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长生盯了一眼老僧,看他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模样,却忽视自己,反而主動上前问候两位年轻姑娘,便看穿了其本性,它們乃是一群妖僧,必是特意过来搭讪人家小姑娘,并想要達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是什麼目的,少時曾聽人講過,直到現在都仍記得清清楚楚,那便是:江湖上有一群伪装成得道高僧的密宗信徒,這群信徒來自域外一个神秘教派,它们常到江湖上去物色一些奇女子,而一旦锁定目标,便会千方百計用尽各種手段讓她们入其教,使之成为信徒后,便搬出各種歪理邪说,誘惑或強迫她们与之進行合体双修,這樣做,是为了慰藉平日诵经时的寂寥和乏味;而它們的身心一旦得到了满足后,便会立刻厌弃她们,并以已經修成正果为名停止双修,而后又再去物色其他女子,並以相同的方式誘導她們入教,之後便又再行雙修之事!如此惡行,實在是令人發指!這絕對是一群喊着佛号装成高僧的色痞流氓,它們一直都假借高僧之名欺骗世人,在人面前特意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架子,並裝得大智大悟的模样,於明面上表現得無求無欲、大慈大悲,目的是為了讓盲目的世人崇拜它們,以為它們就是在世活佛,以為它們可以保佑他們一生大富大貴,因此而把它們當成真佛一樣膜拜和跪舔;而如此一來,這群妖僧便如魚得水,作為在世佛陀吃盡了民间的香火钱,且受到了世間万民的敬仰以及皇室的尊崇,更因此被封为了活神仙;最重要的乃是,它們還如愿以偿享受到荣华富贵及夜夜笙歌的生活,真可谓是名利双收,人财两得!一群假面妖僧竟然過著远比真正的得道高僧還要逍遙无忧的生活!也成就了比真佛还要快乐的极乐世界!這真是諷刺至極!也真是可悲至极!
悲的是,愚昧无知的人们竟然把一群人面兽心的畜生当成神一样崇拜跪舔,他们真的是太无知了。
念此,史长生更是厌恶这些個妖僧,也更是厌恶他们這種惡性的行事方式。今儿见这个老僧並没有主動理睬自己,自己當然也就没有理睬他,更是直接装作没看见它。
谭月婍儿时曾听师傅长溪真人提起过这种事,于是极为反感,对老僧的问候便也就更加不予理睬。
张云仙就更不用说,少时已是听父亲穹元道长和伯父黎元道长多次讲述了这些事,同样不想理睬。
于是,史长生三人直接绕过这群僧人,向泰安寺的方向走过去。
老僧见状,笑道:“我观女施主相貌清奇,乃与佛有缘也,能否随老衲回寺讲经,待生出慧根,他日则必能成为人人都敬仰的活菩萨。”
闻言,史长生三人均是装作没听见,没有回答这个老僧人的话。
老僧见这几个人依旧不理睬自己,表面上依旧一副很平静、心平气和的模样,心中却生出怨恨,待史長生三人走远后,眼里便是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面目也开始变的狰狞,仿佛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其余人也露出一副狰狞可怕的样子,眼中充满邪气,似要吃人!
一个眉毛粗浓、满脸横肉的僧人上前两步问道:“师叔,刚才为何不出手留住他们?反让她俩离开?”
另一个脸形狭长、尖牙利嘴的僧人也开口說道:“是呀,师叔,刚才出手,说不定能一举拿下她俩!”
老僧恢复慈眉善目的模样,双手合十,笑着答曰:“阿弥陀佛,不可,不可!她們俩氣場強大,足見武功之高,不是可以輕易對付的角色,而且,她們倆防范心极强,假若偷袭不成,到時,必反遭其害!”
“难道就这样放过这一票?她俩那么精纯,只要拿下她们,则必可加速进阶,早日登升……早日登升佛之境!”满脸横肉的僧人一脸坏笑。
老僧闻言,双眼一眯,并盯向两个女子离开的方向,笑道:“既是与佛有缘之人,如不渡成,焉能放棄?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别忘了出发之前,圣佛交代的话,此地非我宗势力范围,做事须要谨慎!”
……
随后不久,史长生三人来到了泰安寺内。此时的泰安寺室内一片漆黑,很显然,这寺院的和尚已然入睡,因此,史长生三人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立刻离开了这座寺院。
去时戌时末,归时已子时末。
此时的青城派,每一处角落都寂静无声,全部屋子都黑了灯,很显然,这群道士也早就已经入睡。
到了青城派,史长生三人便是直奔安福阁去。
安福阁位于前山最远处,从前门走,需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
史长生一路随张云仙来到安福阁裡,向二女道了晚安,随即走进房内,躺在床上,轻闭双眼,由于心事重重,遂难以入睡,过上半个时辰,依旧无法入睡,於是便打算出去散散步,看看月光,刚想打开房门,但見有个窈窕身影剛好出現在房門外,心道:是誰呢?這麼晚了還來拜訪?懷著好奇心,遂拉開房門一看,看到來人乃是谭月婍!
