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与墨子初泡完澡,换了干净衣服,落落大方地坐在媗德宫中一边畅饮一边闲谈,全无帝王的威严架子。
许久不曾这般舒坦,二人端起酒杯相视而笑,终于回到大秦,回到熟悉的宫中。想起之前的经历,真是又刺激又苦闷。
诸葛王后看着芙蓉公主安睡后,便来到前厅。秦枫看到诸葛王后,笑着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
王后先为二人斟满酒,然后才在秦枫身边落座,望着他憔悴的容颜,心痛不已。
“夫君这些年去了哪里?想必受了不少苦。当年若不是为了护我性命,夫君也不会被九黎贼人为难。”
秦枫摇摇头,握着王后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碍事,只是这几年让你和芙蓉在宫里受委屈了。”
“我一直以为是夫君嫌我诞下公主而生气。”
秦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与墨子初讲起当年之事。
那年初冬,异常寒冷,大雪连绵数月不见天晴,边关军资告急文书接二连三。
御书房中,秦枫正为此事与墨子初等几位将军商议,为王后诊脉的太医突然请求召见。
王后怀孕后身体状况欠佳,一直是他心头牵挂。
“快让进来。”
太医进来后禀报道,王后身体异样,若坚持诞下子嗣,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秦枫一听顿时心慌,忙问太医可有解法。
太医沉思片刻,说边境有一种凤头狐身、背生双翼的异兽,夜行万里,昼伏夜出,它的血可保王后顺利诞下子嗣。
秦枫思虑片刻,望向墨子初。墨子初眼神坚定:
“你是帝王,不能去,我一人去取回即可。”
“这是我第一个子嗣,我定要亲自前去。”
“你去了大秦怎么办?此去凶险异常,九黎又虎视眈眈,唯有你能稳住三国局势。”
秦枫没有回答,转而问太医:“还有多久临产?”
“一月之余。”
“我们快去快回,只要不走漏风声,一个月定能安然返回。再说大秦还有靖安王,我量九黎也不敢轻举妄动!”
“靖安王虽能稳住大局,可也不是长久之计。”
秦枫再三思虑后,亲笔写下一封密信,命人送往靖安府。
“这样总行了吧。如若我有不测,靖安王可以拿着这封密令执掌朝政。”
“去是可以,但是你得答应,出去以后一定要听我的。”
“婆婆妈妈的。”
一夜无话。秦枫换上侍卫服饰,与墨子初骑着两匹快马,直奔边境。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去,险些让他失去整个大秦。
给秦浩送信的人刚出王宫便被盯上,还未到靖安府就被灭口。
尸体被拖进小巷,一只虎头狗尾的凶兽窜出,片刻之间便啃得尸骨无存。
边境森林茂密,群山峻岭,想要找到那样的异兽,实在难如登天。
二人在林中找了两天,竟迷了路,最后发现一处小屋,便悄悄摸了过去。
屋内无人,炉火温暖,锅中正炖着上好的鹿肉,扑鼻的香气让早已饥肠辘辘的两人难以忍耐。碍于主人不在,他们只能暂且坐在炉火边取暖。
接近傍晚,小屋主人回来了。
是一位憨厚的猎户,常年在山中采药为生,见到二人也并不惊讶。
听着两人肚子咕咕作响,猎户笑了笑,从药篓里翻出一株芭蕉叶大小的草药,放入锅中。
墨子初看到那颗草药时眼睛一亮——那是江湖传闻百年难遇的潜龙草,如此贵重的灵药,这猎户竟毫不在意地随手丢进锅里。
锅中鹿肉顿时变色,香气更加诱人。猎户盛出鹿肉分给二人。
大秦帝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此刻也忍不住口水直流。墨子初见秦枫这般,笑而不语,心中却警惕万分。
猎户只看二人举止,便猜到身份特殊,也不多问。这山间小屋极少来人,他便取出酿制的上好药酒,为二人驱寒。
三人闲聊间,猎户告诉秦枫,这一带确实有不少珍奇异兽,但他所说的凤头狐身异兽,还是第一次听说,想必极为罕见。他平日只在森林外围狩猎,深处根本不敢踏入。
从他祖辈时便有祖训,不得深入森林,林中有许多需要敬畏的存在,一旦触犯,祖辈都要受到牵连。
秦枫听得越发心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秦帝王要去的地方,纵使神明也要避让三分。
墨子初却不这么想,二人虽身份尊贵,可在山野之中,任何凶险都可能随时发生。
休息一夜后,第二天一早秦枫就催促墨子初向深处探寻。经二人再三劝阻,才决定先在附近仔细寻找,等有踪迹再深入不迟。
有了猎户相助,探查轻松许多。晌午时分,几人来到一处瀑布下的湖水前。
正想歇息,却见大批珍奇异兽纷纷跃湖逃离。
一只庞然大物从林中飞出,凤头狐身,金色羽毛随翅膀煽动,妖艳夺目。
正是他们要寻的异兽!
