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长生听到邛窑里边有人在打斗,李正毅随后也听到了。
史长生不想多生事端,因此有些犹豫不决。
李正毅一听到风中传来一阵打斗声,便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是他的性格。
史长生颇觉无奈,也只好选择跟着进去。
谭月婍见状,遂毫不犹豫的跟上史长生,并扬声道:“史公子,请等一等,先别急着走!”
史长生闻言,遂拉住缰绳,发出吁的一声,问道:“怎么了?”
谭月婍掀开白色帷帽帽檐下的白色网纱,柔声道:“史公子,里面有人在打斗,非常危险,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吧?留在这儿等我好吗?”
史长生轻轻地摇头,答曰:“不好。”
谭月婍闻言,心中一悸,遂情不自禁的关切道:“一群高手正在打斗,我担心你贸贸然进去会受伤!”
说完话,谭月婍微微低头看着地面,不敢再正视史长生。
史长生见状、闻言,心里涌出一股别样的滋味,但立刻又清除了心中的杂念,细声道:“正因为里面危险,所以我才要跟进去看看,您曾出手助我诛杀异族人,李兄且又待我不薄,若让你們去犯险,而我却躲在這裡避险,我安能忍心呢?”
“可是,若是里面有强敌……”
“若真有强敌,是我們都打不过的,那我便挡在前面,捨身为你們挡枪,也决不愿做一个缩头乌龟!”
闻言,谭月婍立刻抬起头,瞪大一双美丽的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凝视着史长生,心中既兴奋又紧张、害怕,娇躯轻轻地颤抖着,只感觉心乱如麻,不知该怎样面对……
话音未落,史长生已是策马扬鞭冲向邛窑遗迹,因此没有注意到谭月婍表情变化。
谭月婍见状,便立刻提起十分精神,不假思索的策马跟了进去。
史长生冲向遗迹的那一刻,里面的打斗已经停止。
遗迹里,李正毅正站在交恶双方的中间,将双方隔开,他左边有一群人,一群穿着道袍的人,右边却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特别年轻的女子,身穿一袭粉红色的衣裙。此女正是前不久在平落镇的那间茶馆里与史长生三人邻桌而坐喝茶吃饭的红云门的弟子——唐英红。
这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肯定是赤霞宗的人寻仇来了!
那群身穿道袍的人之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银色道袍、衣冠楚楚的道长,留着三绺长须,浓眉大眼。余者则分别是相对年轻的几位蓝袍道士和十几个灰衣道士。
银袍道士手持三尺长剑,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怒发冲冠,瞋目裂眦,盯着站在李正毅身后不远处的那個年轻女子,沉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何居心?为何要下如此重手伤我侄子?今天若不能给个交代,妳休想安然离开此地!”
唐英红冷言道:“老道,先回去问问你那侄子是何居心吧?若不是他色胆包天,想要轻薄我,又怎會招致如此下场?”
银袍道士闻言,轻哼一声,沉声道:“哼,你这个小贱人,你口口声声说,我侄子想要轻薄你,那你可有任何凭证来证明这件事?若是没有,那你就是在胡言乱语,污蔑我侄子的清白。妳不妨看看,在场众人有谁会相信你?有谁能为你作证?又有谁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唐英红冷然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女侠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没做亏心事,也从没故意诬蔑任何人,哪似你教出来的這些顽徒,表面上看,正儿八经的模样,背地里却经常干些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的事情,只知道仗势欺人,欺负那些弱女子。本女侠这么做,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否则,本女侠要是发怒,一定叫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银袍道士闻言,厉声斥道:“不管你再如何狡辩都没有用,仅凭你一面之词,不足以令人相信,如若找不到人为你作证,那今天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准备领罚吧。”
李正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虽然之前阻止了赤霞宗的人,但现在也颇觉无奈,因为自己当时正埋头吃着包子,因此也就没有看到那个银袍道长的侄子到底做过什麼事。
这时间,史长生已经来到附近不远处并停了下来。谭月婍也从后面跟了上来,与史长生并排而立。
史长生见状,立即扬声道:“我看见了,我当时看的一清二楚,那个长得尖嘴猴腮模样的小子从那边的桌子上悄悄走过来,竟要把双手直接按在这位姑娘的敏感部位上。”
闻言,唐英红循声望去,黑夜中,只看到一高大身影正骑在马背上,并停留在不远处,那道高大身影身旁还有一个相对模糊的身影。
银袍道长听声音辨明,来人只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而且手中没有佩戴佩剑,便轻哼一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帮这个女子作伪证?”
史长生答曰:“我叫史长生。我並沒有帮她作伪证,乃句句属实!”
银袍道长又是轻哼一声,沉声道:“不过是一无名之辈,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你要知道,如果你敢妄言,我会连你一块收拾。”
史长生闻言并不生气,而是不紧不慢的将当时情况讲述了一遍。
唐英红听完史长生的陈述,遂投过去一道感激的眼神,随即又冷眼盯向银袍道长,冷言道:“现在有人帮我作证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银袍道长闻言,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沉声道:“天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謊?如此一个无名小卒說的話,妳以為我会相信吗?哼!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那麼容易骗?依我看,他不是妳的老相好,便是妳的舔狗,或者,妳和他之间,很明显有着肮脏的交易,如果说,妳不是跟他上過床,睡过觉,试问,一个与你素未谋面的人,怎么会无条件的在那么多高手的面前为你作证?”
此话一出,诸位道士皆是嗤之以鼻,并且露出非常不屑的表情。
唐英紅闻言,怒道:“你少在這胡說,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那麼賤?”
李正毅聞言也看不下去,不悅道:“道長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史兄为人光明磊落,你怎可污蔑他?”
