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飞心头一震:“这声音好熟!”与群雄朝崖下路上望去,见来者甚众,不下二三百人,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年纪,却不是南海派的耿国忠是谁?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南海派“国”字辈众弟子之外,还有南海其他帮派岛屿的人。王云飞暗暗心惊:“怎么南海的人也都来了这里?”往人群里仔细一看,原来南海两帮九派十三岛中除了青蛇派、凌霄岛、崇灵岛的首脑都在现场,再就是冲极派和姚成志原在的两仪岛无一人跟来,心想:“两仪岛无人前来,许是岛主谷丹重伤致残之故,而冲极一派的掌门聂南风与田长风、玄虚子、姚成志相勾结,不与南海派同来也是理所当然。”
他想到这里,却见耿国忠一众已经来到了台前,正与田长风相对。田长风、玄虚子、姚成志众人见耿国忠等到了,无不担心,只是一时之间也无法逃出此间。只听宋国清问道:“不知哪位是傅掌门?”傅天鸿闻言起身,说道:“老朽便是傅天鸿。”宋国清施礼道:“晚辈南海派宋国清见过傅掌门。”傅天鸿道:“原来也是南海派的高徒,不必多礼。”宋国清道:“多谢傅掌门。”指着后面的众人道:“这些是南海两帮七派十岛的弟子。”将各帮帮主、各派掌门和各岛岛主一一介绍给了傅天鸿,待到介绍到耿国忠之时,群雄听说他是南海派的掌门,皆大吃一惊,纷纷言道:“南海派竟有两个掌门?”
这时傅天鸿谓南海群雄道:“想不到南海两帮九派十三岛中,竟有这么多贵客到访,实令八卦门蓬荜生辉。”忙吩咐弟子看座。众人谢了,那宋国清向群雄朗声说道:“自古天无二日、门无二主,如不是有人心生篡权自立之意,我南海派又怎会有两个掌门?”一面说,一面斜眼瞧向了田长风等人。田长风不敢正眼瞧他。那杨岱道:“听这位宋侠士话中之意,是说有旁人篡权自立咯?却不知是不是这位耿侠士?”短短一句话即将矛头直指耿国忠,听得田长风心头一喜。
耿国忠这时还未就坐,当即止步道:“‘龙功九式’是南海派的神功,自来只掌门一人会得。我们方才来得迟了些,不知道师叔可有露上两手?”杨岱道:“耿侠士的意思,是说你会了?不如就请上台,与这位万侠士较量一二。”王云飞听了杨岱这话,心想:“这杨岱好生狡猾,他明知耿前辈初来此处,不知比武的事情,就想骗他先上台比试,只盼耿前辈莫中了他的计谋。”
杨岱确实将南海群雄视作对手,就担心南海武林的英雄阻拦了他的事情,故而先设计让毫不知情的他们先上台比试。那耿国忠也是一愣,他不知杨岱这话是何意,就怕其中有诈。宋国清、李国志、常国成等人纷纷劝道:“掌门师兄还是先查看一下这里的情况再说不迟。”就连南海的各帮主、掌门和岛主也劝他不要着急。耿国忠想了想,谓众人道:“我们今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抓回南海的叛徒,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只要将他们看住,就不必再担心他们逃了。眼下这里的中原豪杰都想叫我亮出几招‘龙功九式’的功夫,我若是不允,恐被人怀疑,说不定反会叫人以为我才是篡权得来的掌门之位。”
程晓晓听耿国忠说完,急道:“耿掌门切莫中了杨岱的奸计!”耿国忠见是程晓晓出言提醒,忙施礼道:“与少小姐一别将近一年,少小姐一切安好?”群雄听二人谈话的模样显是相识,均想这无极门果真了得,竟然连南海武林的盟主都对他们极是客气。却听程晓晓道:“托耿掌门的福,我一切安好。”她曾在南海得耿国忠留住伏龙岛,并得以与王云飞在一起数月,心中总是感激耿国忠的,故而与这耿国忠态度甚好,全然不似待手下的无极门众人。
