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邪与脸谱心有灵犀,默契地齐齐后退数步,抬手做出绝不干预的姿态,冷眼旁观战局。这一举动,彻底让乌达兴奋得癫狂失态,尤其是盘踞在他体内肆虐的那股邪灵,更是透过他的身躯,发出震彻天地的狂啸:
“你们暂且看着,剩下的事,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至于天下最终归属于谁,那是你们的棋局,我管不着,也不屑去管。我只想让那大秦第一宗主秦岚,亲眼看着大秦江山,是如何在我手中覆灭,哈哈哈!”
言罢,乌达歪着脖颈,脸上挂着狰狞狞笑,缓缓看向大秦一众残军。此刻,他周身的黑气莫名浓烈到了极致,如墨雾般将整个人彻底包裹,只听得那邪异刺耳的笑声,伴着步步逼近的脚步,愈发清晰。挡在秦枫身前的龙甲铁骑,素来以坚不可摧著称,此刻竟如被石化般僵立原地,动弹不得,连眨眼都做不到。乌达随手轻拍一掌,那号称铜墙铁壁的铁骑,瞬间便碎成漫天血沫,消散在空气之中!
众人无不惊骇欲绝,面露惶恐。别说寻常将士,即便见多识广、心性沉稳的乌邪,也从未听闻、更未曾见过这般诡异的定身邪术——竟能将鲜活的生灵彻底禁锢,视同朽木,随意碾杀?
乌邪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暗自思忖:区区一缕残碎邪灵,怎会强势至此?
然而,这仅仅是浩劫的开端。乌达所过之处,大秦将士尽数被邪力定身,浑身僵硬,眼皮都无法颤动分毫,只能任人宰割。他缓步走到秦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大秦帝王,得意地抬手轻拍对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与羞辱:
“怎样,魂武大帝?此刻,你可为昔日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是否在深深忏悔,悔不该与鬼帝为敌?”
身为一代帝王,遭此当众折辱,秦枫却静默不语,面无波澜,双目沉沉,看不出半分情绪。难道这位铁血帝王,真的被吓傻了,已然不知所措?
乌邪与脸谱亦觉此事蹊跷。二人虽与秦枫交战不多,但素来听闻,他绝非胆小懦弱之辈,更有传闻称其修为不在欧阳靖之下,心性更是坚韧无比。此刻这般反常行径,实在令人费解,暗藏玄机。
近在咫尺的乌达,似也察觉到秦枫的寂静太过诡异,静得令人心底发寒,仿佛暗流涌动。可他体内的邪灵却狂傲自负,坚信自身力量无敌,根本不屑深究。于是,邪灵操控着乌达,在秦枫耳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声响清脆,却带着死神般的寒意。
“哗啦——!”
乌达身后,大片大秦将士瞬间如泥塑木雕般轰然倒下,紧接着,刺耳的碎裂声此起彼伏,那些倒下的将士与战马,全部如同风化千年的石块般,崩裂成漫天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秦枫的眼角猛地剧烈跳动一下,周身压抑已久的愤怒再也无法掩饰,面目被气得通红充血,周身龙气翻涌欲出,却被邪力死死压制。近在咫尺的乌达将这一切看得分明,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那高高在上、俯视蝼蚁般的眼神,是对秦枫最无情的嘲笑——嘲笑这位一代帝王,率军来攻,如今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部下惨死,何其唏嘘,何其可笑!
“放了他们,我任你处置。”
秦枫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不卑不亢,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被邪灵操控的乌达,他最厌恶的,便是秦枫这种宁可牺牲一切,也要护佑大秦臣民的“大义”,在他眼中,这不过是惺惺作态。
“你说放就放?如今的你都自身难保,还妄想救他们?”
“不过,放他们也并非不行。除非,你跪下来求我!只要你当众跪地求饶,向我俯首,我便放了你的将士!如何,魂武大帝?既然你如此大义凛然,为了手下儿郎屈膝一跪,又有何妨?”
秦枫死死盯着乌达的双眼,眸中杀意翻腾,几乎要破体而出,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却苦于被邪力禁锢,无法动弹。
“吾王!我大秦儿郎,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吾等宁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愿丢了大秦的颜面,让吾王受此折辱!”
“吾等死不足惜,只要吾王能安然归去,重整旗鼓,我大秦便永远不会覆灭!”
墨子初双眼充血,双手艰难地撑着地面,双腿早已骨折,血肉模糊,却依旧拼尽全身力气怒声高喊,字字泣血,阻拦秦枫为了他们,向邪灵屈服。这是大秦将士的骨气,是大秦的尊严,绝不能丢!
“吾王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万千将士在盼你归去,大秦百姓在等你平安!”
远处,同样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欧阳靖,也拼尽全力向秦枫传递意念,字字恳切,告诫他此刻绝非屈服之时,更不能为九黎邪灵所辱,堕了帝王威仪。
乌达缓缓转头,冷冷瞥了眼墨子初与欧阳靖,语气冰寒刺骨,不带半分情感:“既然你二人这么有骨气,那便挑一个,先下去铺路。待秦枫下去之时,也好走得顺畅一些!”