史長生聞言,心中不悅,遂冷然道:“好一个老道士,不仅口出脏话,而且还恶意污蔑別人的清白。”
銀袍道長反问道:“清白?你說我满口脏话,污蔑了你的清白,可你为何卻要污蔑我侄儿的清白啊?”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史長生冷然道。
譚月婍聞言,亦心生怒意,欲要拔剑。
史長生见状,连忙阻止,细声道:“请等一等,現在切莫出手。”
聞言,譚月婍便停止拔劍。
唐英紅冷然道:“臭道士,既然死活不信,那便用武力解决吧!本女俠可不惧你們人多势众!”
銀袍道長沉声道:“就算我选择相信你,就算妳說的全是真的,妳也不该下如此狠手!你可知道妳这样做,算是毁了我侄子的一生,若是,妳不对他做出一点点相对应的赔偿,你叫他下半輩子可怎么活?”
唐英红問道:“你想要干嘛?”
银袍道长闻言,再哼一声,面无表情的沉声道:“很简单,我侄子被你削断十指,武功已经尽废,怕是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作为等价赔偿,我要你給我侄子当侍女,并且服侍他一辈子,永不背叛,你能做到吗?你若答应,本道長对此事便不再追究,否则,等我把你擒到手,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呸,想得美!不可能!”
唐英红根本不用思考,一口就回绝了!
李正毅站在一旁,听到银袍道长这番话,遂觉得非常恶心,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如此厚颜无耻,竟然向一个年轻姑娘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这不是恶心人吗?
史长生亦有同感!
银袍道长闻言,重重的哼了一声,沉声道:“不可能?那我立刻就把你绑回去,然后送到我侄子的床上,看看你那时候,还到底敢不敢像现在这么狂妄?这般目中无人?”
停顿片刻,银袍道长又道:“众位弟子,一起上,将她给我绑了!”
李正毅见状,立即拔出长剑挡住众位道士。
银袍道长见状,面色一沉,沉声道:“李少侠,老夫念你是清虚门掌门人长溪真人的高足,姑且不想与你为敌,但是,請你也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会连你一块收拾!”
李正毅不悦道:“一群男的欺负一个女的,算什么英雄好汉,何况是你们那侄子有错在先,现在却还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你可真的是不要脸啊你,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银袍道长闻言,又是气得火冒三丈,怒道:“我侄子只不过是想要轻轻地碰一下她的胸口而已,碰了又不会少块肉,可她却是怎么对我侄子的?我侄子失去的可是十根手指,失去的是一个完整的人生,你居然说我提的要求很无理?哼,简直是一派胡言,简直是不可理喻!”
史长生在旁听着银袍道长这些荒谬之言,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斥责道:“苍髯老道休要瞎掰胡扯,汝可知,良女子惜玉身如惜命,重视贞洁更甚于重视自己的生命,未定终身前守身如玉,洁身自好,不沾风尘,不染泥垢,此贤淑品德,世間罕有,至宝不如,众生难求,至臻也!又岂是尔等龌龊之辈、无德之口、肮脏之手、鄙陋之心可以亵渎之、妄言之、触碰之、揣度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唐英红闻言,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段话,同时也深深地记住了这个人的正义和形象。
谭月婍闻言,心儿扑通扑通的跳,一股暖流流入冰冷的內心中!
李正毅闻言,大叫一声好,同时竖起大拇指,说道:“史兄这番话说的妙啊哈哈哈,我赞同!枉这位道长活了五十余年,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无知又无耻!”
银袍道长闻言脸色一黑,指着史长生骂道:“黄口小儿,你才吃多少斤米?又晓得多少大道理?老夫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竟然敢骂我无德?哼,那就先拿你开刀!”
话音未落,银袍道长已是持剑向左侧冲了出去,直奔向史長生。
只见银袍道长单手持剑,两步并作三步,疾速冲向史长生,并将剑刃对准了史长生的要害处,准备将其一击毙命,只因为看到他这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就觉得恶心至极。
史长生看着银袍道长急速冲过来,便是暗暗运转天蚕真气至双掌之中,准备随时发出致命的一击。
李正毅看到银袍道长竟然冲向史长生,遂不假思索地立即冲上前去阻止银袍道长,却被那群蓝袍道士拦住去路,根本幫不了史長生。
其中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人以威胁的语气说道:“我劝你還是不要插手这件事,否则,大爷手中的剑可不长眼。”
李正毅呸了一声,道:“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
那人轻哼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师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未落,那人后面的一群人便同時握着劍冲了上来,将李正毅团团围住,并快速展开連串攻击。
李正毅见状,当即拔劍出鞘並施展出一道道凌厉霸道的劍法,斬向那群围上来的道士。
另一边,唐英红看到银袍道长的动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遂立刻提剑冲向银袍道长,并成功的将他拦了下来。
银袍道长沉声道:“臭丫头,你立刻给我滚到一边去,本道爷现在可没心情搭理你,等本道爷处理完那个小子之后,再来收拾你!哼!”
唐英红闻言,一脸不屑地冷言道:“臭道士,刚才是因为你们人多势众,所以才让你占据了上风,现在单对单,本女侠可不会怕你了。”
银袍道长闻言,轻哼一声,沉声道:“臭丫头,本道长方才是有意留你性命,好让你知错认错,偿还你的罪孽,现在,哼哼,本道长可不会手下留情,谁拦,谁就得死!”
“是吗?你好大的口气!”
这时,黑夜之中突然响起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接着,一道红色身影悠然落在唐英红的身旁,原来是一个容貌俏丽、身材苗条、红发齐腰的女子。紧接着,又有好几道身影相继落在了唐英红的身旁,也是模样十分俏丽的年轻女子。其中一个,便是身穿鵝黃衫的李青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