耿国忠笑了笑,道:“那便好,那便好。对了,少小姐说这是一个奸计,不知是怎么回事儿?”程晓晓道:“耿掌门有所不知,今日的英雄大会定下了一个比武的规矩,你贸然上台比试,绝对会吃亏的,于南海武林大大不利。”耿国忠奇了,问道:“少小姐说的这个,耿某可就不知了。”程晓晓于是叫盖舵主将比武的规矩讲了一遍。耿国忠道:“多谢见告,原来竟有这么个规矩,哈哈哈。”竟笑了起来。程晓晓问道:“耿掌门因何发笑?”耿国忠道:“回少小姐,耿某这次率南海派上下同南海武林群雄来此,乃是为了一举抓获南海的叛徒,可不是为了铁剑门王四侠的遗孀。”
群雄听耿国忠如此答复程晓晓,顿时笑了起来,他们不知耿国忠此是第一次涉足中原,不知铁剑门五宝之事。耿国忠奇了,怔怔地望向了群雄。有人道:“真是好笑,竟有人可在今天的英雄大会上说他不想得到铁剑门五宝?”耿国忠问程晓晓道:“少小姐,铁剑门五宝是什么?”程晓晓这时突然起身来到耿国忠身前,附耳过去,低声说道:“耿掌门,你可还记得云飞哥哥?”耿国忠听到这话,着实一喜:“我当然记得!王……”他这话答得声音极大,在场众人几乎全部听见,亏得程晓晓及时拉了他衣袖一下,他这才明白过来,低声继续回道:“王少侠他也来这里了吗?”程晓晓点了点头。耿国忠又问:“那王少侠他人在哪里?耿某得王少侠救下南海武林,又传授了本派绝技,大恩大德永不敢忘,既然他今日也来了这里,理当再次拜谢。”说着就往程晓晓所在的无极门人群里看去。
程晓晓道:“耿掌门,云飞哥哥他身有要事,现在说不上藏在哪里,总之还不方便现身与你相见。”耿国忠道:“原来是这样。却不知王少侠他有什么事,可用得着耿某帮忙?”程晓晓道:“如耿掌门肯出手相助,云飞哥哥的这件事就更加好办了。”又谓耿国忠道:“不瞒耿掌门,铁剑门的‘逍遥剑’王四侠便是云飞哥哥的亲生父亲,云飞哥哥今天就是要从天下英雄手中救出他娘的。”
耿国忠大吃了一惊,道:“王少侠待耿某有恩,耿某自当略尽绵力,如此就更应该上台一战了。”程晓晓道:“不然,耿掌门你武功高强,倘若这时上台,虽得一时取胜,终究敌不过在座众人的轮番挑战,不如稍待片刻。”耿国忠道:“耿某与少小姐的想法正好相反。”程晓晓奇了。耿国忠道:“少小姐,王少侠的武功应该无人可以匹敌,只要他出马,谁人会是他的对手?这获胜的机会,旁人也是断然抢不去的,不如耿某这会儿上台,设法叫那些武功还算高强的高手上台显露自己的功夫,也好叫王少侠打败他们更容易些。”程晓晓听他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只好答应下来,径自返回座位坐下。
耿国忠双足运力,只将身一纵就轻松跃上高台,群雄瞧了,都觉他轻功极高,便是单宏、裴箸等人,也都暗暗钦佩。众人见耿国忠在台上站稳之余,这股力道掀起的风却兀自未消,便如龙吟、似虎啸,威风至极。常国成向群雄介绍道:“掌门师兄方才所使的这招,乃‘龙功九式’中的第八式‘游龙负屃’。”群雄闻知这一招便是出自“龙功九式”的绝技,无不感到震撼,纷纷称赞。耿国忠道:“耿某不才,这套‘龙功九式’学得尚浅,只能发挥其威力的十之三四。”这话一说出口,紫霄崖头的众人立时开始议论起来,都说普天之下能敌得过这“龙功九式”的,恐怕没有几人。
那万一才却道:“原来足下就是南海派的耿掌门,在下万一才。”向耿国忠抱了个拳,耿国忠跟着也回了个礼。万一才道:“耿掌门,听说你这‘龙功九式’并非尊师所传,而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少侠所授,不知是真是假?”他在陶庄时听王云飞说过这话,这会儿突然记起,故而随口一问,不曾想在座的中原群雄尽皆一惊,就连南海武林的众人也吓了一跳。南海武林群雄均想:“他是中原汉人,又怎么会知道此事呢?”