话音落,他手中凤头神戟猛然一挥,一道遮天蔽日的黑气,化作巨大的邪灵巨掌,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扑向墨子初!
“不要!”
秦枫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黑气已瞬间将墨子初彻底吞没。
这个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一同平定内乱、稳固朝堂的兄弟;这个与他并肩作战,从年少轻狂到他登基为一代帝王的挚友;这个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秦枫在,便始终站在他身后,不离不弃的墨子初……从此,再也无法与他谈笑风生,共商国事,再也无法出现在他眼前,与他对弈品茶,共话江山。
乌达这一招,何其阴毒,何其狠辣!若非体内邪灵作祟,以乌达原本纯良的性情,断然不会做出这般无情无义、赶尽杀绝之事。
“噗——!”
血溅三尺,染红脚下血海,墨子初被神戟从中间生生劈成两半,惨烈至极。秦枫从未想过,他与墨子初的最终离别,会是如此惨烈、如此绝望的方式。欧阳靖眼角瞬间湿润,血泪欲出,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将乌达碎尸万段,为挚友报仇!
此刻,他多希望秦岚能突然出现,力挽狂澜,可那位威震天下的大秦第一宗主,自始至终,连一丝影子都未曾显现,仿佛人间蒸发。
“怎样,魂武大帝?还是不肯求我放过他们吗?”乌达语气愈发残忍,眼神阴鸷,“现在,只剩下一个了,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当乌达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一旁的脸谱,手掌已然缓缓按在了霸刀刀柄之上,指节泛白,周身气息骤变。乌邪眼角瞥见这一幕,却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秦枫,并未阻拦。他心中清楚,脸谱的心中,一直残留着在大秦时的那一丝眷顾与情分,既然他素来尊重脸谱,便不会去阻止对方做想做的事。
“乌达,我劝你不要做愚蠢之事,引火烧身。”乌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隐晦的警告,话语看似平淡,实则是在提醒乌达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早就对乌达的真实身份、体内的邪灵有所怀疑,如今看来,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其肆意妄为。
“哈哈哈!九黎宗主,以你如今的能力,还不足以阻挡我!”乌达仰天狂笑,声音癫狂,“不要着急,下一个,定然是你九黎!这整个大陆,都将要臣服于鬼帝脚下,无人能幸免!”
一语落下,乌邪、脸谱、秦枫、欧阳靖四人心中同时一凛,如遭雷击。他们瞬间明白,乌达的真正目的,早已不是覆灭大秦、针对九黎,而是要借助鬼帝之力,颠覆整个大陆,以往,千般恩怨、万年隔阂,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九黎与大秦放下宿怨,联手抗敌。而现在,当他们拥有了共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敌人时,一切旧怨,都将暂时放下,一切布局,都将重新规划!
黑气森森的乌达,手握染血凤头神戟,一圈指过乌邪、脸谱、秦枫、欧阳靖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狞笑,语气狂妄至极:“不用那么麻烦,你们四个一起上便是。省得我再出第二招,浪费时间!”
危机一触即发,天地间的气息瞬间凝固,血海翻涌,仿佛都在为这场终极对决屏息。
乌邪的手掌从袖中缓缓伸出,掌心一抹猩红血污瞬间凝聚,化作一把饮血血剑,剑身上萦绕着九黎秘术的邪异光华;脸谱手中的霸刀,因体内念力的疯狂凝聚,此刻刀身忽闪着诡异的紫焰,刀鸣阵阵,蓄势待发;欧阳靖虽双手紧握离火战矛,艰难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却能感受到体内金色之光愈发强盛,那是他燃烧精血、倾尽毕生修为的最后力量;秦枫双手紧握玄武剑,缓缓将其举过头顶,剑身上升腾起一缕青绿生机,帝王龙气与天地灵气交融,仿佛要为这死寂的血海,注入最后一丝希望。
轰!轰!轰!
三声震彻云霄、撼动天地的剧烈碰撞过后,硝烟散尽,战场之上的惨状,令人不忍直视,心胆俱裂。
乌邪倒在无心城外,肩头伤口被神戟狠狠撕裂,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般浸透周身紫袍,气息奄奄;脸谱的身影重重落入血海中,与无数九黎死尸一同,被狠狠撞进无心城内,那看似坚固无比的城门,在他与乌达的狂暴碰撞之下,竟如纸屑般不堪一击,轰然碎裂;最惨的,莫过于欧阳靖——他整个人竟被神戟的邪力生生嵌入巫山岩壁之中,碎石四溅,不知所踪,只留下半截染血的战矛露在外面;而秦枫,则被乌达一脚狠狠踩在脚下,凤头神戟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淋漓,染红了玄武剑,帝王尊严,尽遭践踏。
四人万万没有想到,被邪灵附体的乌达,实力竟已强大到超乎神明的地步!他们四人合力,倾尽毕生修为,竟连伤他分毫都做不到,完全不堪一击!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种种迹象,再次印证了他们心中的猜想——乌达,确确实实,已是鬼帝麾下的无上存在,这场浩劫,已然无人能挡!

