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道人身后有一武士向完颜宗弼和玉清道人道:“启禀四太子殿下、国师,这些宋人欺辱我大金勇士,小人愿意上台以一敌二,扬我大金国威!”完颜宗弼似略有担心,道:“这个,这个……”左右拿不定注意,看向了玉清道人。玉清道人心想金国众人只自己的武功尚可与在座群雄一斗,众武士终不能用以倚仗取胜,恰逢那乔历不明原由地言语相激,此刻若这武士以一敌二胜了,定会叫在座群雄以为一个小小武士尚可同敌两人,谁人还敢再讥笑金国武士?当即点了点头,谓乔历道:“乔庄主,台上这区区两人,贫道手下一武士足以应付。”见那武士得令,提着女真武士长刀已经上了高台。
崔宏和高栋见那武士抽出长刀,声称要以一敌二,均想二人当勠力同心,共同应付这外族蛮夷才是。他们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崔宏问那武士道:“不知尊驾怎生称呼?”那武士冷冷地道:“凭你们也配问我的名字?”长刀一起,径奔二人而去,二人忙使刀、钩相格。群雄皆想:“这金国武士是专职护送完颜宗弼之人,定然有些本事,恐怕台上的二人未必是他的敌手。”却见那武士一刀不中,跟着又复一刀砍来,丝毫不许二人有反击的机会。
高栋双钩一夹,逼得那武士慌忙撤了刀,便在此时,崔宏回刀一击,挥向了那武士,那武士情急之下向后退开。崔宏和高栋打退那武士,不由得一阵欢喜,斜眼一看玉清道人,竟见他脸色铁青、极是难看。那武士两招即被崔宏和高栋合力破了自己的进攻,自是极不甘心,大叫一声之后直接将刀砍向了高栋。高栋大骇,提着双钩先是一格,跟着正欲回钩勾向那武士,怎奈那武士蛮力非常,只将刀一劈,就将自己的铁钩震得险些脱落。他进攻不成,陡见那金国武士一刀又劈向了自己,忙用右手单钩给拦下。
那武士力道甚大,高栋单手抵抗颇为吃力,只好将左手也给使上。那武士这下没能打倒高栋,反跟高栋斗了个不分高下,更是心急,突然长刀急下,朝高栋再次劈来。这武士如此一来,所使的招式即叫人琢磨不透了,看似出招,却全无规律可循,似乎出招是假、乱砍为真,反而叫高栋不知该当如何应付。他被那武士连续攻击不得抽身,朝崔宏大叫道:“崔兄,你我一体,一败而全输,此时还不出手,要等到什么时候?”崔宏一怔,回道:“是,高兄,我这就攻他后面!”提刀刺向了那武士身后。那武士见二人合攻自己,当即调转刀锋,回头迎接崔宏的“乾坤刀法”。
崔宏与那武士双刀相接,只觉手臂一麻,才知这武士竟然浑身蛮力,出招也是并无规矩可言,忙将刀向上一挑,迫得那武士把刀撤了。高栋道:“崔兄,这女真武士功夫平平,只靠力气大乱砍一通,只要你我一前一后,定叫他招架不住,乖乖认输!”崔宏应道:“好!”二人一使双钩、一使长刀,前后朝那武士夹击而去,那武士按住刀柄,左右提防,就怕自己无心应付下来。忽闻玉清道人说道:“这两人武功不比你高出多少,可是力道上却差得多了,你专攻一人,还怕他们不输?”那武士恍然大悟,当即提刀朝高栋击去。
这武士得玉清道人指点,如此一来便一心攻向了高栋,高栋只得全力出招应对。其实高栋的武功比这武士并不吃亏,他全力一出,那武士反却当真奈何不了他半分。斗了十余招之后,那武士拿不下高栋,心中大急,这会儿身后又遭来了崔宏的围击,分心之下渐落了下锋。崔宏和高栋无不大喜,在场群雄也都为二人不住叫好。转眼又斗了数招,高栋本有意以双钩逼迫那武士就范后将他擒住,怎奈这武士宁死不肯,持刀乱砍乱劈。崔宏见状道:“高兄,我来助你!”自那武士身后出刀攻上,刀锋终于抵在了那武士的肩头。中原群雄齐声叫道:“打得好!打得好!”又有人喊道:“输了,赶紧滚下台去!”玉清道人和一众金人则是一言不发。
那武士眼见落败,又听群雄所言,自然十分不甘,忽然将肩头一耸,崔宏的刀即入肉分毫。这一着叫崔宏和高栋皆始料不及。那武士道:“比武之前定的规矩中可是说得明明白白,谁要是伤了对手,便算是他们整个门派都输了。”群雄闻言,方始知道这武士适才的举动做何目的,皆想:“这金人着实狡猾!”立有人说道:“你们金人使诈!”玉清道人道:“适才定规矩之时,可是没有说过不许这样的。”问傅天泓道:“傅掌门,关于伤人的这条规矩可是你亲自定下的,当着天下这么多英雄的面,难不成要不作数了吗?”