耿国忠想了想,指着“青蛇三老”答道:“不错,我太师父和师父都为他们青蛇派所害,如不是我太师叔早年阴差阳错地学过‘龙功九式’并委托那位少侠转授于耿某,这套神功恐怕已经失传了。”万一才见他答得坦诚,更是将田长风不敢回答的问题直接说了,道:“好,就请耿掌门出手吧。”耿国忠心想:“‘龙功九式’的威力极强,我虽修习不深,但是力道仍是有的,倘若我用力太过,非伤旁人不可,如此按照今日比武的规矩来说不是算我输吗?”当下打定了主意,待会儿若动起手来,出手务必得轻些。
万一才见耿国忠思虑未定,还当耿国忠不肯先动手,道:“既然耿掌门迟迟不出招,万某就不客气了。”先发制人,脚下运着“万家旋风腿法”,一拳打出,正是“十二手滥缠丝拳法”中的第九手。耿国忠见万一才左拳攻至,右拳接着打来,一巴一挂,配合得天衣无缝,当即横臂一拦,使得正是“龙功九式”中的第六招“断龙赑屃”。万一才一惊,他当初在陶庄之时,曾见过王云飞也使过这么一招,还险些打伤了乔历,好在他知道耿国忠的“龙功九式”非寻常武功,自己未必是耿国忠的敌手,出招上这才未敢使出全力,早做好了随时收招的准备,这会儿陡见耿国忠的霸道功夫,当即收力退开,心中暗道:“好险好险,多亏我这几招收得及时,否则这双臂可就不保了。”
台下的乔历、万正新等也跟着惊魂未定。乔历曾亲历过被人以“断龙赑屃”反击的滋味,知道适才耿国忠如果跟着复攻一招,万一才必败无疑。万一才也知道自己是侥幸避开,谓耿国忠道:“多谢耿掌门手下留情。”耿国忠道:“不敢,请!”又叫万一才出招。万一才心中满是顾虑,但是想了想,仍是使出了家传的拳法攻向了耿国忠,耿国忠又换用一招“狂龙嘲风”应付。这一招是“龙功九式”中的第三招。据传龙生九子中,老三名唤“嘲风”,平生好险又好望,故此招是遇险则强的招式,算是极其威猛的一招。
按理说耿国忠与万一才用此招过招,万一才该是惨败之下又负重伤才对,但是耿国忠碍于比武的规矩而不敢猛下狠手,这才主动去了手上力道。万一才见状大喜,他知道耿国忠的武功虽强于自己数倍不止,但是他处处担心打伤了自己,如此反是自己的机会,当下拳法连出,脚下家传脚法踏起,乘隙朝耿国忠打去,耿国忠果然只守不攻,如此正中了万一才的下怀。万一才于是猛出数拳,耿国忠只好出臂相格。
南海群雄见耿国忠被万一才攻得毫不还手,皆道:“耿掌门,以你‘龙功九式’的神功,又何惧此人?”耿国忠却不把各帮主、掌门、岛主的话听在心中,继续防御万一才的招式。南海派诸弟子急了,纷纷言道:“掌门师兄这是怎么了?”宋国清道:“诸位师弟不要着急,掌门师兄虽在一味防守,却显是未用全力,他若想要反击,不过是一招之间而已。”众弟子听了,这才稍稍放心,继续观看台上二人比试。
见耿国忠和万一才又拆了几个回合,班国义忽道:“师叔,你想去哪里?”原来田长风等人眼见南海群雄都在看耿国忠比武,寻思伺机逃离紫霄崖,不想反被班国义看到。南海派诸弟子这会儿忙都围了上去。常国成道:“师叔这本事果然了得,当初在伏龙岛时你就曾打晕了二师弟、秦师弟、尤师弟和小师弟四人,最终逃跑了,眼下又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这里,亏得五师弟及时看见,否则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田长风不语。陈国龙道:“谁说我们要逃走了?”指着田长风又道:“再说了,南海派正统在此,需要逃的也不该是我们啊。”
玄虚子道:“不错不错,陈大侠说得对。”李国志道:“道长,我们和师叔之间的恩怨乃是南海派门户之事。我们南海派虽是南海武林的盟主,仍对其他帮派、岛屿的事不加过问,希望道长你也自重!”玄虚子被李国志说得无言可对,只得闭口。却听一旁的田长风道:“哼,本派的‘龙功九式’乃当世绝技,威力无穷,国忠,你跟这样的一个人比武,竟然过了三十多个回合未分胜负,可着实丢我们南海派的人,只怕本派的历代先人都无法瞑目啊。”
梅国辉道:“师叔说得倒是轻松,掌门师兄他在台上比武有多不易,岂是你能懂的?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大可以自己上台去试上一试,只不过你是我南海派的叛徒,白白叫你浪费了我南海派参加比武的一个资格,可不太划算。”程晓晓道:“梅二侠,这老贼刚刚在耿掌门之前就已上台,只不过却是一败涂地。”梅国辉道:“多谢少小姐见告!”谓田长风道:“你自己都败下阵来,还有何脸面说掌门师兄?”
