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一家辞别边关,一路悠然,往王城行去。
与此同时,鸿蒙剑阵中发生的一切,早已化作密报送至秦枫案前。
秦枫逐字翻阅,眉头时紧时舒,看到末尾,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打得好!不愧是我大秦第一宗主。
也该让神宗阁知晓,这天下武学,并非它一家独大,我大秦宗主,亦有镇世之法!”
秦浩一家踏入王城的消息传开,瞬间打消了此前众人对秦岚已死、怜悯秦浩夫妇的议论。
街头巷尾,早已传遍鸿蒙剑阵的壮举。
“那位新封的第一宗主,当真为大秦挽回了颜面?”
“连神宗少宗主都败在她手下,真是大快人心!”
人群之中,酒糊涂猛地从躺椅上弹起,眼中醉意一扫而空。
他盯着迎面走来的几人,手中酒葫芦骤然变得沉重。
方才听闻秦岚未死,他心中已腾起一股浓烈杀意——后悔当初近在咫尺,却没能下手将她斩杀。
悔意一闪而过,他脚步踉跄,径直朝着秦岚走去。
玄武一眼认出这老头,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挡在秦岚身前。
秦浩与周静却神色平静。
这酒糊涂在王城名声极大,众人只当他是个醉酒胡言的糟老头,可江湖中人却无不忌惮。
他正是当年名震一方的侠客——醉酒涂。
其本名早已无人知晓,师从高人,单名一个“涂”字。
年轻时本是意气风发的侠士,却因一次醉酒误伤师娘,被师父废去修为,挂牌“醉酒涂”沿街乞讨。
后遇奇遇,不仅伤势痊愈,功力更胜从前。可等他回归师门,却只见满门被屠,大仇难报。
心灰意冷之下,他终日买醉,浪迹江湖,直至与殇的师傅一战成名。
自那以后,殇的师傅销声匿迹,有人说出海,有人说闭关,唯有醉酒涂绝口不提当年事,在王城赖酒度日,以讲江湖故事换酒喝,倒也成了一奇。
说话间,醉酒涂已走到近前,抬手便要去抓秦岚手臂。
秦岚尚未动,鬼面麒麟已猛地窜出,双目燃起熊熊火球,死死盯住他。
“咿,小东西竟长这么大了,实力也强了不少。”
醉酒涂眸色一冷,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轻笑一声,晃着身子打了个酒嗝:
“原来是靖安王。不知这两位小姑娘是谁家孩子,看着倒是眼熟得很。”
周静面色一沉,抢先开口:
“这是我远房外甥女,从大周前来探亲,还望老先生莫要认错。这点酒钱,您收下。”
说罢,她掏出一颗金珠塞入醉酒涂手中,拉着秦岚与玄武快步离去。
秦浩见状,示意踏云兽与鬼面麒麟跟上,自己则拦在醉酒涂身前。
此刻秦岚的身份尚不能公开。
王城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觊觎神尺、欲对秦岚不利者,不知隐于多少角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身为父母,护女之心,本能使然。
一行人回到靖安王府,府中上下皆被告知,秦岚与玄武是王妃远房外甥女,前来探亲。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知晓秦岚归来的,除了醉酒涂、从鸿蒙剑阵返回的江湖人外,还有一道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醉香楼顶层,一身素衣的前太医,目光阴鸷地望着靖安王府方向。
自秦岚进城起,他的视线便从未离开。
他轻抚身旁狗头兽,指尖指向王宫。
狗头兽低低呜咽一声,钻入一团黑雾之中,瞬间消失无踪。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皆在谈及神宗阁重现大陆一事。
秦枫端坐龙椅,静静听着,观察着百官神色,待议论声稍歇,目光投向秦浩。
秦浩会意,出列沉声道:
“臣弟此次亲见神宗少宗主与十大长老,亦与其交手切磋。
神宗一向标榜不涉江湖、不插手朝堂纷争,却对天下诸王动静了如指掌,其心难测。”
几位大臣闻言,再度低声私语。
秦浩轻咳一声,示意朝堂规矩。
秦枫眉头微蹙,显露出几分不悦,众臣立刻噤声低头。
“神宗功法诡异,百招之内难寻破绽,仅观其坐骑,便知千年底蕴不可小觑。
尤其是少宗主白落尘,传闻乃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其神体,乃是青龙。”
“青龙?!”
墨子初失声惊呼。他本就对神宗有所忌惮,却未料到对方竟拥有青龙神体。
世间神体本就稀少,上古神兽之体更是万中无一。
秦枫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墨子初连忙开口:“青龙神体虽珍稀,却也要看后天修行。若急于求成、心性不稳,终究难成大器。”
“墨将军所言极是。若不潜心修炼,反被贪欲所控,便算不得真正强者。”
秦枫忽然一笑,语气轻松:
“你们二人,倒是专挑宽心话讲。不必多虑,我大秦亦有能与之抗衡之人。
听说此人不仅大败那所谓青龙,还夺了神宗镇宗至宝?
一条小泥鳅而已,何惧之有?不知是哪家女儿这般出色?”
秦浩心头一紧,连忙跪地:
“回陛下,是王妃远房外甥女。”
“原来如此。改日带入宫中,让朕见见这位奇女子。”
“不过山野丫头,怕失礼于陛下,恐污了圣驾。”
“无妨,朕幼时也是四处乱跑。就这么定了。”
秦枫一挥龙袍,起身退朝。
百官散去后,秦浩本欲前往后宫,行至半途却驻足不前,心中纠结万分。
如实相告是欺君,隐瞒亦是欺君,左右为难。
就在此时,墨子初缓步走来,看着他一脸为难,戏谑笑道:
“靖安王这是在数地上的蚂蚁,还是在愁如何向陛下交代?”
秦浩转头,望见墨子初眼底的笑意,瞬间恍然——秦枫早已洞悉一切。
墨子初与帝王形影不离,心意相通,一人知,则二人知。
秦枫不过是顾及朝堂体面,顺水推舟,心底早已想见秦岚。
帝王心术,微妙如斯。
秦浩释然一笑,拱手离去。
墨子初脸上的笑意却骤然凝固。
他目光锐利地望向后宫方向,方才一道黑影极速窜入——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狗头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