傅天泓侧耳到柳陌昌耳边,低声问道:“师弟,如今之计又当如何处置呢?”柳陌昌回道:“师兄放心,谅他们十余金人,未必就能兴风作浪。他们虽得一时之胜,但是这里有这么多人,是绝对不会叫他们把这第一名的名头带走的。”傅天泓点点头,起身说道:“按乔庄主的提议,老夫的确有言在先,当需作数。”玉清道人道:“不愧是八卦门的掌门人,果然言而有信。”谓崔宏和高栋道:“你们两个已然败了,还留在台上做什么?难不成叫贫道打发你们下来吗?”拂尘一起,跃上了高台,只左右各是一击,就将崔宏和高栋二人打落了台下。
群雄皆想,这玉清道人如此对待崔宏和高栋二人,实是有失身份,未免太不妥当,均议论纷纷。玉清道人也不理会,问乔历道:“怎么样,乔庄主,贫道手下的一武士就有这等本事,莫不如由你亲自上台讨教一二?”乔历听了这话,自是颇为气愤,他是何等身份,岂能亲自去与这金国武士一较高下呢,可是玉清道人已经请他上台,自己若不答允,恐会叫旁人以为自己怕了他们金人,左右是是也不成、否也不成。他正自矛盾之际,万正新的儿子说道:“乔伯伯,这区区金人武士,哪里用得着您出手教训,小侄代劳就是了。”
乔历心头一喜,如此一来可就有人帮自己解围了,忙道:“贤侄,那你可要代我好生教训一下这金人,别叫他讨了便宜。金人都是狡诈之徒,务要小心。”万正新的儿子应道:“是。”翻身上了高台,问玉清道人道:“道长这是想要以二敌一吗?”玉清道人心想自己可千万不能早早出手,忙纵下高台,回到了完颜宗弼身旁,期间一声未出。
万正新的儿子朝台下抱了个拳,说道:“在下万一才,今日便要代表天下汉人,教训一下这大言不惭、狡猾无比的金国武士,还请诸位多多支持。”其时民族种族偏见颇深,汉人常视其他民族为蛮夷,加诸那金人适才又以不太高明的手段赢得了崔宏和高栋二人,是以人人均对金人不持好感。那武士见万一才一番言语之后,台下汉人齐声叫好,实是心头一震,他见万一才模样,心想他敢趁这个时候出手,料来有些本事,知道难以对付,于是道:“瞧阁下似乎辈分略长,我若与你一一较量,恐不公平。”万一才知道了这武士的想法,于是指着台下方才落败的崔宏和高栋二人问道:“不知你与他们二人辈分如何?”
