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王城之巅,魂武大殿高耸入云,飞檐翘角直刺苍穹,气势巍峨慑人。殿顶之上,负手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紫红色长衣以血色丝线绣就怒目苍龙,龙纹盘绕,威仪尽显,银丝长发随风猎猎作响,拂动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寒气。此人便是令天下苍生敬畏恐惧千年的魂武大帝——秦枫。
他本应是这场旷世对决的绝对核心,此刻却敛去周身戾气,冷眼旁观下方鬼帝与幽冥王的暗中博弈,神色淡漠如冰。历经魔化蜕变与至高帝王血彻底觉醒,他早已无需如往昔那般拼尽全力厮杀,周身萦绕的魔化念力厚重如山,不动声色间便压得周遭空气凝滞。
当鬼帝立于高台之上,居高临下与秦枫四目相对时,一旁的幽冥王眼中精光骤然一闪——他深知,决胜的时机,已然到了。
此番激战,鬼帝虽有毁天灭地之威,却因麾下十万鬼灵被秦岚死死阻于鸿蒙剑阵之外,无法汲取鬼灵之力加持,自身修为消耗巨大,早已后继乏力。而秦枫入神后的魔化念力,非但没有衰减,反倒愈发恐怖强悍,此消彼长之下,长此以往,即便他与鬼帝联手,也绝非秦枫对手。幽冥王略一沉吟,心中杀意顿起,当即决意暗中出手,扭转战局。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鸷邪异的笑意,魂体悄无声息地滑向一旁的鬼婴。此前鬼婴奉命刺杀秦枫时,不慎溅上秦枫的帝王之血,意外唤醒了一丝残存的神智,此刻正茫然伫立原地,双眼空洞无神,如同提线木偶。
幽冥王指尖微动,一缕凝练至极的黑雾悄然注入鬼婴体内,无声无息。下一秒,鬼婴空洞的双眼骤然爆涌出浓浓黑雾,血红瞳孔在黑雾中忽明忽暗,戾气暴涨。周身瞬间被黑雾彻底包裹,手中紧握那柄黑气缭绕的长剑,脚步迟缓,却带着致命杀机,缓缓向前迈步。
骤然间,鬼婴身形加速,快如鬼魅,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带着破空锐响,狠狠刺向秦枫后背!秦枫身后阴风骤起,寒意刺骨,他想都未想,身形未动,反手一剑横斩,玄武神剑金光乍现,凌厉无匹。
“叮!”
金铁交击的脆响划破长空,秦枫身形被迫后退两步,手心微微震颤,胸口沉闷发堵,险些栽倒在地。而鬼婴则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丈,重重撞在魂武大殿的石柱之上,碎石四溅,身受重创。
原来,幽冥王的黑雾噬心邪术,竟在短时间内强行将鬼婴功力提升数倍,魔化后的鬼婴本就修为之高逆天,即便秦岚亲至,也需联手他人方能将其制住。可入神魔化后的秦枫,仅凭一招便将其重创,这份翻天覆地的力量蜕变,早已非昔日可比。
幽冥王捏着下巴,面露难以置信之色,满心震撼。鬼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需细想,便知是幽冥王暗中出手,索性仰头大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好一招借刀杀人,幽冥王果然心思缜密!”
鬼婴速度太快,秦枫方才并未看清偷袭者的面容,待他入神境念力横扫四方,认出是鬼婴时,顿时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怒意滔天:“卑鄙无耻之徒!有本事让鬼巫尽数现身,莫要做此等下作偷袭之事!今日若不将尔等地狱恶魔彻底铲除,我秦枫,有何脸面立足于大秦天地之间,有何颜面面对万千臣民!”
