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长生对于“仙影云踪”这门功夫的理解不够深,因此,只展示了较为熟练的前六式,便停了下来。
黎元道长看完,慨叹道:“少侠可比老夫年少时聪慧多了,如此年龄便能领悟到这层境界,甚好!这门武功与太极极为相似,注重阴阳平衡、刚柔并济之分,不愧是隐龙恩师平生最得意的武功,老朽年轻时曾有幸一睹,却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之处,时至今日,复见少侠展示了一遍,才悟出真谛,真是惭愧!”
史长生尴尬笑道:“黎元道长千万别这么说,这可羞煞在下了。毕竟,在下资质愚钝,对于隐龙道长这门武功,仅是略懂一二而已。因而若论聪慧,实不敢与道长相比!”
黎元道长闻言,捋着三绺长须笑道:“年轻人谦虚是好,可太过谦虚就不好了,会给人一种虚伪做作的感觉。因此,年轻人嘛就应该要有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要露点锐气和锋芒,莫要还没步入中年,就已经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了,哈哈~”
闻言,史长生笑道:“道长所言极是,只是,在下从小便受到良好教育,深受文人墨客以及书香文化感染,既不因才高而骄傲自满,也不因才疏而垂头丧气,同时,也深知,在这个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遂更不敢妄自尊大。且由于这么多年以来,习惯孤身一人在外四处奔波,漂泊无涯,尝尽了人间疾苦,看惯了人生百态,磨平了心中的锐气,所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血气方刚、志存高远的少年了!”
黎元道长捋须笑道:“年轻人出门碰壁,受点苦难是常事,能够理解,但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而心灰意懒,止步不前哦,而更应该一往无前,愈挫愈勇,坚持不懈,奋发图进争取未来,方显男儿本色也!”
顿了顿又说:“贤侄女,你与少侠却恰好相反,我观你平时表现得有些过于盛气凌人,恃才傲物,这是不好的,你应该学学少侠,收敛一点,不要尽显真本事,也莫要太过骄纵!须知,本事越大者,就越容易遭人嫉妒,太过骄纵者,则很容易遭人嫉恨。唯大智者,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真涉世之一壶藏身之三窟也。”
张云仙闻言,心中并不像往常一样感到烦躁、刺耳,反而是觉得挺有道理的,遂笑道:“知道了,大伯伯,我会改正这些缺点的。”说话时还不忘看了一眼身旁的史长生。
“嗯,那就好,”黎元道长闻言点点头,捋须笑道:“贤侄女能够有此觉悟,贫道和你父亲,也就放心了,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舍弟穹元和贫道更胜一大截,但切忌不可自大也!”
张云仙闻言遂喜上眉梢,呵呵笑道:“多谢大伯伯的夸奖哦,仙儿一定不会辜负您和父亲的期望的!”
黎元道长闻言又点点头,捋须笑道:“嗯,好,看来贤侄女终于长大了,懂事变乖巧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殿外面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钟声。
黎元道长闻钟声,笑道:“每当古楼钟声响起,便说明,已经到了全体道友论道之时,贫道就恕不奉陪了!现在入夜了,附近没有地方可去,你们三人,今夜便在此留宿吧,我已提前命人在安福阁收拾好了房间,贤侄女知道在哪,由你带路吧!”顿了顿又说道:“或者,你们也可以到附近转转,散散心,观赏一下青城山夜景,也是不错的。”
闻言,史长生三人向黎元道长恭敬拜别,便一起退出了天师殿。
走出天师殿后,史长生想到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所以只想早点休息,于是抱了抱拳,说道:“今天夜深了,二位姑娘便也早点休息吧!”
张云仙闻言,笑道:“不急,我看你们二位,应该是第一次来青城山吧?难得来一趟,不如就一起去青城后山走一走,观赏一下夜景?”
史长生想要推辞,张云仙却再次发出“邀请”,最终,史长生拗不过她,也只好陪她去后山走一遭!
谭月婍无奈,只好跟了过去。
青城山后山总面积大约是前山的七倍左右,与前山相比,清幽洁净更胜一筹,环境特别优美,自然风景迷人,集山、水、洞、廊、林为一体,丝毫不比前山的观景差。
青城山的夜景别样美!山林间寂静幽深,水流淙淙,偶尔还能听到树梢上传来雀儿欢快的啼叫声。
史长生一行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沿着石道快步地向前行。一直走了很长一段路,在经过水晶溶洞、三潭雾泉等地之后,来到了味江镇。
味江镇上盛产茶叶,镇上居民多以贩茶为业。
史长生不会品茶,但却难以拒绝张云仙盛情之邀,便跟她坐进茶馆中,品尝了当地的茶水。谭月婍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张云仙和史长生有说有笑的样子,内心顿生失落感,明白自己不应该跟过来,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和张云仙这样的女子根本聊不上来。
史长生偶尔也会主动跟谭月婍聊聊天,并没有因为和张云仙畅聊而故意冷落她,或是刻意疏远她。
张云仙一路上与史长生有说有笑,娓娓而谈,并给他一一介绍着沿途的各种奇异风景,偶尔也会主动和谭月婍聊聊天,但聊的都是些比较无聊、琐碎的问题:姐姐今年贵庚?姐姐有没有意中人?姐姐有没有定亲之类的极其无聊的问题。
张云仙作为女子,大概能够看得出谭月婍的心思,大概猜出她对自己有些不满,只是丝毫就没把这当回事,只因为,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把史长生当成一个“很好玩”的人,一个比较有趣的人,至于说喜欢,那根本就谈不上,至于说爱上他,那更加不擦边,只因为,自己心里还从未喜欢过谁,也从未看上谁,要说爱慕之情,那是根本没有的,所以,自己明白自己并不是人人口中所说的第三者就够了,至于其他人,她们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反正就是三个字,无所谓。
其实,张云仙猜错了,谭月婍并没有对张云仙不满。
品茶后,张云仙邀请史长生继续前行,先后参观了泰安寺、飞泉沟、乌龙沟,最后来到了龙隐峡!
