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对鬼帝与幽冥王口中的剑气之身一无所知,于剑道之上究竟抵达何等玄妙境界,他亦无心深究。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窥得一丝大道真谛,便顺势参悟、随心而为,仅此而已,无半分刻意强求,更无半分藏私之意。
幽冥王见秦浩神色坦荡澄澈,不似刻意隐瞒,心中已然明了——这位大秦靖安王,恐怕连剑气之身究竟为何物都全然不知。这般反倒更好,懵懂之中修成此等至高境界,或许更能从他身上,窥得最本真的修炼法门,解开自己与鬼帝万年未解的困惑。
他深知,师父梵天绝不会无故提及剑气之身,既然开口,便说明此境绝非虚无缥缈,确实可及。只可惜师父一生追寻至高剑道,耗尽毕生心血,临终也只悟得一丝浅薄头绪,未能踏足此境。如今秦浩一介凡人,无万年修为,无上古传承,却意外修成剑气之身,当真造化弄人,天道难测。幽冥王忽然想起,师父魂体曾与秦岚单独密谈,秘语无人知晓,莫非……梵天早已悟透剑气之身的关键,暗中将法门传予了秦岚一脉?
一心想要毁灭世间、重塑秩序的鬼帝,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动了夺法之心。他与梵天关系错综复杂,恩怨纠缠万年,对剑气之身的秘法更是渴求至极,这是他修行路上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鬼帝暂时收起滔天杀心,神色难得认真,盯着秦浩开口:“只要你告知如何达到剑气之身,我便即刻退回地狱,封存十万鬼灵军团,暂不与世间为敌,如何?”
殇等人心中也对剑气之身满是好奇,尤其是冥与魅。二人追寻至高剑道数十载,日夜苦修,始终无法领悟天地之气的真谛,即便远赴东海之渊,遍访世外高人,也一无所获,空手而归。谁能想到,大道至简,悟者竟近在眼前,这位平日里低调内敛的靖安王,竟修成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剑道巅峰。
唯有吴用对此淡然处之,他早认定秦浩是旷世奇才,天赋异禀,在剑道上有此成就,实属理所应当,心中敬佩更甚,丝毫不觉意外。
秦浩却未曾理会鬼帝的提议,目光死死望向气绝倒地、被万剑穿心、浑身浴血的秦枫,双眼瞬间泛红,悲怒交加。一则怒鬼帝残暴无道,屠戮大秦王族,残害手足;二则悲偌大的大秦帝国,历经千年基业,即将土崩瓦解,生灵涂炭。他满心皆是家国之痛、手足之悲,根本不愿与这两个地狱魔头多言半句,更别提将秘法告知,助纣为虐。
“你们杀我族人,毁我王室,血债累累,罄竹难书。别说我不知道剑气之身的秘法,即便知道,也绝不会奉告,妄想半步!”秦浩声音铿锵,字字带血,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鬼帝与幽冥王闻言,勃然大怒,周身戾气瞬间暴涨,黑气与阴雾翻涌,天地间温度骤降。
“不知好歹的凡夫俗子!别说杀你族类、毁你王室,今日,我便是杀尽天下苍生,血洗整片大陆,也要逼你说出剑气之身的修炼之法!”鬼帝厉声狂喝,长袖狂舞,无尽黑气再次席卷天地,遮天蔽日,浩劫将至,整个王城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颤动。
秦浩面不改色,眼神坚毅,丝毫不惧这毁天灭地的气势。他缓缓抬臂,画指为剑,指尖直指苍穹,金色剑气流转周身,璀璨夺目,一声低喝响彻王城:“弑神一剑!”
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狂喜,眼中精光暴涨——这是自秦浩创立幽冥一剑后,时隔多年,再次施展压箱底的绝学弑神一剑,威力绝非往日可比!
“唰!唰!唰!”
秦浩明明只是凌空一指,动作轻缓,却有三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剑气从指尖破空而出,如烈日穿云,如神光降世,势如破竹,直接刺穿层层厚重黑气,撕裂黑暗。金色光芒穿透云层,倾泻而下,照亮整个破败王城,驱散周遭阴邪。
鬼帝不屑一顾,自持修为深厚,不闪不避,任由三道金色剑气袭来,满脸轻蔑。幽冥王却不敢轻敌,他深知剑气之身的恐怖威力,绝非寻常招式可比,迅速双指一点,凌空凝出一道无形气墙屏障,挡在身前。金色剑光重重撞在屏障之上,三声清脆爆响接连爆发,震耳欲聋。
幽冥王指尖剧痛难忍,指骨微微弯曲,险些断裂,周身气血翻涌。鬼帝这才惊觉剑气之身的强悍,远超他的预料,不敢再大意,当即出手,二人合力,才堪堪将三道金色剑光化解于无形,心中满是震撼。
“好一个弑神一剑!早闻秦浩剑意天下无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鬼帝语气阴恻恻的,带着几分忌惮,却又立刻转了话头,“可你别忘了,我的十万鬼灵军团,如今只有秦岚一人独自抵挡。我若不插手,任凭她耗尽毕生修为,也难将鬼灵军团尽数赶回地狱!秦浩,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交秘法,我撤军团,如何?”
“无耻之尤!”