田长风道:“我是输了不假,可我从始至终都不曾使出‘龙功九式’半招,即便是输了,也不会丢本派的脸。”梅国辉道:“你想用‘龙功九式’,那得会使才行。”田长风道:“老夫是南海派掌门,当然会使‘龙功九式’,只不过这门功夫威力太大,老夫学来时间不长,尚不能做到完全的收放自如,假若一不小心伤了对手,还得判作我输,使来岂非太不划算?”秦国兴道:“你胡说!自我太师父和师父被害之后,天底下只有太师叔一人会‘龙功九式’,是他在临终前拜托王少侠把‘龙功九式’传授给我师兄的,谁人会传授给你?其实你根本就连一招半式都不会!”
那田长风笑了笑,道:“国兴你只说对了一半。是,如不是我师叔当年阴差阳错地学会了本门的这项绝技,他也不会在你太师父和师父死后叫人把这神功传授给你大师兄,支持你师兄抢夺我的掌门之位。但是有一点师叔我却不认同,谁说你太师叔和那个姓王的臭小子不来传授老夫武功,师叔我便不会使‘龙功九式’了?师叔的‘龙功九式’是你太师父亲自教授,比你师兄的要正式得多了。”
他见自己眼下被耿国忠的人困住不能得脱,心想只有想办法叫他们这些人不敢在白岳山动手,自己才会有逃走的机会,想起师父郝翁子、师叔甄博坤皆已死去,如此自己说的话就都无从查证了,故而胡说八道起来。南海其他门派中多见风使舵之人,这一点田长风是深有体会,他想他们暂时依附于耿国忠,除了耿国忠会使王云飞传授的‘龙功九式’,更是因为耿国忠一时占了个“理”字,自己要是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得耿国忠再无“理”字可言,这些人自也会转向支持自己。
田长风说的这些,王云飞和程晓晓却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们两个心下均想:“这田长风好不狡猾,竟想在此颠倒黑白,可不能叫他得逞!”却见秦国兴被气得大怒,宋国清忙劝道:“四师弟不必动怒,师叔的这张嘴,便是我们师兄弟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田长风闻言甚是得以。程晓晓道:“宋二侠、秦四侠,既然田长风他自称得郝掌门亲自传授了‘龙功九式’,你们师兄弟不妨请教请教。”宋国清自是知道田长风在撒谎,喜道:“少小姐说得有理。”谓田长风道:“来吧,师叔,我们师兄弟十余人,也实在是太多了,不如就请师叔指点指点我、常师弟、三师弟和梅师弟的功夫。”说着与常国成、李国志、梅国辉做好了比武的准备。
宋国清、常国成、李国志、梅国辉四人与田长风的首徒陈国龙都是南海派这一代弟子中功夫最好的几个,这下田长风听说自己两位师兄座下武功最好的四个弟子要联手挑战自己,心中不免担忧。但是他强作镇定,一缕胡须,缓缓说道:“国清,我毕竟是你们的师叔,若是跟你们几个动手,胜了败了于你们倒还没有什么,可是不论结果如何今天在座的这么些英雄豪杰却都会耻笑师叔的,我看还是不必了。”常国成道:“师叔多虑了,您是长辈,考较一下我们师兄弟四人的功夫,有何不可?”他说话之间,师国胜、秦国兴、尤国成、马国恒、班国义和郑国祯几人都后退了几步,四人作势便要动手。
方国华止道:“住手!”常国成道:“方师弟莫非是要代师叔出手不成?”方国华道:“常师兄说的倒是个好办法,不如就由大师兄、三师弟、四师弟和我,与四位师兄比试一下!”与陈国龙、齐国璋、胡国强四人站到了田长风的面前。这一下高下立判,南海众人谁都看得明明白白,田长风的四大弟子绝对不是宋、常、李、梅的对手。那田长风心中自也担心起自己的这四个弟子来。便在这时,邓国祥说道:“诸位师兄以为这里是伏龙岛吗?这里可是白岳山八卦门英雄大会的所在,你们想要比试,只怕也得遵从天下英雄的规矩,到这台上较量才是,怎可不把傅掌门他们放在眼中?”他这话表面是在说自己的八位师兄,实则是在阻止他们比试。他深知自己的四位师兄必败无疑,是以会出言阻止。