龙隐峡位于五龙沟中段,相传有龙隐入峡中而得名。这里地形较为狭窄,山势险峻,植被丰茂,左右两山对峙,相距咫尺,下面涧深水急。深涧上有一条栈道,建在峡谷中,由木栈、石梯、悬桥上下勾连而建成,或以巨石为立柱,或以悬岩为依,或依崖底而建,或凌空悬架于飞瀑寒潭间。人行其上,观之悬崖边上,飞瀑倾泻而下,脚下水流湍急,令人不觉望而生畏。又观此栈道,盘旋绕于峡中,斗折蛇行,宛如隐身于峡中的长龙,真可谓是巧夺天工!龙隐不负其名也!
史长生走在栈道上,借着微弱的月光迈步前行,听着潺潺的流水声,赞道:“青城山风景如画,曲径通幽,不愧享有“天下第一幽”的美誉。~”
张云仙尾随其后,笑道:“那是当然,青城山之美,天下皆知,尤其是后山,比之前山更美哩。”
谭月婍也尾随至此,既不开口说话,也没心情欣赏路上的风景。
史长生看着谭月婍,意识到自己又冷落了她,于是问道:“谭姑娘以为,这后山风景如何?”
谭月婍闻言,呆滞片刻,才懵懵懂懂的回答了一句:“史大哥以为如何,婍便认为如何!”
闻言,张云仙诧异的盯了一眼谭月婍,随即露出笑容,笑道:“谭姑娘,果然是夫妻同心啊!嘻嘻!”
其实,张云仙不知道的是,谭月婍一路上并没有心情欣赏沿途的风景,身心全都在关注着她和史长生的对话,因此,突然听到史长生的问话便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才懵懵懂懂的说出这一句懵懂的话。
史长生闻言,顿觉尴尬,无言以对。已是懒得再解释,谭月婍则是脸颊泛红,感到十分无语,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胡说八道的小妖精!明明她说的话很中听,可现在听起来就是感觉好别扭,好尴尬!
就在这时,峡口那边突然传来众僧高声诵经的声音:“南无……南无……阿弥……阿弥(陀佛)……(陀佛)”这些声音声势浩大,声威震天,附近地方的鸟兽闻此声音,立即吓得四处逃散,不敢继续待在原地。直到过去一分钟左右,等到这些声音渐渐远去了,鸟兽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并重新活跃起来。
诵经声响起时,史长生便察觉到鸟兽情绪的变化,因此猜到,这些诵经僧人,断然不是来自于中原武林,而是来自于西藏喇嘛教。因为,只有喇嘛的诵经声,语调才会显得那么的独特。
听到诵经的声音响起,张云仙疑惑道:“史少侠,谭女侠,听这群和尚诵经时的口音,不像是中原的啊,你们可知道,是哪里来的吗?”
“是西藏喇嘛。”史长生答道。
“哦?是这样吗?我说难怪听起来这么陌生。那他们深夜走得这么急,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是去青城派找我大伯伯?”张云仙疑惑道。
史长生思忖片刻,说道:“有这个可能,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他们或许是前去拜访泰安寺的主持!”
“嗯,的确如此,既然他们都是和尚,那肯定会有很多可以交流的话题,有点往来也就不奇怪了。”顿了顿又说:“今天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张云仙说完,便立刻转身往山下走去。
闻言,史长生见谭月婍有些迟疑,遂提醒道:“咱们也回去吧。”
谭月婍见状,遂点点头,便也就立即跟随史长生下山去了。
去时慢悠悠,归时急匆匆。
三个人来到峡口时,那群僧人早已走远,已经听不到任何声响。
接下来不到半个时辰,史长生三人便回到了味江镇上。
在味江镇上,史长生三人却又碰见另一群密宗的信徒。
这群密宗信徒此时正行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看见史长生三人走进了镇门,每个人眼睛皆是立刻露出一道奇异的光芒,随即迎了上去。
这群喇嘛之中,为首的是一个留着一把浓密的白胡子的老僧,但见他身披大红色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犬牙项圈,手里拿着一根降魔杵,慈眉善目,面带笑容的走向史长生三人。在史长生三人身前停了下来,双手合十行礼,笑道:“两位女施主,请留步!请听老衲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