那武士一怔,想了良久,才道:“我与他们应是同辈。”万一才道:“正巧我与他们也是同辈。”那武士道:“不算数,不算数,你一定是为了骗我故意这么说的。”万一才道:“骗你?非是我狂傲,便是你们金国来的这些武士一起上台,也未必是我的敌手,我骗你作何?”那武士道:“既是你有这等本事,那我们就合力与你一战了。”正要邀众金国武士上台,却听万一才道:“不可。”那武士问道:“为何不可?”万一才道:“你我也算同辈,岂可乱了比武的规矩?”那武士指着崔宏和高栋道:“我与他们二人也是同辈,还不是让他们以二敌一?”万一才道:“那是你自愿的,换了我可不答应。”
那武士见这万一才执意要与自己一对一而战,心想他或许并无什么真实功夫,这才惧于同十余名武士一战,反而心下略宽。万一才道:“那咱们开始吧。”将腿一挪站定,手上拳头紧握,已做好了准备。那武士见万一才两手空空,并无兵刃,反倒不及自己有武士长刀,更是信心倍增,忙朝万一才砍去。万一才将身一侧避开,同时腿上功夫使出,一下子插到那武士双腿之下,用的正是“旋风腿法”里的功夫。那武士见万一才逼得自己无法移步,当即调转刀锋,却叫万一才出臂格住。那武士大急,又横刀而来,万一才躲开这攻,使拳直击他胸口,将那武士一拳打倒在地。那武士双腿被万一才困住,猛然倒地之下着实疼痛至极,不由得惨叫了一声。
万一才以几招腿法就制住了那武士,群雄无不称快叫好。万一才看着那武士,说道:“你服是不服?”那武士强忍疼痛,道:“我女真英雄,向是宁死不屈,你休想我说半个‘服’字!”万一才道:“果然有骨气!”腿上稍一用力,竟叫那武士的疼痛感又增几分。那武士额头上汗水直流,只“啊呀”乱叫一通。崔宏道:“定要叫他受些苦头才是。”高栋道:“点到即止,若是力道太大弄折了他的腿,岂不会被算输?”万一才道:“有理,有理,如此说来他这个时候若用刀刺了自己的身子,也可能会被判我输啊。”
那武士闻言反倒信以为真,忙忍痛将刀横向自己颈间。群雄皆想:“这刀要是当真落下,恐怕金人又会强词夺理,辩称是万一才伤得他。”却见万一才急忙撤腿,一跳让开。那武士倒在台上,本以为万一才的腿控制着自己,自也被自己缠住,哪料他竟能片刻之间撤掉,可是自己这刀下落,乃是用了十足的力道,想要收手,已然不及。他大叫了一声,这刀便即砍了下去,正中颈上,鲜血立时喷出,那武士即丟了性命。众金人和玉清道人无不大惊,纷纷指着万一才说道:“你敢在台上公然杀人,我……”
万一才道:“这刀是他亲自砍落,我又没有出手,与我何干?”玉清道人道:“你的意思是说他要自杀了,这世上哪有如此道理?”万一才道:“怎会没有这样的道理?许是他方才使奸计取胜之后突然良心发现,认为自己胜之不武,这才决定一死以谢天下。”玉清道人道:“胡说!他好好的一个人,如不是因为你暗中使力,怎能惨死?”万一才道:“我刚刚甚至未与他有过身体接触,这一点天下英雄有目共睹,道长怎可诬赖于我?”玉清道人看了看群雄,见大家都说那武士是自尽而死,并非万一才所杀,情知汉人是不会帮着金人说话的,只得叹了口气。
乔历道:“金兵虎狼之师,与辽兵交战罕有败绩,今日这武士输在了万贤侄的手上,道长你身为金国国师,自必不能甘心,不如就此上台,与万贤侄一较高下,岂不妥当?”玉清道人知乔历百般相激,必有其他打算,他心中有怒,怎奈却说不出口。又闻张兆通道:“玉清道人,我若是你,绝对难以咽下这口气,定要上台去把万公子打败!”玉清道人道:“哼,你们百怪帮的人迟迟不肯出手,想要骗我可没那么容易。”
忽听一人高声喊道:“原来这里这么热闹!”王云飞闻言心头一震:“这声音好熟!”循声一望,见一行二十余人朝着紫霄崖高台这边快步而来,不由得更是一惊不小,却见那来人之中,为首的正是辽国的耶律大石,其后有“青蛇三老”和一个遮面之人,另外还有前一日同万正新一道闯入白岳山的那个使软鞭的壮汉,至于契丹武士就与寻常一半模样了。王云飞奇了:“昨日这人明明提及过窦州杨门,似乎是与他们有过谋面,怎么现在却跟这些辽国人待在了一起呢?”
