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吕落第立刻叫住了抬脚要走的燕小六。

　　燕小六顿住身形，回头茫然问道：“咋的？大人还有事吗？”

　　吕落第眉头微皱，沉声道：“你去巡逻？当这是逛菜园子呢！苏州城这么大，给你十天半个月也未必逛得完，查案得动脑子！”

　　他随即条理清晰地布置：白天凶手大概率不会作案，要暗中在城东命案区域布控，严防打草惊蛇；重点放在夜间，毕竟所有死者都是夜里遇害。

　　燕小六连忙点头说懂了，说着就一股脑冲了出去，没两步又讪笑着跑回来，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官刀，又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只留吕落第在原地连连扶额。

　　“三天……”吕落第低声念叨着，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他也是刚来苏州不久，这是他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必须三天内告破，才能在知府面前露脸，在苏州立下威名。

　　很快，衙门的人手便暗中布控在了苏州城东内外，紧盯往来人流，一有异常便立刻联动。燕小六也亲自带着捕快在主街道巡逻，排查可疑人员。

　　走在苏州城的街巷里，燕小六忍不住心生感慨，碎碎念着当年本想在苏州衙门谋个差事，却没空缺，还是老邢带他去了七侠镇，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调回了苏州，不免有些想念师傅和七侠镇的众人。他又想着，等这案子忙完，一定要回碧螺村看看多年未见的娘和哥哥燕七。

　　就在巡逻途中，事情有了新的变故——城东外的河岸有人发现了浮尸。

　　燕小六立刻带着数十名捕快赶到河边，浮尸已经被捞上岸，是一具死亡约一天的男尸，最触目惊心的，是胸膛上拳头大的血窟窿，从前胸贯穿到后背。河岸周围还有打斗痕迹和干枯的血污，显然这里曾发生过激战。

　　燕小六正唏嘘死者死状凄惨，又有捕快匆忙来报，说河沟里还有两具尸体。他连忙带人过去查看，最终一共打捞起四具尸体，还有一具无法捞起，五名死者死状与之前的命案完全一致，要么脖颈被掐断，要么身上有贯穿的血窟窿，甚至有被截肢的，惨不忍睹。

　　众人很快判断，这些死者都死于同一位武功高强的凶手之手——那些血窟窿边缘不平整，绝非利器造成，只可能是被人用手指或手臂徒手洞穿，这份功力，绝非寻常人能及。

　　燕小六看得心惊胆战，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知自己绝不是这凶手的对手，连忙带着捕快赶回衙门，想听听吕落第的主意。

　　“肯定是有武功高强者滥杀无辜。”吕落第查验完尸体，立刻给出了判断。他指着尸体让燕小六看，死者身上的衣衫完全一致，说明这些人是一伙的，大概率是某个府邸的仆役或手下。

　　燕小六恍然大悟，连连附和吕落第的判断，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吕落第随即下令，让捕快一面继续搜索附近河道，一面确认这些死者的所属府邸，才能做进一步推断。

　　燕小六连忙应声，转头就催促身边的捕快去安排，众人领命正要离开，其中一名捕快却站在原地，面露迟疑。

　　燕小六见状立刻催促他快去，那捕快却连忙说，自己好像认得这些死者。

　　吕落第闻言立刻背手上前，让他细说。

　　那捕快解释，这些人是昆山寒家府的家丁，前任捕头财益山和寒家府素有交情，他因此认得不少寒家府的人。

　　“寒家府？”吕落第沉思片刻，立刻追问，“是不是那个参与血洗小渔村，少爷叫寒似锦的寒家府？”

　　捕快连忙点头称是。

　　一旁的燕小六听得满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小渔村和寒家府的纠葛。

　　吕落第抖了抖衣袖，满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看来燕捕头来苏州，是什么前情都没摸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