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幽一瘸一拐的从县衙门前离开,三哥他们最后留下的记号,竟然指向了淮南王府。
淮南王的成名一战,是与苗疆第一高手战出来的威名,自己等人放任那两个孩子漫无目的的逃窜,从东辽道到淮南道,大哥投靠的那个宗门,这两年不知道用这两个孩子钓出来了多少高手。目前自己等人也就是外门弟子,即便有大哥的照拂,宗门的规矩仍死死地压在自己等人头上。
当年兄弟几人和凌九霄没什么交集,要论起他们的恩怨的话,凌九霄还间接的帮助他们躲过了绿波亭的追捕,但是宗门对凌九霄,却是有恨之入骨的仇恨,以至于对两个孩子都不能放过。
自己兄弟几人在临安城虽然没有什么好名声,好歹与百家学宫共处一地,身处江湖自然要遵守江湖上的规矩,可这个门派的人,从来不对规矩什么有所顾忌,做事我行我素,不知道他们和那些江湖正派达成了什么协议,从不在江湖上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如果不是大哥机缘巧合碰上他们的弟子,兄弟几人也没有这样的机会拜入其门下。
经历了家族破灭又被人大肆追杀,号称临州七羽的几人,早就收起了那所谓的怜悯之心。
王府门口没有百姓驻足,莫青幽只能躲在远远地观察着王府的动静。
此次六哥弄丢了两个孩子,以宗门对这两个孩子的重视程度,没个消息的话,割肉倒是最轻的处罚,再没有他们的消息,在宗门里的大哥也很难熬,要保住兄弟几人,难。
三哥留下的记号到了王府戛然而止,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失踪,肯定和王府有所关联,凭借着自己的身手,断然没有任何机会可以摸入王府。
莫青幽咬咬牙,还得回宗门一趟,三位哥哥生死不知,自己不能莽撞全部交代在淮南城。
城门处不远,徐灼文总算跟刘以来到了酒肆。
今日的酒肆人不少,老鼠和老熊同桌五六人正在侃大山,有的人甚至蹲在凳子上,说得兴起时不免动手动脚,一碟花生米,再来几壶劣酒,几人倒是喝出了豪气万千的感觉。
酒肆老板对这些江湖人本就熟悉,只要不弄破店里的物件,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不过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不好意思,要不赔钱,要不官府见,多好的交情都没用。
到了熟悉的地方,刘以本想直接冲过去,突然想起旁边跟着一个百家学宫的夫子,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自己就是兴起带他来自己常来的地方,不知道徐先生能不能接受这里的氛围,不行的话自己带他去同福酒楼小酌几杯也好,听说读书人最喜好美酒配文章,最惬意。
徐灼文摇摇头,并不介意这种。
老鼠他们看到酒肆门口的刘以,吹了个口哨,起哄道:“刘家小子,这几日鬼影都不见一个,是不是这批进城的人有你的师傅啊。”
“对喽对喽,刘小子豪言说可要一个人放翻哥几个呢。”
刘以涨红了脸,平时自己在这里与他们吹吹牛也就算了,现在徐先生可就在旁边看着呢,硬挤着到桌边,把几个大汉推走,给徐先生空出一个位置。
“你们都在放什么屁,这几日小爷在闭关习武,武功小有长进,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这位徐先生。”
所有人目光都凝聚在刘以带来的中年人身上,老鼠和老熊在此处武功最高,仍看不出此人的深浅,看其装束,不像是个常年混迹江湖的人。
徐灼文倒不见外,笑着拱了拱手,看到刘以使劲给自己使眼神,突然明白为什么世子殿下要带自己来这个市井之地了,年轻人嘛,好面子。
被推嚷开的汉子朗笑着站起身给徐灼文抱了个拳,自己几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些不干净,刘小子平时很仗义,既然是他带来的人,兄弟们也得给个面子,随便去角落搬来一张桌子,原本蹲坐在凳子上的两位,也拉开距离坐在凳子上。
“在下徐灼文,是百家学宫的一名教学夫子。”
刘以是想要面子,但是徐灼文介绍的时候自己并没有铺垫,一听百家学宫出口,就知道要遭。
果然,老鼠等人被此人的身份震撼到了,刘家小子的家世果然不一般,竟然能请到百家学宫的夫子来当先生,不过很快几人就促狭的偏过头看向这个年轻人,眼底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小子,不是说要习武吗,怎么改学文了,还是赫赫有名的百家学宫,这是要用笔杆子把我们这群人治的服服帖帖的?
徐灼文坐下,看到世子殿下一脸尴尬,忍不住笑道:“在这里大家就把我当成萍水相逢的江湖客好了,再者说了,我可不是小刘的先生。”
说罢,先带头喝了一碗。
老鼠他们本就是浪荡不羁的那种人,既然刘小子带来的人没有端着架子,那么自己等人自然更不在意什么夫子的身份了,几杯酒下肚,彻底就放得开了。
刘以松了口气,还好徐先生没有介意这些人的粗鲁,但是自己更没有想到,徐先生竟然能和这样的粗人喝酒,颠覆了他对学宫的那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想法。接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刘以单独的在侃大山,说到起劲处,徐灼文也忍不住附和几声,似乎在临州城的郁气在此刻一扫而光。
与此同时,陆诚心刚给双腿残疾的孩子施针完毕,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小陆这几天对这位大夫算是很熟悉了,自己身上的伤势在他的关照下,内里的伤势能够感觉到在快速的恢复,只是体外的这些伤口,看着还比较恐怖,任由这个大夫怎么施针,自己的双腿是没有了一点感觉。
自称为纪叔的管事,带来了一副轮椅,等他伤势再好些,就可以推他出去走走了。
小陆对这些人的戒心没有完全放下,一日没有见到凌辉,自己就一日没有安全感。
虽然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偏偏有他在能安心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