束,在柳城的年轻人倒是不愿意回来了,剩余的年轻人,随着淮南城的发展迅速,选择了淮南城。如此一来,腿脚不便的老人就很少去这座竹尖山了,一些孩子刚开始还会上山去采些鲜笋,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只是一年春的功夫,杂草丛生,即便还有新鲜的竹笋,孩子们也不乐意去了。

  县上的人听说有人买下了这座山,官府给开具了证明,老人只是当成了笑话,毕竟这儿人烟稀少,更没有什么矿石,自己祖祖辈辈生长在此,附近山上有什么,县上的老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外人惦记的。

  县令大人证实了他们手中的证明,很惊讶,买下这块土地不难,有这样的财力肯定能拿的出这样的人脉,只是给他们开具证明的人,竟然是淮南王,这就让冯纳春不敢小觑,毕恭毕敬的带他们去竹尖山附近,特意询问了他们需不需要帮派人手清理一下山上的杂草灌木。

  明显为领头的一个中年人谢绝了他的好意,确认了竹尖山的位置,回到县上住了几天,冯纳春搞不懂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或许能通过他们与王爷搭上关系,但是过犹不及,没敢让人频繁去拜访他们,对他们想知道竹尖山的一切,县里的老人都会给他们好好说道,毕竟一行人里有个粉雕玉镯的小女孩,着实令人讨厌不起来。

  摸清楚了竹尖山以前的小道,为首的所谓的大师兄的中年人与县令大人知会一声,让他派人在竹尖山附近暂时隔离出来。

  这活好干,毕竟竹尖山山脚蚊虫众多,早就没有人居住,剩下的那些老宅子,派人记录哪家哪户的祖宅,如果有什么损失,再去向这几人索取赔偿,有官府的证明,这几人也不像会赖账的人。

  小镇不大,本就萧条,开山这么大的事,引来不少原住老人的关注,到了那天,即便有官府的禁令,一群人也围在山脚处凑热闹。

  身为大师兄的霍无忧不善于和这些百姓打交道,只要冯纳春派来的人尽职,不让闲杂人等进入竹尖山的地界,那么这一趟开山便不会有任何损失。

  在众目睽睽之下,连冯纳春都认为这几人要去最近的淮南城招来一些壮丁,否则凭借这几人要开辟出原先的道路,得消耗不少的时间。岂料这几人只留下了那个可爱的小丫头,向着从百姓口中打听来的旧道走去,不带镰刀和锄头,每个人负责一个方位,井然有序的递剑,很快杂乱不堪的杂草灌木就被清理到一旁,有些茁壮的树木一样抵挡不住这样的开道。

  不能靠近的百姓震惊于这些人的手段,老人们生长在青竹县,年轻时也听老一辈人说起过那些所谓的大侠,一代一代的当成故事流传下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

  竹尖山最出名的就是山腰的竹子,那里有一大片竹林,青翠欲滴,足足开辟了一个多时辰,一行七人才勉强开到那里。这还是得克制的情况下,按照小酒儿的说法,师傅既然指定了在竹尖山开宗立派,自有其用意,山上的东西不能随便破坏,否则大师兄一人仗剑,很快就能直来直去开辟一条道路到山顶,不过这样也好,当成了师兄弟的一场修行。

  只要不是在几人动工时靠近,寻常的时候他们并不阻止当地人沿着他们开辟的道路上山采集一些草药,竹尖山已经十几年没有人开辟道路,无论是药草还是一些能卖钱的树木,都被老人吩咐自家孩儿收集起来,孩子们第一次看到这么新鲜的玩意,也顾不上这些人会不会动怒,撒欢似的上山寻宝,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先带回家再说。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几人清理杂物的时间。

  这样的热闹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等这几人驾驭就轻之后,和当地人也打成了一片,特别是那个可爱的小丫头,分明成为县上孩子的孩子王,带领这些孩子到处在山上寻宝,家里有忍受不住炎炎酷暑的老人,小女孩都让师兄去山腰砍下一些竹子,帮忙搬到这些老人的家中,增添几人清凉。

  只是依靠镇上的帮忙显然不够,清理山上的这些杂草还需要一些壮丁帮忙,不得已之下霍无忧只能让三师弟和八师弟去淮南城请来一些工人,自己等人开辟其余几条道路,也得加快几分速度。

  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把山上清理干净,此时当地的居民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经常让自家孩子给山上的这些神仙人物送去些吃食和生活用品,竹尖山现在属于私人领地,他们不禁止百姓登山,但是百姓们仍是愿意表达一番自己的心意。

  冯纳春知道他们是要在此处建立宗门,似乎是叫什么剑宗的,为了拉近关系,主动派人请来工匠,按照他们的想法打算给他们建造宗门的院房,当做给剑宗成立的贺礼,让霍无忧实在无法推脱,毕竟日后还要与这位县令大人走动。

  转眼间九月就走到头了,山上给他们几人的居住的房间已经先行建造完毕,其余的工匠还在动工,不过有冯纳春派来的人监督,他们不敢偷工减料,预计要全部弄好,还要购置宗门需要的物件,怎么着都得弄到明年春。

  竹尖山山腰,有个小女孩一蹦一跳的对着满山的竹子敲敲打打,几乎每一根竹子都被她敲打了一遍,仍没有找到自己的满意的,不过她并不气馁,大不了等明年春嘛,春雨一过,漫山就长出新的竹子,总有一根适合自己做成自己佩剑。

  有个白发老者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身形一晃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小女孩感觉面前的竹子剧烈的晃动,似乎要被什么压倒似的。

  小丫头疑惑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发鬼魂从天而降,把眼前的竹子硬生生的压成一个巨大的弧度,白色头发倒竖着,鬼魂脸上看不到五官,只有额头的褶皱,就像老人说的山里吃小孩的山鬼。吓得小丫头不禁连连后退,小脸煞白,两只手在前面乱舞着,把拂到自己脸上的几根白毛拨开。

  “救命啊,有鬼啊!”