一声清冷冷喝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青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众人身后,身姿挺拔,满脸讥诮地嘲讽着幽冥王,眼神冰冷。
“本王一向如此,被世人误解万年,背负骂名千载,又怎会在乎多添几分仇恨?”幽冥王神色淡漠,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在意世人眼光,从不辩解,也无需向任何人证明,这正合他万年以来的狠戾传闻。
“你故意设计,骗秦岚独自前往鸿蒙剑阵抵挡鬼灵军团,目的就是引开这位大陆第一强者,再对她的族人下手,赶尽杀绝。这般阴险行径,不是无耻,是什么?”青酉步步紧逼,厉声斥责,戳破二人的阴谋诡计。
鬼帝在旁听得津津有味,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拍手笑道:“没想到这个秦岚,竟如此得人心,引得各方势力争相维护。只可惜,今日你们都要失望了,大秦必亡,天下必归我手!”
众人心中齐齐一沉,已然确认眼前之人便是真正的鬼帝,行事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他身边的十大鬼巫至今不见踪影,想必是暗中潜伏,尾随秦岚前往鸿蒙剑阵,伺机袭杀,断众人后路。
想到此处,青酉心中担忧更甚,眉头紧锁。她环顾四周,眼下能与鬼帝、幽冥王抗衡的,唯有修成剑气之身的秦浩一人。鬼帝以十巫牵制秦岚,分而化之,这一招,当真阴险至极,掐住了众人的命脉。
“巫主,还是先操心自己待会怎么死吧,少管闲事!”鬼帝冷笑一声,早已摸清众人实力,心中已有盘算——由幽冥王全力牵制秦浩,他出手斩杀殇、吴用、欧阳靖等人,以绝后患,到时再联手逼迫秦浩说出剑气之身的秘诀,这天下,便再无对手,无人能挡。
鬼帝刚要动手,天际突然异变陡生!一轮血色圆月冲破层层黑气,高悬苍穹,血色光辉洒遍大地,诡异又震撼。紧接着,乌邪、脸谱、圣主、幻主、乌达、欧阳靖一行人,从后方缓步走出,个个气势凛然,神色凝重,并肩而立。
当乌邪看到被万剑穿心、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的秦枫时,眉头死死紧锁,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眼中满是不甘与痛惜。
“秦枫!你怎可就这般死去?你我争斗一生,恩怨纠缠,胜负未分,谁允许你先走一步,留我一人独存?”
“这天下,日后留我一人,何其孤独!我便是耗尽一身修为,逆天改命,也要将你救回来!”
话音落,乌邪手掌一伸,掌心泛起诡异猩红血光,浓郁的血污之气萦绕,便要以独门血污之术为秦枫续命。世间相传,乌邪的血污之术诡异至极,能逆转生死,肉白骨活死人,这也是世人既惧又怕他的缘由。
众人皆未料到,一生与大秦为敌、争斗不休的乌邪,在秦枫生死之际,竟有如此分量,心中满是诧异。欧阳靖见乌邪要为秦枫续命,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痛,当场泪流满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吾王!臣来迟了!来迟了啊……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欧阳靖这一声悲怆的哭喊,让殇、吴用、秦浩三人血脉翻涌,眼眶瞬间湿润。方才面对鬼帝与幽冥王的威压,他们强压心中悲痛与愤怒,不敢有半分松懈,一心应战。此刻大秦与九黎放下百年恩怨,摒弃前嫌,同仇敌忾,内心积压的家国之痛、君臣之情、手足之义,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尽数爆发。
秦枫是一国之君,更是大秦的魂,是整个王朝的精神支柱。他以一己之力,抗衡鬼帝与幽冥王,宁死不屈,这般惨烈结局,让所有大秦将士不忍直视。谁说大秦无人?大秦人才济济,猛将如云,可如今凋零至此,满目疮痍,归根结底,是秦枫晚年的猜忌与妒忌,一步步将强盛的王朝推向深渊,逼走秦岚,疏远秦浩,痛失穆恒,帝王麾下百万雄兵,死的死、伤的伤,诸多忠心将领纷纷投奔秦岚的银龙军。大秦的魂尚在,却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勇者无畏、众志成城。
“怎么会……没用?”
乌邪看着掌心渐渐消散的血光,满脸难以置信,眼中满是错愕。他赖以成名、能逆转生死的血污之术,对秦枫竟毫无作用,半分生机都未能注入。
众人皆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唯有青酉心中了然——血污无法入体,只能说明,秦枫的神识尚未消散,他在主动排斥血污之力,不肯接受续命,一心求死,另有谋划!
莫非……
青酉心中一动,快步走近秦枫,蹲下身,仔细端详他的面容。这一看,她险些失声惊呼,心头巨震。
她清晰地看到,秦枫的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带着魔化后的邪异冷冽,明明死前已入魔化境界,可此刻这抹笑,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笃定,绝非濒死之人该有的神色。
乌邪眯起双眼,眸光锐利,似也察觉到异样,细细探查秦枫周身气息。转瞬,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震惊与叹服,响彻整个王城:
“真是没想到!真是小看了你!你竟能在一步入神的同时,借魔化之力,逆天练成三位一体!看来,是我小觑了你,大秦帝王,果然有逆天之处!”
这句话一出,鬼帝与幽冥王也骤然色变,满脸惊骇,浑身一震,再也维持不住淡然神色!
他们历经万年修行,穷尽心力,都不敢想象,一人竟能如此逆天修炼,打破天地法则,同时踏入入神、魔化、三位一体三大至高境界!
大秦之地,当真藏龙卧虎,英才辈出,超乎天地法则,颠覆他们万年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