这会儿群雄瞧耶律大石及众武士装扮,知道来者乃是辽人,也都感到奇怪,私下议论起来:“方今辽金两邦战乱不休,此刻金人先来、辽人又至,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傅天泓亦有些担心,忙低声谓柳陌昌道:“师弟,瞧这里当下的形势,还是快些将元舟、宏儿他们召回这里来为上。”柳陌昌点点头,道:“师兄放心,我这就安排。”叫沈鸿涛和其弟子诸葛瑞、聂春生分头行动,一个去将守在山门处的曹元舟救回,另外的则去敲钟传信,叫魏宏、平风师徒快些带人赶回。
王云飞看着辽人中的那个遮面之人,心想:“这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故意跟着那辽人身后,应该就是杨子玉那狗贼了!”但是心下又有了不小的疑问:“杨子玉一定会怕他尚在世间的事儿被人知道,按理说是不会如此犯险的,怎么他今日却会与‘青蛇三老’同时来此了呢?”他本就打算一发现杨子玉,就将杨子玉并没有死的消息公诸于众,这会儿反倒怀疑起内中会另有阴谋,不敢贸然行动。
百侠帮群雄与程晓晓乍见辽人,也都大为惊愕,他们早就恨辽人入骨,如不是怕耽误了王云飞的计谋,早就一拥而上,把这二十余辽人尽数围而歼之。程晓晓则想:“也不知云飞哥哥现在在哪里,那个杨子玉已经出现了,怎么他还不现身,把杨子玉所做的坏事全部公开呢?”站起来四下望了望,怎奈紫霄崖头有百千之众,王云飞藏得隐秘,她又哪里能找得到呢,只好又复坐下。
一众辽人行到台前,见完颜宗弼和金人武士也在,当即取出兵刃准备拼杀。金人方逢初败,又遇宿敌,自也大不甘心,也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却听傅天泓止道:“且慢!”起身拦在了前头。他这会儿早就计议妥当,既然金人已经参加得今天的英雄大会,八卦门自是没有理由再拒辽人于山门之外了,于是说道:“诸位今天远来八卦门,是为了参加英雄大会,彼此间的一切其他恩怨,均不得在白岳山上清算,否则莫怪老夫不留情面。”长袖一拂,将双方众武士的兵刃全部卷落,使得乃是八卦门的绝技“拂尘功”,不过傅天泓却未动拂尘半下,而是以衣袖代之而已。
赵承乾赞道:“久仰八卦门的傅掌门神功无敌,今番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傅天泓道:“不敢当。尚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未等赵承乾回答,百侠帮中早有弟子高声叫道:“傅掌门小心,此人乃是南海青蛇派的‘三老’之一,一套毒掌功夫极其了得!”群雄乍闻此话,无不震惊,皆道:“‘青蛇三老’?‘青蛇三老’不是从不涉足中原的吗,怎么会跟辽人一起来到这里?”
“青蛇三老”见群雄又惊又怕的模样,心头暗喜。赵承乾道:“听说今日天下英雄齐聚于此,场面甚是壮观,我们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人群里有人说道:“你们‘青蛇三老’是邪魔外道,也配来参加今天的英雄大会吗?”话音刚落,那人即口吐白沫,栽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便已毙命。群雄无不大骇。却听石承永说道:“敢得罪我们,就是这个下场!”