  小女孩中气十足的叫喊声贯穿了整个竹林,鬼魂似乎也被这一声吓到了,从竹尖上跌落到地,这根坚韧的竹子没有了压迫,瞬间弹回原状,牵动附近的竹林也跟着不停的晃动。

  “哎哟喂,小酒儿,你这是要吓死爷爷啊,疼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看到鬼魂掉落在地,想着借此机会去山上找师兄们除妖的小姑娘,听到白发老鬼的声音,迟疑的停下了脚步,保持着一段距离,顾不上去擦掉脸上被吓出来的泪痕。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

  等到看清白发老鬼的长相,小姑娘先是鼻子一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周羽一看玩大了,顾不上装疼,一骨碌的爬起来,把小酒儿拉到自己面前,手忙脚乱的安慰着。

  山上听到小师妹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几道身影从天而降,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围在周羽的旁边。

  最后到的李轻云看到小师妹被欺负,落地也不管来者是谁,往前走了两步,尴尬的看着蹲坐在地上的老者,到嘴边的谩骂生生的憋了回去。

  小酒儿哭了好一会儿,察觉到师兄师姐都到了,不好意思的哽咽了几下,看到面前的老头,气不打一处来,在老人的肩头锤了几下,才不情不愿的被周羽拉住小手。

  “爷爷太坏了,每次回来都要吓人。”

  “哈哈哈,如果不是小酒儿,大家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

  师兄们被小酒儿一个一个目光狠狠的扫过,都偏过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只有师傅他老人家能偶尔治一治这个小魔头了,大多数时间,师傅都拿她没办法。

  五师姐周君如走过去,帮周羽把身上的竹叶摘掉,笑道:“也就只有爷爷能治一下小酒儿了。”

  周君如和小酒儿并不是周羽的亲生孙女,两人都是周羽混迹江湖的时候收养而来,周君如比小酒儿大十岁,很小的时候就被周羽收养。周羽一生无儿无女,对每个徒弟都当成子嗣看待,从不偏颇,周君如无亲无故,把周羽当成亲爷爷看待。至于别的师兄弟,大师兄最重规矩,虽然和周君如是一样的感情,但是师徒的身份不可废,周羽知道这个徒弟的性格,并不在意这些名分,在每个徒弟心中,师者如父,师傅这个身份更为重要。

  小酒儿不依的看着师姐,偷偷擦了一下眼泪,偏过头,明显不打算理会拿自己取乐的师姐了。

  “你们辛苦了。”周羽站起身,眼前的这七人,自己在传授武学之后,就放任不管,让他们自己在江湖中游历,得到的不少,吃的苦更不少。

  一句辛苦,即便是十二年没见到师傅的辛稼满肚委屈都消散一空,一如在外打拼多年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家里的认可。

  霍无忧只有在师傅这里才能露出一些真心的笑容,“师傅,建立宗门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过段时间就可以举办开宗仪式,过几日徒儿就把请帖派发出去。”

  周羽摇了摇头,霍无忧性子内敛,这些年自己当个甩手掌柜,放任徒弟们开创自己的道路,自己都做不到不担心,身为大师兄的他,明面上漠不关心,实际上为这些师弟师妹操碎了心。这次开宗立派,选址竹尖山是周羽,后来的一切都是霍无忧在做,能让他违背自己的意愿亲自和官府打交道,弄来这些公文,着实难为了他。

  在师弟师妹心中,霍无忧就像他的名字一般,有他无忧。

  “剑宗建立不用请任何人,有我们几个就够了,前几日在淮南城,我已经选定了剑十的人选。”

  所有人都面露喜色,在他旁边的小酒儿都忘了哭泣,她可知道这对爷爷意义有多么重大,这也是他得到了老天师的箴言之后,立刻召集徒弟们在竹尖山会面,有了开宗立派的打算。

  周羽似乎比他们这些开路的还要熟悉竹尖山,带着徒弟们走在新开辟的小路上,听徒弟们说着自己在江湖中碰上了什么奇人趣事,剑六李轻云畏畏缩缩的躲在后面,大家想起刚才咋咋呼呼就要动手的他,忍不住调侃他。

  一路走到竹尖山背面,因为青竹镇附近的山脉都是连绵不绝,竹尖山也不例外,几人开路也就到了山顶为止,后面一望无际的还是杂草,忙活了一阵子的几人也没心情继续往后开荒,只要把如今开垦出来的地区清理就好。

  周羽并没有止步,没有任何气息外露,一步踏出,原本需要师兄弟几人开垦不少时间的小道顿时显现出来,杂草灌木朝旁边散开,他的身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这股力量对一些长成的大树,和没有挡路的树苗,却没有任何影响。

  和师傅走了足足三里多地,突然在一个似乎是坟头的小土堆停了下来,没有使用武力清除杂草,周羽弯下腰开始清理附近的杂草。

  众人虽然不知道师傅要做什么,原本一路上话语不少的氛围突然消失,学着周羽的动作,弯下腰把坟头附近清理出来。

  当一个歪歪斜斜的木牌被周羽郑重其事的立在坟前时,周羽拜了三拜,转过身来尽是怀念,道:“等小七带着那孩子回来,我们剑宗就在这儿成立。”

  “这里,就是你们师祖的仙逝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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