邓国祥说完他们八个,这便转头看向了傅天鸿,施礼道:“傅掌门见谅,我的几位师兄受人挑拨,这才险些大打出手,其实他们并无不敬之心。”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矛头指向了程晓晓。群雄中有人议论道:“无怪都说无极门是邪魔外道,看来确实所传不虚,只用一句话就可以叫同门弟子互相残杀。”那盖舵主闻言怒道:“谁敢说我们少小姐的坏话?”吓得说话之人立时住口。盖舵主谓邓国祥道:“是你说我们少小姐挑拨你们,我看你是找死!”提起手中的狼牙棒打向了邓国祥。
田长风眼见爱徒遭遇危险,着实心头大骇,想要出手阻拦盖舵主,怎奈自己两手空空,实在是惧于他手中的狼牙棒,当真不敢动手。眼见盖舵主的狼牙棒快要打到了邓国祥,忽见他手一偏,这狼牙棒即打到了一旁的地上,盖舵主也险些栽倒在地。他站定脚步,往台上一看,问耿国忠和万一才道:“刚才是你们两个中的谁出手偷袭于我?”他从自己所受力道的方向来判断,认定就是台上二人所为,只是自己只顾一门心思要教训邓国祥,却不曾发现耿国忠在关键时刻以一招“噬龙狴犴”把邓国祥救下。
耿国忠一面出招抵御万一才的招式,一面回道:“盖舵主,这邓国祥毕竟是本派弟子,还盼你手下留情,以便交由耿某带回南海处置。”盖舵主道:“这姓邓的诬赖我家少小姐,简直是死有余辜,你要是胆敢从中阻拦,就是与我无极门为敌!”耿国忠忙恳求程晓晓道:“少小姐,求您暂时先饶了他一条性命,待我回到南海,自会连同他今日得罪少小姐的事儿一并从重处置了。”程晓晓想了想,道:“好,今天就卖给耿掌门这个面子。”叫盖舵主退下。盖舵主老大不愿,怎奈程晓晓亲下命令,他实是不敢不从,只好退回了程晓晓身边站好。
宋国清等却依旧围着田长风众人不放。耿国忠这会儿已经以“震龙睚毗”抵住了万一才的又一拳,忙道:“诸位师弟,师叔是本派叛逆,只要他们不逃,就不必为难于他们。那姚成志是两仪岛的罪人,你们也要好生看住,等我们抓住了他,就解回去交由谷岛主处置。”宋国清等齐声应道:“是,掌门师兄。”又问:“那这位玄虚子道长和霍岛主呢?”耿国忠道:“玄虚子是凌霄岛岛主,虽多行恶事,我们南海派终不好妄加干涉别家之事;而霍岛主……”也觉得为难,不知该当如何处置,只好说道:“他们两个就先控制住,到时候再看南海其他的帮主、掌门和岛主有何主意了。”说着又和万一才拆起招来。
霍青山从腰间取下软鞭,道:“想困住我们,那要看你们有无这个本事了。”将软鞭一掷,袭向了常国成。便在此时,玄虚子拂尘亦起,攻向了李国志,姚成志单刀快旋,朝梅国辉砍下,田长风则出招拦下了宋国清,其弟子纷纷动手将周长生和邢长青的其余弟子困住。双方即这般打了起来。群雄都感到一惊,但见田长风一系因有玄虚子、霍青山和姚成志相助,耿国忠又在台上与万一才比武而无法分身,反倒是他们暂时占了上风。王云飞心下甚是着急:“南海的这些人虽把南海派奉为盟主,却都貌合神离,更何况适才耿前辈也说不便过问别派中事,他们更会坐山观虎斗而无动于衷了。不行,田长风他们都是恶人,可不能叫他们占了便宜。”怎奈想要出手,却又怕立时暴露了身份,只好暂时忍下。
公孙挚忽道:“田长风,当初你在伏龙岛设计偷袭于我,这笔账还没来得及算,正好今天一并算了吧!”从座位上一纵而起,跃到了田长风身后,出拳即朝田长风打去。这一拳用的自是“形意拳”中的“猿跳拳”。田长风正被宋国清缠住,乍见公孙挚身后来袭,只好硬着头皮以二敌一。他独战宋国清,尚可斗个旗鼓相当,这时又加了个公孙挚,顿时觉得力不从心,几招之下已经转为劣势。