群雄听了石承永的话,才知是他们“青蛇三老”向那人投的毒,均想这三人使毒的功夫着实了得,竟在神不知鬼不觉当中就要了人的性命。海慧大师和少林群雄齐打佛偈,口中念念有词,为死者诵念往生咒。傅天泓这时问道:“此人便是言语上得罪了三位,三位又何须无故取人性命?”赵承乾反问道:“傅掌门如此这般兴师问罪,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傅天泓道:“老夫适才已经说过,今日英雄大会,大家之间的任何恩怨均不得在此间清算,先生执意如此,须怪不得老夫。”
赵承乾道:“原来傅掌门是想要赐教几招,如此赵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准备与傅天泓一战,却闻耶律大石道:“赵先生莫要冲动,切勿耽误了今日要事。”赵承乾听了耶律大石的话,当即收手站好,道:“傅掌门,我瞧这里筑着高台,似乎是在比武,你若有心要和赵某一战的话,咱们待会儿台上见。”谓群雄道:“你们说我们青蛇派是邪魔外道,不得参加今日的英雄大会,如何无极门和百怪帮却都可以参加?”一面说,一面指着程晓晓和凌万忠等人。
傅天泓既有意留百侠帮和无极门的人,自然不会再拒绝青蛇派,当即命人给耶律大石看了座位,让他带人下去。那耶律大石方当坐定,程晓晓就指着那个遮面之人道:“盖舵主,这个人带着的这个面具,本小姐也想要一个,你快想法帮我弄来。”那盖舵主应道:“是,少小姐!”来到耶律大石面前,谓那遮面之人道:“我家少小姐想要尊驾的这副面具,还请尊驾让与我家少小姐。”
群雄皆想:“无极门的这个少小姐着实太过霸道,别人的东西,只要她想要,手下弟子也得去给夺来,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然而他们只看到了这层表面的事实,却不知程晓晓此举的真正目的,她便是要那遮面之人自己摘下面具,得以以真面目示人,饶是只有王云飞、岳飞、王文卿及百侠帮众弟子看出了这一用意。祝承枫道:“无极门的人果然厉害,这东西都抢到我们的头上了。”程晓晓道:“这天底下的东西,但凡是本小姐喜欢的,自然都得得到。”祝承枫道:“那就要看你有无这个本事了。”忽听凌万忠叫道:“少小姐小心!”岳飞也叫道:“程姑娘小心!”百侠帮中立时冲出几人护在了程晓晓的身前,有王怀信、宁如意、霍通、顾钊、栾永臣、马正龙和罗铭宇。凌万忠吩咐道:“你们几个与无极门的各位兄弟一道,负责少小姐的安危。”那七人齐声应了。
岳飞见凌万忠安排人守护程晓晓,也终于放心,便没有上前。又听程晓晓道:“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敢公然害我?除非是他们把这里当做是当日的伏龙岛了,以为这里的人即将尽数为他们所灭,再不怕有人会将此事泄露出去,才敢有那个胆子。”傅天泓一听这话,想起凌万忠拜帖之中的言辞,又见凌万忠甚是关照程晓晓,倒并不觉得百侠帮是惧怕无极门才如此这般,也开始觉得凌万忠所说的那个将乘英雄大会之机对天下英雄不利的奸人,或许就是出自这些辽人之中。
凌万忠道:“少小姐身子尊贵,自不能如此犯险,有些事情凌某愿意代劳。”起身来到天华帮前,谓杨岱道:“杨帮主可还记得当年的那个‘玉面书生’杨子玉?”杨岱一惊,反问道:“你提他做什么?”言语之中略带怨愤,概是因为他昔年百般包庇杨子玉之后,杨子玉却仍是投在了毒龙教门下之故。凌万忠道:“倒也没有什么。不瞒杨帮主,数月前本帮弟子在白龙岭上遭遇了辽军围困,险些全部命丧当地,你可知辽军为首的是哪一个?”杨岱道:“我又不在白龙岭,哪里知道这些!”凌万忠道:“也是,杨帮主你自然不知这个,不过凌某却可以相告。”问群雄道:“诸位可知是谁人带领辽军意图灭我百侠帮?”群雄尽皆摇头以示不知。凌万忠道:“其实就是杨帮主的得意大弟子、‘玉面书生’杨子玉是也!”
群雄听得“‘玉面书生’杨子玉”几字,无不大吃一惊,纷纷言道:“杨子玉那狗贼不是早就投靠了毒龙教,而后被冯昊天杀死了吗?”凌万忠道:“诸位有所不知,杨子玉那狗贼并没有死,他一直活到了今日,而且早就改投在了辽国秦晋国王耶律淳麾下。其实这么些年来,江湖上被杀死的不少人,丐帮的龙帮主、马长老,唐家堡的唐老拳师祖孙三人,以及铁剑门的梁掌门等,都并非王四侠所杀,恰恰是这杨子玉栽赃陷害的!”