秦枫见状兴奋不已,立刻追着那妖兽而去。慌乱中,墨子初只能紧随其后。
猎户见二人远去,假意呼喊几声,待他们彻底消失,便转身回了木屋。
墨子初追出一段,才发现猎户并未跟来,湖边早已没了人影。
果然是这猎户故意引他们至此。
他心中惊疑,却无暇细想,望着已经跑远的秦枫,只能先追上再说。
二人追着异兽进入森林深处,异兽却突然不见踪影。前方有一处山洞,依习性,异兽必定躲入洞中。
秦枫心系王后,不愿拖延,四处查看一番便要进洞。
墨子初劝道,洞中情况不明,贸然闯入恐有不测。
秦枫笑了笑,拿出鲛人泪制成的火把,径直向里走去。墨子初虽无奈,也只能紧随其后。
二人进去没多久,洞外便出现一名英俊却阴气森森的男子。他拿出一块发光奇石扔向洞口,奇石迅速变大,将洞口彻底封住,与山体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痕迹。
两人只顾向前,并不知后路已断。越走越深,隐约听见异兽的叫声。
秦枫越发兴奋,距离异兽越来越近,洞中也越来越热,如同置身火炉,燥热难耐。
“子初,别怕,有本王在,什么妖魔鬼怪也奈何不了我们。”
墨子初苦笑,都这般境地,也只有这位帝王还能如此淡定。
二人汗流浃背,口干舌燥,水壶早已空空。忽然洞内传来一声巨吼,火光暴涨,高温几乎让人窒息。
墨子初见不远处有处狭小侧洞,虽不起眼,却能稍避高温,便缓缓向前靠去。
秦枫来到洞口却摇头,帝王尊严,不愿钻入这般窄小之地。
墨子初气极,忽然指向火光处。秦枫以为异兽来袭,转头望去,后颈突然一痛,回头瞪向墨子初,眼前一黑,当即昏了过去。
“我还以为这小子钢筋铁骨打不晕,吓我一跳。”
说完,墨子初将秦枫推进侧洞。洞口虽小,内里却别有洞天,一汪池水清澈见底,头顶还有天光落下。
二人泡在水中消暑,疲惫之下,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色已暗。秦枫揉着后颈,怒瞪墨子初。
墨子初一脸无辜,却又忍不住想笑——秦枫满脸漆黑,狼狈不堪。
秦枫见他模样,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清洗干净,却忽然闻到一股异样的腥臭。
清澈池水,竟散发着莫名的怪味。
正起身准备离开,一声凤鸣震得二人五脏翻涌。他们急忙潜入水中躲避。
只见那凤头狐身异兽,带着一群幼兽摇摇摆摆走向水池。
接下来一幕,让两人怒火冲天——这池水,竟是异兽的排泄之所。
二人憋在水中,眼睁睁看着群兽尽兴离去,才敢浮出水面。
刺鼻腥臭扑面而来,秦枫怒不可遏,便要冲出去斩杀异兽。
墨子初死死拉住他,低声劝道:
“陛下息怒,等妖兽睡熟了再动手不迟。”
秦枫强忍怒火,只得按捺心绪,静静等待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