鬼帝冷笑一声,神色阴鸷,画指为剑,指尖直指秦枫,周身鬼气翻涌。刹那间,天地间万道黑气如暴雨倾盆般倾泻而下,遮天蔽日,整个王宫瞬间被拉入阴森恐怖的地狱幻境,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秦枫见状怒不可遏,玄武神剑凌空一划,剑势开天辟地,天地仿佛被生生撕裂一道巨大缝隙。一道璀璨金色剑光飞速斩落,所过之处,万千黑气瞬间消融殆尽。可残余黑气落地,却如浓墨般在地面与宫宇上疯狂蔓延,腐蚀万物。
“秦枫,今日便让你好好见识,何为真正的地狱风光,让你葬身于此!”鬼帝厉声喝道,双指在空中随意翻转,指尖隐现诡异鬼符,咒力流转。落地的黑气猛然躁动,一根根冲天而起,与天空被斩断的黑气相连,化作一条条狰狞锁链,缠绕四方,欲将整片天地封锁。
秦枫一眼便看穿鬼帝的诡计,对方是要用黑气凝结地狱幻境,将他困死其中。他不敢怠慢,身影飞速在天地间穿梭,身形如电,玄武神剑的光芒,由璀璨金芒转为纯白圣辉,愈发炽盛耀眼,剑气纵横,斩碎无数黑气锁链。
待二人招式用老,力量僵持,天地之间竟呈现出如星辰缀满夜空般的诡异绚丽景象,看似绝美,实则是两股毁天灭地力量的激烈碰撞,暗流汹涌。幽冥王依旧立于殿顶,拍手称赞,语气阴柔:“这天地间的良辰美景,也不及二位的惊世对决之作。只可惜,这般绝好的机会,终究是要用来送命的。”
话音刚落,“噗”的一声闷响,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一柄黑气森森的长剑,竟毫无征兆地刺穿了秦枫的胸膛,剑刃透体而出,鲜血瞬间喷涌。
秦枫猛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面无表情、双眼流血的鬼婴,那熟悉又陌生的模样,让他心头巨震。
“为何……是你!”
疑问尚未落地,鬼婴面无表情,猛地抽剑,再次发力,一剑刺穿秦枫另一侧胸膛!
“噗!”
秦枫发出一声低沉痛哼,嘴角溢出血丝,却强忍剧痛,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向鬼婴肩头。“咔嚓”一声脆响,鬼婴肩头骨骼碎裂,可它却毫无反应,如同没有知觉,再次抽剑,朝着秦枫心口狠刺而去!
“噗!”
第三剑透体,秦枫双眼含泪,悲痛与愤怒交织,他紧闭双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全身念力,一掌狠狠拍向鬼婴面门。“咕咚”一声,鬼婴的头颅如烂瓜般滚落,身躯轰然倒地,再无生机。
可就在此时,“噗!噗!噗!”数道破空声接连响起,数道黑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如毒蛇般瞬间刺穿秦枫的四肢与胸腹,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这,是鬼帝为秦枫,更是为整个大秦,送上的最隆重、最残忍的“葬礼”!
“哈哈哈!大秦气数已尽,从此天下,无人可挡我鬼帝!”鬼帝仰天狂笑,得意至极,声音响彻整个王城。
一阵狂风乍起,吹散秦枫的发冠,青丝凌乱飞舞,沾满血迹,狼狈却依旧难掩帝王威仪。鬼帝迫不及待地迈步走向秦枫,他想近距离看着这位魂武大帝的凄惨死状,想看遍千年大秦历代帝王中最出色者的最终结局,享受这份胜利的快感。
“唰!唰!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道金色剑气擦着秦枫的身体掠过,穿透层层黑气气场,速度快如闪电,直逼鬼帝面门!
“哼!垂死挣扎,不自量力!”鬼帝冷哼一声,长袖一挥,欲以鬼气将三道剑光化为乌有。可那三道剑光仿佛拥有神识,竟直接穿透长袖,隐匿其中,隐而不发。正当鬼帝得意洋洋,以为秦枫再无反抗之力时,臂膀却传来阵阵隐隐阵痛,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嘭!嘭!嘭!”