看见谭月婍,史长生表情略显惊讶,隨後才問道:“谭姑娘,你也还没休息?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谭月婍轻轻点头,说道:“嗯,睡不着,所以过来找你聊聊!是否欢迎我进去坐坐?”
史长生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答曰:“当然欢迎,请进!”
谭月婍闻言,于是毫不客气迈步走进房间,找一蒲团坐了下来。
道家人就是这样,很少有人坐靠椅,唯有盘坐在蒲团上才能冥思苦想,参透道意,从而提升道境!
史长生在谭月婍对面坐下来,凝视着她,疑惑道:“请问,谭姑娘深夜来访,有何要事否?”
谭月婍沉默片刻,才答曰:“我來,是想问你个事。”
“什事?请讲!”
“史大哥,你觉得,张云仙这个小姑娘,怎么样?”
史长生闻言,本想答复她,张云仙天真烂漫,机灵乖巧,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可话到嘴边,便发现不对劲,同时也意识到,这样的回答欠妥,于是把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全咽了回去。毕竟,在不完全了解别人的情况下,不可随便评价他人好与不好,待思忖片刻,才答道:“今天乃是初次相见,我对她未完全熟知,因此,不敢贸然评论!”
谭月婍闻言,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遂又问道:“那,史大哥对她的第一印象如何?”
史长生答道:“感觉挺天真!”
谭月婍再问道:“你喜欢她?”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谭月婍的心脏砰砰乱跳,非常在意史长生的回答。
史长生答曰:“说不上喜欢,只是不讨厌。当然,没有那种感觉!”
谭月婍疑惑道:“此话当真?”
史长生点点头,道:“当真。”
史长生给的回答,让谭月婍终于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向先前那么忧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放心不下,但又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只盼史长生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和心意!
史长生才不想知道谭月婍心里在想什么?因为,由于五年前遭到背叛,而使得内心对爱情早已心灰意冷,再无法去相信任何一个女孩子!每每想到那个背叛自己的女孩子,长得倾国倾城,举止娴雅,如空谷幽兰,且浑身都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可谁曾料到,就是这样一个内心十分善良纯洁的女子,竟然会出卖自己?令自己险些万劫不复?
尽管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但却恍如昨日。史长生犹记得,五年前的那个清晨,到了双方约定好的那天,自己等不到想见的人,却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的黑袍男子缓缓地向自己走来。看见这名黑衣男子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只感到不妙,待問明來意後,便與其展開對決,但是由于雙方武功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因此,自己不但被对方打成了重伤,更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废去了全身武功,俨然成了一个废人。所以,便跳崖輕生了。
幸赖老天有眼,自己不但重新活了过来,而且还修炼成了绝世的冰火神功,武功比以前更加厉害。
然而,史长生终究只是一个凡人罢了,虽然练成了绝顶武功,但依旧摆脱不了过去心理受创的那道坎,因而不敢太接近谭月婍。须得保持一定距离,以免再遭到重创!
沉默半晌,谭月婍低声道:“史大哥,我们现在赶紧离开这里吧?”
闻言,史长生琢磨着谭月婍话里的意思,心道:她多半是不想和张云仙待一起,所以才速速离去?
于是,史長生问道:“何故深夜离开?是不是在这儿住著不习惯?”
谭月婍答曰:“寄人篱下,总感觉气不顺,多待一刻也是煎熬,”顿了顿又说:“更何况,刘正铭那厮恶叉白赖,时时纠缠我,長河师叔又被他用钱收买了,帮他说话,長柳師叔則是一副不管不問的態度,若不是师傅对我好,时时庇护我,说不定我在清虚门,早待不下去了。”
闻言,史长生深深地理解她的痛楚,毕竟,被逼婚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先不说刘正铭的人品怎么样,就算他人品真的好,但如若真不是她心仪之人,她嫁过去也不会幸福的,因此,史长生便默默地为她祈祷,衷心的希望她能找到自己心仪的郎君,那也就幸福美满啦。
片刻后,史长生忽又想到:假如……她的心仪郎君是我,那……那我要接受她吗?
想到这,史长生内心里自嘲的一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此美丽的女子,连她大师兄这么有钱有势的公子哥都看不上,又怎可能会看上我这穷人?想想都不可能!
不到片刻,史长生便立刻抹去了这个念头,便问道:“那要不要去叫醒云仙姑娘?她欲与我们同行!”
谭月婍闻言,摇摇头,道:“云仙姑娘已经入睡了,咱们还是不要打搅她了!”
史长生闻言,深感赞同,轻声道:“嗯,好,那我們现在就走!”
随即,史长生和谭月婍便一同走出房门,随后很快就出了前门。
到了山下,谭月婍和史长生便先后骑上马,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