凌万忠将这事实说出,王云飞也跟着暗暗心惊,他不知凌万忠这当口说出这些话来是否适合时宜,又不知这番话能否博得在座群雄的相信。钟相起身问凌万忠道:“如此说来,敝帮龙帮主和马长老也都是杨子玉杀的?”凌万忠点头应道:“正是。”尚文清也走出人群,道:“钟帮主,我们敢保证,杨子玉就是杀害这些人的凶手,不仅如此,铁剑门的王四侠也是他七年前使计打落山崖而亡的。”
群雄闻听王利锋乃是杨子玉亲手所杀,更是一惊不小。却见那杨岱拍案而起,指着凌万忠、尚文清等人吼道:“不知你们百怪帮与铁剑门究竟是何关系,竟要如此维护他们,甚至不惜将本帮的一个早就死去的人拉了出来,替王利锋背这黑锅?”凌万忠道:“杨帮主不是早就将杨子玉逐出师门了吗,怎么又说他是贵帮的弟子呢?”杨岱被凌万忠一问,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马进忍痛说道:“你说杨子玉那叛徒尚在世间,又说他杀了那么些人,谁人又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凌万忠道:“这个不劳担心。”谓那遮面之人道:“阁下带个面具多有不便,不如将面具摘下,岂不舒服?”赵承乾止道:“你们百怪帮倒是管得真宽,旁人带个面具,也要劳你们操心。”凌万忠笑了笑,也未答话,只是看向那遮面之人。石承永道:“原来百怪帮也投在了无极门下,竟要帮他们来要我们的东西。”凌万忠见那遮面之人不理会自己,又有“青蛇三老”从中阻拦,说道:“阁下不肯摘下面具,难不成你就是‘玉面书生’杨子玉?”群雄闻言一震:“什么,他就是杨子玉?”齐齐望向了那人。
王云飞瞧那遮面之人的侧面,见面具之下他的嘴角微微一动,跟着喉头也是一颤,心想:“这人如此紧张,定是杨子玉无疑了。”又听耶律大石道:“这位先生并非杨子玉,我想你们是认错了人。”岳飞道:“想要知道他是不是杨子玉,倒也容易,只消得他摘下面具,自可释疑。”群雄皆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叫那遮面之人取下面具。“青蛇三老”怒道:“你们想要我们照你们的话做,那得看你们有无这个本事了。”群雄听“青蛇三老”此言一出,料得他们即将使毒,忙都向后退了几步。
忽听得“当”的一声钟响,跟着又是一声、两声、三声,先是由远及近,而后又复远去。王云飞听这钟响,知道这是八卦门传递消息之用,料来正是柳陌昌派去的聂春生借以召回魏宏、平风师徒,也不为奇,反倒是群雄不知何故,都吃了一惊。傅天泓起身说道:“各位不必担心,这是本门召集弟子集合的讯号。”群雄听傅天泓说要召集八卦门弟子,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这时赵刚说道:“杨子玉是杀害不少中原英雄的凶手,现如今我们都在查找他的下落,你们执意不肯配合,便是要与大家为敌了!”“青蛇三老”将蛇头仗往地上一顿,齐道:“那又能怎样?”作势要动手。钟相止道:“三位切莫动怒!眼下真相如何、到底孰是孰非,都尤未可知,钟某以为此事事关本帮与在座不少帮派的大仇,还请三位不要再从中阻拦,否则我丐帮万千弟子与天下英雄,都绝不会置之不理的。如何划算,还请你们三思为上。”
“青蛇三老”看了看耶律大石。耶律大石道:“三位先生,他们人多势众,若真动起手来,我们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大局为重,莫要冲动。”赵承乾道:“他们想要如何,我们便要如何,若是传了出去,我青蛇派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耶律大石道:“先生不必动怒。”“青蛇三老”听了,只得应道:“是。”收起蛇头仗复又退开。耶律大石又谓那遮面之人道:“请先生取下面具,让他们知道你并不是那所谓的杨子玉。”那遮面之人一点头,伸手即往脸上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