三道剑气在长袖之内疯狂震荡,威力惊人,鬼帝面色骤变,只能强忍痛楚,调息压制。他抬眼望去,只见一袭灰衣身影,已静静立于秦枫身侧,身形挺拔。那人满脸邋遢胡须,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深邃的双眼中,仿佛蕴藏着无限力量与笃定,正是殇。
“我道是谁,原来是殇将军归来,倒是稀客。”鬼帝语气看似客气,字里行间却透着刺骨寒意,杀意毕露。
殇懒得搭理鬼帝的虚与委蛇,扭头看了眼身受重伤、气息奄奄的秦枫。明明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眼中却无半滴泪水,只有无尽沉凝与决绝,周身战意悄然凝聚。
对于殇的出现,鬼帝并不意外。黑巫山之战本就是秦枫一意孤行所致,殇心系大秦,归来驰援,让王城之战提前爆发,也在情理之中。他扫了眼四周,破败的王城内空无一人,想来殇已将大军妥善安置在城外,以作后备力量。
“怎么不见欧阳统帅和林霄阁主?还有那个与秦枫形影不离的中将军墨子初?”鬼帝故作轻松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与嘲讽,实则试探虚实。
殇无奈一笑,心中早已明了接下来的生死对决,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无比,掷地有声:“无妨,我一人,足以应对你们二人!”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你们大秦之人,果然只会这般逞口舌之快,白白送死吗?”鬼帝闻言,再度狂笑,轻蔑至极。
“谁说我们只会送死?”
一道清朗声音骤然响起,话音未落,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衣袂翻飞,稳稳落在秦枫身侧,与殇并肩而立。来人正是靖安王秦浩,以及吴用、冥、魅四人,周身气息沉稳,战意凛然。
“靖安王秦浩!你居然还活着?哈哈哈,来得正好!省得我再耗费功夫去找你们。今日,便让你们一同为大秦殉葬,一个都别想跑!”鬼帝眼中凶光毕露,见状非但不惧,反倒愈发兴奋,厉声喝道。
话音落,鬼帝长袖猛然一挥,数道黑气长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欲将整个王宫彻底毁灭,将众人尽数斩杀。秦浩面色平静,划指为剑,只对天空轻轻一指,指尖剑气流转,玄妙无比。数万黑气长剑竟瞬间被斩落殆尽,落地的黑气,也全数消散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鬼帝见状,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你居然能轻易化解我这黑气剑气?”
他顿了顿,仔细打量秦浩周身剑气,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极致惊骇,脱口而出:“天地之剑?!”
秦浩并不知晓“天地之剑”的名号,他不过是结合秦岚早前赠予的那本古卷,日夜参悟,方才有所领悟罢了。
此前秦岚送欧阳靖返回王城时,曾特意在他耳边轻声传授了几句心经,起初他不明所以,始终无法参悟其中真谛。直至某日深夜观星,仰望星河,突有所悟,当即挥剑一试,才彻底明白“天地之间无不是剑”的至高真谛。短短几日下来,他便新悟了这套剑法,却不知其在上古秘闻中,名为天地之剑。
幽冥王见状,神色动容,从殿顶缓缓落下,脚步轻盈,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秦浩。这一看,竟让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秦浩已然修成剑气之身!
也就是说,秦岚可修三位一体之法,而秦浩,则是三气一体!身气、神气、魂气,三者完美合一,融会贯通。这对父女,当真都是世间千年难遇的绝世奇才,天赋异禀!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你一介凡人,究竟是如何练就的这剑气之身?”幽冥王满心震撼,忍不住开口发问,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幽冥王的这一疑问,更是彻底点燃了鬼帝心中的滔天怒火。自上古梵天提出“剑气之身”的概念后,他与幽冥王都曾耗费万年心血,穷尽心力尝试领悟,却始终不得其门,无果而终。秦浩,一介凡人帝王,凭什么能轻易做到他们万年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