田长风心中特别焦急,可是自己哪里又是宋国清和公孙挚的对手呢?那宋国清和公孙挚一前一后夹击于他,他躲得了宋国清的招式,也避不开公孙挚的拳法。他正急于想法抽身,忽觉一条软鞭打在了后背的地上,公孙挚的一拳竟没能打上。却听公孙挚道:“霍岛主,我公孙挚与你无冤无仇,这是我和田长风的私怨,你最好不要插手!”霍青山这时与常国成又过了两招,终于得出间隙,回道:“公孙岛主,田兄与我是儿女亲家,这个你不会不知。”
公孙挚道:“霍岛主想要替田长风强出头?”霍青山没有答他,又出软鞭与常国成打了起来。公孙挚道:“好,崇灵岛想要插手南极岛与田长风之间的恩怨,我公孙挚怎会怕你?”乘着霍青山和常国成斗得正酣而无法顾及田长风之际,以一招“鹰勾拳”袭向了田长风的后背。田峥见状大叫道:“爹,小心后面!”可是田长风又哪里可以抽身应付呢?公孙挚大喜,自以为这一招必无虚发,哪料刚要打中田长风,便觉手腕一紧,已给软鞭缠住。
公孙挚大怒,回头看了看霍青山,见他兀自在和常国成过招,这软鞭却非他所出,奇了:“是谁?”循着软鞭一看,不由得一惊:“霍,霍夫人,怎么是你?”原来是霍青山的夫人,即那个范姓的妇人,旁边另站了近四十余人,其中半数是崇灵岛的弟子,另外半数恰是冲极派的聂南风一众。公孙挚心想:“真是冤家路窄,竟叫我在这里又跟他们见面了。”想起在伏龙岛时,这聂南风受田长风等人挑唆,不惜将自己当作杀害其兄聂南天的仇人而大打出手,知道自己势必也要和他做个了断。
霍玉婵陡见霍夫人,喜道:“娘,你也来了?”和田峥二人出招打退了师国胜。那霍夫人道:“玉婵,你没事儿吧?”霍玉婵道:“我没事儿。”指着台上的耿国忠及台下的宋国清等人道:“娘,他们想要杀了我们!”霍夫人道:“他们想欺负我的女儿,那是找死!”谓聂南风道:“聂掌门,这公孙挚与你有杀兄之仇,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聂南风道:“霍夫人即便不提醒在下,聂某也知道该怎么做。”喝道:“公孙挚,今日看你如何逃脱?”“冲极拳法”使出,已经攻向了公孙挚。
耿国忠在台上与万一才不知不觉斗了百余回合,他仍是不敢用力太猛,反倒一时之间也分不出个胜负,这会儿见台下众师弟陷入田长风等人的围困,自己再不出手可就来不及了,当下运力出掌,以“断龙赑屃”打断万一才出招,跟着迎上一拳,直抵万一才胸口。万一才大急,以“十二手滥缠丝拳法”中的第三手接住耿国忠那拳,哪料耿国忠的拳法中运了“破龙囚牛”之势,他这一下却没能真正接住,自己反被震开。这力道是耿国忠所未曾使过的,万一才也吓了一跳。他看了看乔历和万正新,见他们都摇了摇头,知道他们是在示意自己不可再战,于是道:“承耿掌门手下留情,万某得以在台上多待这么长时间,眼下实是对耿掌门的‘龙功九式’心服口服。这一战,自然是耿掌门胜了。”说着说着跳下台来,回到万正新身边。
耿国忠正急于脱身相助自己的师弟,忙谓万一才道:“多谢!”正要跳下高台,却见台下三个人影突然窜出,硬将他自己给生生拦了回去。这三人正是“青蛇三老”。群雄一见他们三人跃上高台,都大吃了一惊。三老齐道:“耿掌门的‘龙功九式’果然了得,我们兄弟三人要讨教一二。”耿国忠焦急地看了看台下,见自己的师弟们已然落得下势,恐支持不了太多时间了,心想“青蛇三老”这当口突然说上台,定是要阻拦自己救众位师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